擬夢之旅
第1章 三識一體
后頸的鈍痛像裹著冰碴子，順著衣領往骨頭縫里鉆。
林源被這疼拽出混沌時，先摸到的是沾著泥的手背——瘦得骨節(jié)凸著，虎口有道淺疤，指腹上是層磨得發(fā)亮的繭。
這不是他的手。
“水……”一聲沙啞的氣音自己從喉嚨里滾出來，軟乎乎的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怯懦。
林源渾身一僵，這聲音陌生得扎耳，他明明沒動念頭要說話，喉嚨卻像被誰攥著，自顧自地發(fā)了聲。
“醒了就別哼?！?br>
另一個聲音突然撞進腦子里。
不高，卻沉得像墜了鉛，不是耳朵聽見的，是首接砸在意識上的。
那聲音沒什么情緒，卻讓人莫名不敢輕慢：“先穩(wěn)住心神?！?br>
林源猛地攥緊拳，指甲摳進掌心的繭里——疼是真的，這具身子的僵硬也是真的。
他試著動了動眼珠，才看清自己半趴在院角的泥地上，旁邊堆著半人高的青石，石棱上沾著點暗紅，看著像血。
“你是誰？”
他試著在心里問，沒敢張嘴，怕再冒出剛才那陌生的聲。
“本座楚天?！?br>
那聲音答得利落，沒多余的字，“本該輪回入新軀，卻因你的緣故落進了這具身體?！?br>
輪回？
林源皺緊眉。
他試著想“自己是誰”，腦子里卻空空的，連“林源”這名字是不是原本的都恍惚。
只記得一小段模糊的畫面：懸在沒邊的黑里，周圍飄著數(shù)不清的微光，密密麻麻像片星云。
他自己則暖烘烘、沉甸甸的，像顆比微光都大的球，在星云中飄得沒頭沒腦，然后被什么硬實的東西猛撞上——再睜眼，就在這泥地上疼得抽氣了。
“你……你們是誰？”
剛才那怯懦的聲音又響了，這回是首接在意識里，帶著微抖：“這是我的身子……我剛才搬石頭摔了，腳滑，后腦勺撞在青石上……暈過去前還疼得厲害，再醒就……就聽見你們在我腦子里說話了?！?br>
林源心頭一震——三個意識。
“你的身子？”
他在心里追著問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我叫阿木?！?br>
那聲音答得快，又立刻慌了，“你們?yōu)槭裁磿谖疑碜永铮?br>
是不是我頭撞壞了？
我娘走前說過，頭撞壞了會變傻子的……未壞。”
楚天開口，語氣依舊平穩(wěn)得像說件尋常事，“你肉身未死，只是神識被撞得散了些，縮在識海里沒力氣。
我與他本是兩道輪回之識，因碰撞纏在了一起，恰好你這具身子識海有空隙，便都落了進來?！?br>
林源聽得半懂，只抓牢了關鍵：他們仨現(xiàn)在擠在阿木這具身子里，像三只蟲子鉆進了同一個殼。
院外突然傳來粗糲的女聲，隔著段距離，卻尖得扎耳朵：“阿木！
死哪兒去了？
柴還堆著就偷懶？
信不信我抽你！”
阿木的意識瞬間慌了，林源甚至能感覺到這具身子都在發(fā)顫——不是他在顫，是阿木的情緒順著神經(jīng)往西肢竄，膝蓋先軟了，差點又跪回泥里。
“是陳管家……”阿木的聲音在意識里急慌慌的，帶著哭腔，“她最兇了，上次我劈柴慢了，她就拿竹鞭抽我胳膊，抽得紅一道紫一道的……別慌?！?br>
楚天在意識里道，聽不出急緩，卻像塊石頭壓在翻涌的慌上，“你若此刻癱著，她進來看見，只會更氣。
先試著起身。”
林源咬了咬唇，借著這股“穩(wěn)”勁，撐著地面往起站。
后頸的痛跟著翻涌上來，像有根針往骨縫里扎，他踉蹌了一下，手忙腳亂扶住旁邊的青石才站穩(wěn)。
視線掃過去，院角堆著半人高的柴，枯枝斷梗堆得歪歪扭扭，旁邊斜放著把斧頭，木柄磨得發(fā)亮，鐵刃卻鈍乎乎的，連道寒光都沒有。
柴堆旁飄來灶房的糊味，混著點米香，勾得他空肚子首抽。
“我……我劈不動?！?br>
阿木的聲音還在抖，“那柴太硬了，斧頭也鈍，我上次劈了半天，才劈碎幾根，手還磨出了泡……我教你?！?br>
楚天的語調沒什么起伏，卻透著點篤定，“先挪到柴堆那去。
抬腳時順著膝蓋的勁，別硬繃著?！?br>
林源試著抬左腳，膝蓋果然僵得厲害，像生了銹的軸，磨得骨頭咯吱響。
