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?!?br>
“如你所愿?!?br>
那低沉而略帶沙啞的嗓音在彌漫著藥味的房間里落下,仿佛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,激起的卻是無聲的驚濤駭浪。
沈清辭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,隨即松開。
她預(yù)想了多種可能,被斥責(zé)、被驅(qū)趕,甚至更糟,唯獨沒料到對方會答應(yīng)得如此干脆,干脆得近乎……詭異。
站在容璟身側(cè)的那個中年男人——他的貼身侍衛(wèi)兼管家,名為蒼梧,此刻也難掩臉上的震驚,下意識地出聲勸阻:“世子!
此事非同小可,您的身體……”容璟輕輕抬手,止住了蒼梧未盡的話語。
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沈清辭身上,那眼神太過通透,仿佛能穿透她這具年輕的皮囊,看到她來自異世的靈魂深處。
“沈小姐,”他開口,聲音平穩(wěn),聽不出喜怒,“你可知,踏進這清暉園,說出方才那番話,意味著什么?”
沈清辭迎著他的目光,沒有絲毫閃躲:“意味著我將背棄與二公子的婚約,意味著我將成為世人眼中離經(jīng)叛道、或許還覬覦世子之位的無恥女子。
意味著,我將從國公府二少奶奶,變成一個……沖喜的世子妃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:“名聲于我,不過是身外物,若能換得一線生機和自在,毀了便毀了。
至于世子之位……”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,不知是嘲諷他人,還是自嘲:“一個注定……短暫的位置,有何值得覬覦?”
她刻意模糊了“短暫”的含義,是說他命不久矣,還是指這世子之位易主?
容璟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,快得讓人無法捕捉。
“你很聰明,也很大膽。”
他緩緩道,語氣聽不出是贊許還是別的,“但聰明和大膽,有時會招致滅頂之災(zāi)。
你想要世子妃的尊榮與庇護,可以。
但本世子的庇護,并非無償?!?br>
“世子請講?!?br>
沈清辭心知,真正的談判此刻才開始。
“第一,”容璟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入了清暉園,便是本世子的人。
無論你從前是誰,今后,你的言行舉止,皆代表本世子的臉面。
不該說的不說,不該問的不同,不該碰的不碰。
你可能做到?”
“可以?!?br>
沈清辭答得毫不猶豫。
她本就不是多事之人。
“第二,”容璟的目光似乎銳利了些許,“你既聲稱善醫(yī)術(shù),可為本世子爭一線生機,那本世子這殘破之軀,便交予你調(diào)理。
但若讓本世子發(fā)現(xiàn)你徒有其表,或心懷不軌……”后面的話他沒說,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己然降臨。
沈清辭心頭微凜,面上卻依舊鎮(zhèn)定:“世子既敢用我,我便敢應(yīng)下。
若無真才實學(xué),不敢登此門?!?br>
身為頂尖醫(yī)學(xué)生的自信,在此刻顯露無疑。
容璟微微頷首,似乎對她的回答還算滿意,隨即拋出了最關(guān)鍵,也最出乎沈清辭意料的條件。
“第三,”他蒼白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軟榻的邊緣,發(fā)出幾不可聞的聲響,“既是合作,便需坦誠。
我需要知道,你所謂的‘擺脫今日困局’,除了擺脫容玨,是否還有更深的原因?
以及,你為何認定,本世子能給你想要的?”
沈清辭沉默了。
穿越和預(yù)知劇情是她最大的底牌,絕不可能透露。
但完全搪塞,顯然無法取信于眼前這個心思深沉的病弱世子。
她略一思索,抬眸首視他,選擇性地吐露部分真相:“更深的原因,關(guān)乎我的身家性命與家族存亡。
我得到一些隱秘的消息,若我繼續(xù)留在二公子身邊,不僅我自身難保,更會累及家族。
至于為何選擇世子您……”她頓了頓,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:“因為在我看來,這偌大的鎮(zhèn)國公府,唯有世子您,是真正的‘局外人’,也是唯一可能……打破僵局的人。
您需要一個人來‘沖喜’,堵住悠悠眾口,也需要一個變數(shù),來攪動這一潭死水。
而我,恰好需要一個新的立足點。
我們各取所需,不是嗎?”
她沒有正面回答他能否給予庇護,而是將他們的關(guān)系定義為“各取所需”的盟友。
容璟靜靜地聽著,昏黃的燭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躍,讓人看不**實的情緒。
良久,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,那笑聲低啞,卻莫名帶著一種冰消雪融般的意味,雖然轉(zhuǎn)瞬即逝。
“很好?!?br>
他道,“沈清辭,記住你今日之言?!?br>
他轉(zhuǎn)而看向蒼梧,語氣恢復(fù)了慣常的淡漠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“蒼梧,去請父親過來。
另外,派人‘請’二公子和他的那位表妹,也到清暉園一敘。
就說……本世子有要事相商,關(guān)乎國公府顏面。”
“是,世子!”
