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陽城的雨,下了七日,下得像要把整座城溺進黃泉。
鉛云壓得低到能擦著城頭石獸的角,雨絲密得像鐵針,砸在青石板上濺起黑泥,裹著一股化不開的濕冷,往人骨頭縫里鉆。
葉維楨裹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青布衫,將最后一捆曬干的草藥塞進竹筐,指尖觸到竹篾的冰涼時,后背那道淡金劍紋突然跳了一下——不是平日里雨天的微*,是像被燒紅的針輕輕扎了一下,帶著股莫名的躁動。
他不是青陽人。
半年前在城外亂葬崗醒來時,腦子里只剩些碎得拼不攏的畫面:亮得刺眼的實驗室儀器、馬路上炸開的剎車聲、胸口那道貫穿性的灼痛。
再睜眼,他成了“葉維楨”,一個父母雙亡、靠采藥換糧的孤魂,唯一的不同,就是后背那道半尺長的劍紋——像用熔金描的,藏在皮肉里,只在雨天顯露出幾分活氣。
“葉小哥!
還往西山去?”
巷口賣豆腐的王嬸探出頭,嗓門被雨霧泡得發(fā)悶,手里的豆腐刀攥得死緊,“昨夜西山炸了雷!
有獵戶說,焚天崖那邊劈下來的雷光,把石頭都燒成了灰,還聽見狼嚎像鬼哭,你可別去送死!”
葉維楨點點頭,臉上擠出個溫和的笑,腳下卻沒停:“謝王嬸,我就采點車前草,不往深了走?!?br>
走是托詞。
那劍紋的躁動越來越烈,尤其是昨夜雷響最狠時,他躺在破廟里,劍紋燙得他幾乎暈厥,腦子里還炸出串碎字:“天命現(xiàn),噬者生……”他知道,這雨、這雷、這劍紋,都在拽著他往焚天崖去——那是他找回記憶的唯一線索,也是他擺脫這孤苦日子的唯一機會。
撐著柄破傘往西山走,雨絲斜劈在傘面上,“噼啪”響得像鞭子抽。
越往山里走,空氣里的“靈煞”就越濃——不是凡俗的濕氣,是種帶著金屬味的冷硬能量,吸進肺里都能感覺到丹田在微微發(fā)燙。
走到山腳時,雨突然停了——不是漸小,是驟然斷截,像有人用巨斧劈開了雨幕,露出頭頂那道裂著金芒的云縫。
金芒里裹著縷黑霧,正往下垂,精準落在不遠處的焚天崖上。
那黑霧的氣息,竟和他后背劍紋的躁動徹底對上了。
葉維楨攥緊竹筐,拔腿往焚天崖跑。
焚天崖是西山死境,崖壁陡得像被刀削過,崖底黑淵深不見底,風從淵里卷上來,都帶著股腐肉味。
可此刻崖頂卻躺著個人——灰衣老者,胸口插著柄漆黑**,鮮血在青石上漫開,像朵黑花。
他手里攥著塊半透明的玉片,玉片上刻著“恒”字,正泛著微弱的銀光。
“天命恒的殘魂,果然在這老東西身上?!?br>
沙啞的男聲突然炸響,葉維楨猛地躲到樹后,看見崖頂站著個穿暗紅長袍的人,袍子上繡著扭曲的蛇紋,臉上罩著青銅面具,指節(jié)泛白地捏著塊令牌,“可惜被雷劫劈散了大半,只能湊活用?!?br>
又有個白衣女子從陰影里走出來,臉上蒙著白紗,手里銀法杖的藍寶石泛著冷光,聲音柔得像冰:“薄暮派的令是‘寧可碎魂,不可留根’,煉化了吧,補你損耗的天命斗?!?br>
紅衣人笑了,笑聲里裹著血腥味:“正合我意。
不過……”他突然轉(zhuǎn)頭,青銅面具正對葉維楨藏身的方向,“躲了這么久,該滾出來了吧?”
葉維楨的心沉到了底。
他剛才只顧著聽“天命恒天命斗”,竟泄了氣息。
他攥緊竹筐,慢慢從樹后走出來,目光落在老者手里的玉片上——那玉片的銀光,正和他后背劍紋的跳動同頻。
“青陽城的賤民?”
紅衣人上下掃他一眼,眼神像刀子刮過,“焚天崖多少年沒人敢來,你會往這跑?
撒謊也得編個像樣的理由。”
他抬手,掌心凝起團暗紅火焰,火焰里浮著把小劍虛影,靈煞波動撞得葉維楨連退三步——那是凝血境修士的威壓!
他現(xiàn)在連淬體境都沒摸到,連引靈入體都做不到,在這等強者面前,和螻蟻沒區(qū)別。
“既然看見了不該看的,就留下當養(yǎng)料吧?!?br>
紅衣人手指一彈,火焰首奔葉維楨面門。
灼熱感撲面而來,葉維楨想躲,可身體像被釘在原地,連呼吸都困難。
他閉緊眼,等著那焚身之痛——可預(yù)想中的疼痛沒到,后背卻突然炸開一陣劇痛,像有團火在皮肉下燒,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縷黑霧從劍紋里飄出來,懸在他胸前。
黑霧里隱約有張嘴的虛影,對著飛來的火焰“吸”了一口。
“咻”的一聲,暗紅火焰被吞得干干凈凈。
紅衣人和白衣女子都僵住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白衣女子的聲音終于破了冰,帶著難以置信,“不是天命恒,也不是天命斗……難道是……天命噬?”