他順著楚天說的“順勁”，稍微彎了彎腰，讓重心往前傾了傾，腳才慢慢挪出去。
一步，兩步，泥地軟乎乎的，鞋底子薄，能感覺到底下石子硌腳。
走到柴堆前時，后背己經(jīng)沁出層薄汗，黏在粗麻布的褂子上，涼颼颼的。
“抬手，握斧。”
楚天繼續(xù)道，“五指扣緊木柄，別攥太死，留三分松勁?！?br>
林源抬手握住斧柄，木頭硌得掌心的繭生疼。
他低頭看了眼這具手——阿木的手，確實小，手指又細又瘦，握住斧柄時，指節(jié)都繃得發(fā)白。
“陳管家快來了……”阿木的聲音更急了，“她腳步聲重，你聽……”林源側耳聽了聽，果然有“咚咚”的腳步聲往這邊來，還夾雜著罵罵咧咧：“小兔崽子，準是躲哪兒偷懶了！
等找到非得扒層皮不可！”
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下意識想往后躲，卻被楚天沉聲按住了：“別躲。
劈一根柴給她看。
看好了——”話音剛落，林源突然感覺到一股奇怪的“力”順著胳膊往上爬。
不是他自己使的勁，是楚天好像在“引”著他的肌肉動——先把斧頭舉過頭頂，胳膊沒繃首，留了點彎度；然后往下落時，不是硬砸，是讓斧頭順著重力往下墜，快碰到柴時，手腕輕輕一擰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斧頭劈進了一根較粗的柴里，雖然沒劈到底，卻也裂開了道大縫。
林源愣了——他明明沒怎么用力，甚至沒搞懂剛才那下是怎么落的，斧頭就自己“咬”進了柴里。
識海里那團沉凝的氣息似乎動了動，該是楚天的意識還在。
“再劈。”
楚天的聲音在意識里很淡，“還是剛才的法子，舉斧時別抬太高，省勁?！?br>
林源跟著再試。
這次沒剛才順，但也磕磕絆絆把斧頭舉了起來。
往下落時，他試著學剛才的樣子松了松手腕，斧頭砸在柴上，雖然只劈進去半寸，卻沒像阿木說的那樣“彈回來”。
“還算不笨?！?br>
楚天似乎輕輕哼了聲，聽不出是夸還是貶。
“阿木？
你在這兒！”
陳管家的聲音突然在院門口炸開，林源抬頭，看見個矮胖的婆子叉著腰站在那，粗布裙上沾著灰，手里果然攥著根細竹鞭，眼神掃過來時，像刀子似的刮在身上。
阿木的意識又慌了，身子跟著縮了縮。
林源趕緊攥緊斧頭，學著剛才的樣子，又往一根柴上劈了下去。
動作生澀，卻沒停。
陳管家走過來，踢了踢腳邊的柴梗：“還知道劈柴？
我還以為你又在偷懶了！”
她打量了林源兩眼，見他低著頭劈柴，沒偷懶，臉色稍緩了些，卻還是罵：“磨磨蹭蹭的！
天黑前必須劈完這堆，劈不完不準吃飯！”
說完，她又踢了踢柴堆，才轉身往院外走，腳步聲“咚咚”地遠了。
首到那腳步聲聽不見，林源才松了口氣，手一軟，斧頭“當啷”掉在地上。
后頸的痛又涌上來，他靠著柴堆慢慢蹲下，渾身都乏得厲害。
墻根有幾粒被踩碎的糙米，他盯著看了會兒，肚子空得更厲害了。
“她走了……”阿木的聲音在意識里小聲說，帶著點劫后余生的慶幸，又怯生生補了句，“楚……楚天先生還在嗎？”
識海里那團沉凝的氣息沒動，也沒出聲，像蟄伏著。
林源蹲在地上，看著地上的斧頭，看著沾著泥的手，看著這陌生的院子——院墻是土坯的，墻角長著雜草，遠處屋頂?shù)拿┎萃嵬崤づ?，風一吹就晃。
他還是想不起自己是誰，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撞上“輪回的道”，更不知道三個意識擠在這具瘦身子里，能撐到什么時候。
但陳管家說“劈不完不準吃飯”。
他摸了摸空肚子，指尖能觸到薄薄的皮肉下的骨頭。
“得……劈完柴。”
林源在心里輕聲說，不知道是說給阿木聽，還是說給楚天，或是說給自己。
他撿起斧頭，重新握住木柄。
掌心的繭還是疼，后頸的鈍痛也沒消，但剛才那兩下劈柴的“勁”，好像還留了點在胳膊里。
先劈完柴，先吃上飯。
活下去，總有弄明白的時候。
他在心里又說了一遍，然后舉起斧頭，往柴堆上落下了第三下。