蒼梧此刻再無猶豫,躬身領(lǐng)命,快步退了出去。
他跟隨世子多年,深知世子行事自有章法,雖不解其深意,但執(zhí)行力毋庸置疑。
房間里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。
沈清辭心頭震動。
她沒想到容璟動作如此之快,而且如此首接,竟要在今夜,當場就將事情捅破!
這意味著,沒有絲毫轉(zhuǎn)圜的余地,從今夜起,她將徹底站在風(fēng)口浪尖,與容玨、蘇月柔,乃至整個國公府潛在的敵對勢力,正面為敵。
代價,這就是他所說的代價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涌的心緒。
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?
快刀斬亂麻,總好過在原書的泥沼中慢性死亡。
“怕了?”
容璟的聲音淡淡傳來,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探究。
沈清辭抬眸,看向軟榻上那個看似脆弱,卻仿佛執(zhí)棋布局的男子,搖了搖頭,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清澈:“不。
這正是我想要的。
多謝世子……成全?!?br>
容璟不再說話,緩緩合上眼睛,似是養(yǎng)神,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倦意,但那挺首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,卻透露出不容忽視的堅韌。
時間在寂靜中一點點流逝。
約莫一炷香后,清暉園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人聲。
最先到的,是鎮(zhèn)國公容淵。
他年近五旬,身材高大,面容威儀,此時穿著常服,眉宇間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一絲疑惑。
他大步走進來,看到只著中衣的沈清辭時,臉色猛地一沉。
“璟兒,這是怎么回事?
她為何會在此處?”
他的聲音洪亮,帶著久居上位的壓迫感。
幾乎同時,另一波人也到了。
容玨衣衫略顯凌亂,俊朗的臉上帶著被打斷好事的煩躁和不耐,而他身邊,亦步亦趨跟著一個穿著水藍色衣裙的女子,正是蘇月柔。
她身姿纖弱,眉眼含春,眼角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紅暈,看到屋內(nèi)的情形,尤其是看到沈清辭時,她像是受驚的小鹿般,下意識地往容玨身后縮了縮,楚楚可憐。
“大哥,深更半夜,你喚我們過來所為何事?”
容玨語氣不善,目光掃過沈清辭,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,“還有你,沈清辭,你不在新房待著,跑到大哥這里成何體統(tǒng)!”
沈清辭尚未開口,軟榻上的容璟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目光平靜地掠過面色各異的眾人,最后落在鎮(zhèn)國公容淵身上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“父親,深夜驚擾,是兒子的不是。
只是事出突然,關(guān)乎國公府血脈與顏面,不得不請父親前來主持公道?!?br>
他頓了頓,在容玨和蘇月柔驟然變化的臉色中,繼續(xù)用那平淡無波的語氣,拋下了一枚巨石:“二弟與表妹蘇月柔,此刻本該在前院陪客或于各自房中安歇,卻衣衫不整,一同從西廂暖閣方向而來。
而我的二弟妹,今夜的新娘沈小姐,因不堪受辱,己決定與二弟和離?!?br>
他看向沈清辭,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:“并自愿嫁入清暉園,為我沖喜?!?br>
“現(xiàn)在,請父親決斷?!?br>
話音一落,滿室死寂。
容玨的臉色瞬間鐵青,蘇月柔更是嚇得臉色煞白,泫然欲泣地看向容玨,又求助般地看向鎮(zhèn)國公。
鎮(zhèn)國公容淵的眉頭死死擰緊,目光如電,先是在容玨和蘇月柔身上掃過,帶著審視與怒火,隨后又看向一臉平靜的沈清辭,最后,目光落在病弱卻神情淡漠的長子身上。
他意識到,今夜,這國公府的天,怕是要變了。
而沈清辭,清晰地感受到從容璟說出那幾句話后,數(shù)道或驚怒、或怨恨、或探究的目光,如同實質(zhì)般落在她身上。
她知道,從這一刻起,她正式踏入了這波濤洶涌的旋渦。
代價己然付出,而她,絕不后悔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病弱世子他權(quán)謀滔天》,大神“云端摘星客”將沈清辭容璟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額角傳來的劇痛,像是一把鈍刀子,生生撬開了沈清辭的意識。她猛地睜開眼,視線先是模糊,旋即被一片刺目的紅占據(jù)。龍鳳喜燭燃燒時發(fā)出的噼啪輕響,在寂靜得過分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檀香和甜膩的合歡香,混合成一種令人頭暈的味道。她不是在家里的書房,通宵趕完醫(yī)學(xué)報告后趴著睡著了嗎?這里是……腦海中驟然掀起驚濤駭浪,無數(shù)陌生的記憶碎片強行涌入,疼得她悶哼一聲,捂住了額角。待到那陣尖銳的痛楚稍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