紅衣人的聲音陡然拔高,青銅面具下的眼睛里滿是驚怒,“不可能!
天命噬三千年前景滅了,怎么會在個淬體都沒到的賤民身上?”
葉維楨也懵了。
黑霧像有靈智,繞著他轉(zhuǎn)了圈,又鉆回劍紋里。
后背的灼痛消了,取而代之的是股冷冽的暖流,順著血液流遍全身,連凝血境的威壓都散了。
他終于懂了——這劍紋不是胎記,是天命噬的封印,昨夜的雷、焚天崖的金芒、老者的玉片,都是解開封印的鑰匙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
紅衣人語氣里多了忌憚,又凝起火焰,卻沒敢出手,“天命噬怎么會在你身上?”
葉維楨剛想開口,黑淵里突然傳來聲狼嚎——不是凡狼的叫,是帶著古意的蒼涼,震得崖壁碎石簌簌掉。
緊接著,道銀光從黑淵里升起來,光中浮著只丈高的白狼影,金瞳盯著紅衣人,威壓迫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天狼族的氣息?”
白衣女子臉色驟變,攥緊法杖,“是守天命恒的墨牙?”
“該死!”
紅衣人低罵一聲,看了眼葉維楨,又看了眼狼影,“走!
薄暮派還沒準備好跟天狼族開戰(zhàn)!”
兩人轉(zhuǎn)身就跑,紅影白影眨眼消失在山林里。
葉維楨腿一軟,差點癱在地上。
他走到老者**旁,輕輕掰開手指,拿起那塊“恒”字玉片——玉片剛?cè)胧郑瑒y就跳了下,股微弱的能量順著指尖鉆進身體,是帶著時間感的溫涼,像握住了一縷永恒。
“人類小子。”
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,葉維楨抬頭,看見白狼影正盯著他,金瞳里沒惡意,只有審視。
“你是……墨牙前輩?”
他試探著問。
“天狼族守護者,墨牙?!?br>
狼影聲音蒼老,“你身上的天命噬,是三千年噬道君的命格,怎么會在你身上?”
葉維楨愣住了。
噬道君?
三千年?
他張了張嘴,想提穿越的事,卻發(fā)現(xiàn)“現(xiàn)代實驗室”這些詞怎么也說不出口——像有股力量堵著喉嚨。
“我醒來就是葉維楨,劍紋是天生的,今天才解開封印?!?br>
他只能說實話。
墨牙沉默片刻,金瞳里閃過復(fù)雜的光:“天命噬覺醒,己經(jīng)破了三界平衡。
薄暮派不會放過你,其他搶天命的勢力也會找你。
你現(xiàn)在連淬體境都沒到,根本護不住自己?!?br>
葉維楨的心沉了。
他剛見識過凝血境的厲害,沒實力,就是待宰的羔羊。
“我該怎么辦?”
他看向墨牙,眼里滿是懇求。
“黑淵底下有天狼族秘境,藏著噬道君的傳承。”
狼影慢慢變透明,“你敢來,我就帶你去。
但秘境里的考驗,不止是力量——天命噬能吞別人的命格,也能吞你的本心,守不住,就成只知殺戮的怪物。”
“我去!”
葉維楨想都沒想就應(yīng)了。
沒別的選——要么去秘境求生機,要么留在外面等死。
墨牙點點頭,狼影徹底消失,黑淵邊亮起道銀梯,首通崖底:“跟著光走,別回頭?!?br>
葉維楨握緊玉片,彎腰合上老者的眼:“多謝你,若有機會,我會查是誰殺了你?!?br>
他踏上銀梯,一步步往黑淵下走。
梯旁是無盡的黑,只有腳下的光指引方向。
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,卻清楚——從天命噬覺醒的那一刻起,他不再是青陽城的采藥書生,是卷入天命之爭的“噬者”。
這場爭斗,才剛剛開始。
精彩片段
網(wǎng)文大咖“愛維楨”最新創(chuàng)作上線的小說《噬命道尊》,是質(zhì)量非常高的一部玄幻奇幻,葉維楨葉維楨是文里的關(guān)鍵人物,超爽情節(jié)主要講述的是:青陽城的雨,下了七日,下得像要把整座城溺進黃泉。鉛云壓得低到能擦著城頭石獸的角,雨絲密得像鐵針,砸在青石板上濺起黑泥,裹著一股化不開的濕冷,往人骨頭縫里鉆。葉維楨裹緊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青布衫,將最后一捆曬干的草藥塞進竹筐,指尖觸到竹篾的冰涼時,后背那道淡金劍紋突然跳了一下——不是平日里雨天的微癢,是像被燒紅的針輕輕扎了一下,帶著股莫名的躁動。他不是青陽人。半年前在城外亂葬崗醒來時,腦子里只剩些碎得拼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