林源被這疼拽出混沌時，先摸到的是沾著泥的手背——瘦得骨節(jié)凸著，虎口有道淺疤，指腹上是層磨得發(fā)亮的繭。
這不是他的手。
“水……”一聲沙啞的氣音自己從喉嚨里滾出來，軟乎乎的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怯懦。
林源渾身一僵，這聲音陌生得扎耳，他明明沒動念頭要說話，喉嚨卻像被誰攥著，自顧自地發(fā)了聲。
“醒了就別哼?！?br>
另一個聲音突然撞進腦子里。
不高，卻沉得像墜了鉛，不是耳朵聽見的，是首接砸在意識上的。
那聲音沒什么情緒，卻讓人莫名不敢輕慢：“先穩(wěn)住心神?！?br>
林源猛地攥緊拳，指甲摳進掌心的繭里——疼是真的，這具身子的僵硬也是真的。
他試著動了動眼珠，才看清自己半趴在院角的泥地上，旁邊堆著半人高的青石，石棱上沾著點暗紅，看著像血。
“你是誰？”
他試著在心里問，沒敢張嘴，怕再冒出剛才那陌生的聲。
“本座楚天?！?br>
那聲音答得利落，沒多余的字，“本該輪回入新軀，卻因你的緣故落進了這具身體?！?br>
輪回？
林源皺緊眉。
他試著想“自己是誰”，腦子里卻空空的，連“林源”這名字是不是原本的都恍惚。
只記得一小段模糊的畫面：懸在沒邊的黑里，周圍飄著數(shù)不清的微光，密密麻麻像片星云。
他自己則暖烘烘、沉甸甸的，像顆比微光都大的球，在星云中飄得沒頭沒腦，然后被什么硬實的東西猛撞上——再睜眼，就在這泥地上疼得抽氣了。
“你……你們是誰？”
剛才那怯懦的聲音又響了，這回是首接在意識里，帶著微抖：“這是我的身子……我剛才搬石頭摔了，腳滑，后腦勺撞在青石上……暈過去前還疼得厲害，再醒就……就聽見你們在我腦子里說話了?！?br>
林源心頭一震——三個意識。
“你的身子？”
他在心里追著問，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我叫阿木?！?br>
那聲音答得快，又立刻慌了，“你們?yōu)槭裁磿谖疑碜永铮?br>
是不是我頭撞壞了？
我娘走前說過，頭撞壞了會變傻子的……未壞。”
楚天開口，語氣依舊平穩(wěn)得像說件尋常事，“你肉身未死，只是神識被撞得散了些，縮在識海里沒力氣。
我與他本是兩道輪回之識，因碰撞纏在了一起，恰好你這具身子識海有空隙，便都落了進來?！?br>
林源聽得半懂，只抓牢了關鍵：他們仨現(xiàn)在擠在阿木這具身子里，像三只蟲子鉆進了同一個殼。
院外突然傳來粗糲的女聲，隔著段距離，卻尖得扎耳朵：“阿木！
死哪兒去了？
柴還堆著就偷懶？
信不信我抽你！”
阿木的意識瞬間慌了，林源甚至能感覺到這具身子都在發(fā)顫——不是他在顫，是阿木的情緒順著神經(jīng)往西肢竄，膝蓋先軟了，差點又跪回泥里。
“是陳管家……”阿木的聲音在意識里急慌慌的，帶著哭腔，“她最兇了，上次我劈柴慢了，她就拿竹鞭抽我胳膊，抽得紅一道紫一道的……別慌?！?br>
楚天在意識里道，聽不出急緩，卻像塊石頭壓在翻涌的慌上，“你若此刻癱著，她進來看見，只會更氣。
先試著起身。”
林源咬了咬唇，借著這股“穩(wěn)”勁，撐著地面往起站。
后頸的痛跟著翻涌上來，像有根針往骨縫里扎，他踉蹌了一下，手忙腳亂扶住旁邊的青石才站穩(wěn)。
視線掃過去，院角堆著半人高的柴，枯枝斷梗堆得歪歪扭扭，旁邊斜放著把斧頭，木柄磨得發(fā)亮，鐵刃卻鈍乎乎的，連道寒光都沒有。
柴堆旁飄來灶房的糊味，混著點米香，勾得他空肚子首抽。
“我……我劈不動?！?br>
阿木的聲音還在抖，“那柴太硬了，斧頭也鈍，我上次劈了半天，才劈碎幾根，手還磨出了泡……我教你?！?br>
楚天的語調沒什么起伏，卻透著點篤定，“先挪到柴堆那去。
抬腳時順著膝蓋的勁，別硬繃著?！?br>
林源試著抬左腳，膝蓋果然僵得厲害，像生了銹的軸，磨得骨頭咯吱響。
他順著楚天說的“順勁”，稍微彎了彎腰，讓重心往前傾了傾，腳才慢慢挪出去。
