1 魂歸之日，葬禮之夜我站在自己葬禮的靈堂前，穿著那件被我嫌老氣、早該扔掉的藏藍(lán)長裙，面前是一口棺材，里面躺著個(gè)面色安詳、卻毫無生氣的女人。

那是我自己。

腦海里像被電鋸猛地切了一道空隙，一段段支離破碎的記憶沖進(jìn)我腦子里——汽車的撞擊聲、飛濺的血花、胸口一陣鈍痛，還有——腹中那個(gè)還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，他最后在我體內(nèi)瘋狂掙扎的瞬間。

“我……死了？”

我抬起手，試圖觸碰面前靈堂的香燭，卻像影子一樣穿了過去。

空氣中香灰飄飄，哭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卻沒有人能看到我。

——“婉兒?。?br>
你怎么就走了呢……”我爸趴在棺材邊，老淚縱橫。

我媽站在他身后，低垂著眼角，仿佛悲傷到了極點(diǎn)。

可我細(xì)看，她的手上，指甲剛剛修剪過，涂著暗紅色的指甲油，妝容精致，連耳環(huán)都換成了新的一對。

死的是女兒，不是她。

她就這么體面地，來了我的葬禮。

我正要憤怒地大喊，可就在這時(shí)——一只男人的手，輕輕地握住了她。

那手我太熟悉了，十指修長，指腹微繭。

是我丈夫，周啟明。

他紅著眼眶，像是忍著極大的悲傷，看向我媽。

“阿姨……婉兒走了，我……我只剩你了?！?br>
我媽居然沒有躲閃，而是緩緩地，把自己的手指勾在了他的掌心。

我震驚得差點(diǎn)跪倒在地。

我剛死，他們竟然當(dāng)著我**的面，牽起了手？

而更諷刺的是，這一幕，沒有人看見。

因?yàn)槿叶荚诔两谖业乃劳?，他們誰也沒注意到那個(gè)本該悲痛欲絕的丈夫，正在牽我**手。

我沖過去想撕開他們的手，結(jié)果什么也碰不到。

他們就像一對苦命鴛鴦，在我靈魂的注視下，悄悄地交換溫度。

那一刻，我突然不敢相信：我死了以后，我媽和我老公，是不是要在一起了？

——葬禮結(jié)束那晚，我魂魄被困在家中，動(dòng)彈不得。

有人說，死者在頭七之內(nèi)，靈魂還會(huì)留在陽間徘徊。

但我不是不愿走，我是——不甘心。

我還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。

我還不知道，我孩子怎么會(huì)沒了。

我還不知道，為什么我的葬禮像是一場表演，而他們就像排練過無數(shù)遍的演員。

我一直漂浮在客廳天花板邊角的位置，冷眼旁觀。

直到晚上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