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江城,總是被連綿的梅雨季籠罩。
林微言拖著行李箱,站在“汀蘭小區(qū)”斑駁的鐵門前,看著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蒙蒙的網(wǎng),將整個世界都浸得濕漉漉的。
空氣里彌漫著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浸泡后的清新氣息,混雜著一絲老舊居民樓特有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活味道。
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座南方城市。
大學(xué)畢業(yè),她拒絕了父母安排的穩(wěn)定工作,執(zhí)意帶著不多的積蓄和滿腔孤勇,投奔在這里開獨立書店的學(xué)姐。
學(xué)姐的書店恰好缺人,而她,太需要一個地方,重新開始。
“叮鈴——”身后傳來清脆的自行車鈴聲,林微言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,卻還是被車輪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。
她皺了皺眉,還沒來得及回頭,就聽到一個略帶歉意的男聲。
“抱歉?!?br>
聲音低沉,像被雨水洗過一樣,干凈又帶著點涼意。
林微言轉(zhuǎn)過身,看到一輛黑色的山地自行車停在不遠處。
騎車的人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,身形挺拔。
他微微低著頭,一手扶著車把,另一手正拿著紙巾擦拭車座上的雨水,額前的碎發(fā)被雨打濕,貼在光潔的額頭上,露出清晰的眉眼輪廓。
他的眼睛很亮,像被雨水沖刷過的黑曜石,看向她時,帶著幾分真誠的歉意。
“沒關(guān)系。”
林微言搖搖頭,目光落在自己沾了泥點的褲腳上,語氣有些平淡。
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對陌生環(huán)境的些許不安,讓她沒什么心情寒暄。
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,又或許只是出于禮貌,他從車筐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長柄傘,遞了過來:“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,先用著吧?!?br>
傘很大,帶著淡淡的、干凈的皂角味。
林微言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想拒絕:“不用了,我……拿著吧,”他打斷她,語氣自然,沒有絲毫強迫,“我家就在這附近,幾步路就到了?!?br>
他指了指小區(qū)里一棟看起來還算新的單元樓。
林微言看著他坦誠的眼神,又看了看外面絲毫沒有減弱的雨勢,猶豫了幾秒,還是接了過來:“那……謝謝你。
請問怎么還你?”
“不用特意還,”男人笑了笑,眼角似乎有淺淺的紋路,“下次碰到再說吧?!?br>
說完,他跨上自行車,輕輕蹬了幾下,身影便消失在雨幕中的樓道口了。
林微言握著那把尚有余溫的傘,站在原地,看著他消失的方向,心里莫名地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。
就像這潮濕的風(fēng),帶著點不確定,卻又輕輕拂過,留下一點痕跡。
她撐開傘,拖著行李箱走進小區(qū)。
找到學(xué)姐說的那棟樓,爬上三樓,敲響了302的門。
開門的是學(xué)姐蘇曼,一個爽朗的短發(fā)女生。
“微言!
可算到了,快進來!”
林微言走進屋里,一股淡淡的書香混合著咖啡味撲面而來。
這是一個兩居室,一間被改造成了書店的倉庫和工作室,另一間是蘇曼的臥室,旁邊用簾子隔出了一個小空間,是給她準備的。
“委屈你了,暫時先住這兒?!?br>
蘇曼幫她把行李箱拖進來,“外面雨大吧?
我今天去進貨,回來的時候淋成了落湯雞?!?br>
“還好,剛才在門口遇到一個人,借了我一把傘?!?br>
林微言把傘靠在門邊。
“哦?
我們這小區(qū)里的人?”
蘇曼好奇地看了一眼那把傘,“可能是鄰居吧。
對了,明天帶你去書店熟悉一下環(huán)境,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啦?!?br>
“好。”
林微言點點頭,心里稍微安定了些。
收拾好簡單的行李,林微言坐在窗邊,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。
雨敲打著玻璃窗,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,像是在訴說著這座城市的故事。
她想起剛才那個男生,他的樣子,他的聲音,還有那把帶著干凈皂角味的傘。
不知道下次碰到,會是什么時候呢?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她壓了下去。
她搖搖頭,笑自己想太多。
她來這里,是為了重新開始,不是為了這些莫名的邂逅。
窗外的雨還在下,夜色漸濃,江城的燈火在雨霧中暈染開來,溫柔又朦朧。
林微言深吸一口氣,告訴自己:新的生活,開始了。
精彩片段
《傘下的城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敘禾睌”的原創(chuàng)精品作,林微言蘇曼主人公,精彩內(nèi)容選節(jié):六月的江城,總是被連綿的梅雨季籠罩。林微言拖著行李箱,站在“汀蘭小區(qū)”斑駁的鐵門前,看著細密的雨絲織成一張灰蒙蒙的網(wǎng),將整個世界都浸得濕漉漉的??諝饫飶浡嗤梁颓嗖荼挥晁莺蟮那逍職庀?,混雜著一絲老舊居民樓特有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生活味道。這是她第一次來到這座南方城市。大學(xué)畢業(yè),她拒絕了父母安排的穩(wěn)定工作,執(zhí)意帶著不多的積蓄和滿腔孤勇,投奔在這里開獨立書店的學(xué)姐。學(xué)姐的書店恰好缺人,而她,太需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