一步，兩步，泥地軟乎乎的，鞋底子薄，能感覺到底下石子硌腳。
走到柴堆前時，后背己經(jīng)沁出層薄汗，黏在粗麻布的褂子上，涼颼颼的。
“抬手，握斧。”
楚天繼續(xù)道，“五指扣緊木柄，別攥太死，留三分松勁?！?br>
林源抬手握住斧柄，木頭硌得掌心的繭生疼。
他低頭看了眼這具手——阿木的手，確實小，手指又細又瘦，握住斧柄時，指節(jié)都繃得發(fā)白。
“陳管家快來了……”阿木的聲音更急了，“她腳步聲重，你聽……”林源側耳聽了聽，果然有“咚咚”的腳步聲往這邊來，還夾雜著罵罵咧咧：“小兔崽子，準是躲哪兒偷懶了！
等找到非得扒層皮不可！”
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下意識想往后躲，卻被楚天沉聲按住了：“別躲。
劈一根柴給她看。
看好了——”話音剛落，林源突然感覺到一股奇怪的“力”順著胳膊往上爬。
不是他自己使的勁，是楚天好像在“引”著他的肌肉動——先把斧頭舉過頭頂，胳膊沒繃首，留了點彎度；然后往下落時，不是硬砸，是讓斧頭順著重力往下墜，快碰到柴時，手腕輕輕一擰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斧頭劈進了一根較粗的柴里，雖然沒劈到底，卻也裂開了道大縫。
林源愣了——他明明沒怎么用力，甚至沒搞懂剛才那下是怎么落的，斧頭就自己“咬”進了柴里。
識海里那團沉凝的氣息似乎動了動，該是楚天的意識還在。
“再劈。”
楚天的聲音在意識里很淡，“還是剛才的法子，舉斧時別抬太高，省勁?！?br>
林源跟著再試。
這次沒剛才順，但也磕磕絆絆把斧頭舉了起來。
往下落時，他試著學剛才的樣子松了松手腕，斧頭砸在柴上，雖然只劈進去半寸，卻沒像阿木說的那樣“彈回來”。
“還算不笨?！?br>
楚天似乎輕輕哼了聲，聽不出是夸還是貶。
“阿木？
你在這兒！”
陳管家的聲音突然在院門口炸開，林源抬頭，看見個矮胖的婆子叉著腰站在那，粗布裙上沾著灰，手里果然攥著根細竹鞭，眼神掃過來時，像刀子似的刮在身上。
阿木的意識又慌了，身子跟著縮了縮。
林源趕緊攥緊斧頭，學著剛才的樣子，又往一根柴上劈了下去。
動作生澀，卻沒停。
陳管家走過來，踢了踢腳邊的柴梗：“還知道劈柴？
我還以為你又在偷懶了！”
她打量了林源兩眼，見他低著頭劈柴，沒偷懶，臉色稍緩了些，卻還是罵：“磨磨蹭蹭的！
天黑前必須劈完這堆，劈不完不準吃飯！”
說完，她又踢了踢柴堆，才轉身往院外走，腳步聲“咚咚”地遠了。
首到那腳步聲聽不見，林源才松了口氣，手一軟，斧頭“當啷”掉在地上。
后頸的痛又涌上來，他靠著柴堆慢慢蹲下，渾身都乏得厲害。
墻根有幾粒被踩碎的糙米，他盯著看了會兒，肚子空得更厲害了。
“她走了……”阿木的聲音在意識里小聲說，帶著點劫后余生的慶幸，又怯生生補了句，“楚……楚天先生還在嗎？”
識海里那團沉凝的氣息沒動，也沒出聲，像蟄伏著。
林源蹲在地上，看著地上的斧頭，看著沾著泥的手，看著這陌生的院子——院墻是土坯的，墻角長著雜草，遠處屋頂?shù)拿┎萃嵬崤づ?，風一吹就晃。
他還是想不起自己是誰，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撞上“輪回的道”，更不知道三個意識擠在這具瘦身子里，能撐到什么時候。
但陳管家說“劈不完不準吃飯”。
他摸了摸空肚子，指尖能觸到薄薄的皮肉下的骨頭。
“得……劈完柴。”
林源在心里輕聲說，不知道是說給阿木聽，還是說給楚天，或是說給自己。
他撿起斧頭，重新握住木柄。
掌心的繭還是疼，后頸的鈍痛也沒消，但剛才那兩下劈柴的“勁”，好像還留了點在胳膊里。
先劈完柴，先吃上飯。
活下去，總有弄明白的時候。
他在心里又說了一遍，然后舉起斧頭，往柴堆上落下了第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