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半,城市還浸在靛藍色的霧里。
林一涵從陽臺的折疊床上爬起來時,塑料布搭的頂篷漏下幾滴露水,正好落在后頸,激得他打了個寒顫。
借住的親戚家在舊城區(qū)的老樓里,陽臺被隔成他的“房間”,擺下一張折疊床和一個裝衣服的紙箱就滿了。
客廳里傳來表嬸壓低的抱怨聲,大概是嫌他起得早動靜大——其實他己經(jīng)盡量輕了,連鞋子都是坐在床邊慢慢套,帆布鞋底磨得發(fā)毛,鞋尖補了塊黑布,是去年冬天撿的別人不要的舊鞋。
“今天要是再搬不完那批鋼筋,工頭說扣半天工資?!?br>
林一涵摸了摸口袋里的皺巴巴的零錢,一共二十三塊五,是昨天剩下的飯錢。
他咬了咬牙,從紙箱里翻出半塊硬邦邦的面包,就著自來水啃了兩口,面包渣掉在衣襟上,他下意識地捻起來塞進嘴里——這是在工地學的習慣,浪費一口都可能挨過午的餓。
工地在舊城區(qū)和新防護區(qū)的交界線,離得遠,他得走西十分鐘。
路上會經(jīng)過一片被怪物襲擊后廢棄的街區(qū),斷墻塌了一半,鋼筋像白骨似的戳在灰里,墻面上還留著深褐色的抓痕——那是三年前“裂隙”出現(xiàn)時,異世界怪物留下的痕跡。
林一涵每次經(jīng)過都走得飛快,攥著口袋里那把撿來的舊扳手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發(fā)白。
他見過怪物。
去年夏天,有只像蜥蜴似的怪物闖進廢品站,當時他正在分揀舊金屬,嚇得躲在鐵皮柜后面,看著那怪物把鐵架咬得咯吱響。
后來是“裝甲者”來了,穿著銀藍色的裝甲,手里的光刃一劃,怪物就化成了灰。
那是他第一次見裝甲——亮得像天上的星星,和他滿是鐵銹的手掌比起來,像是兩個世界的東西。
“林一涵!
發(fā)什么呆!
這捆鋼筋再扛不動就滾蛋!”
工頭的吼聲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。
工地上塵土飛揚,起重機的轟鳴聲震得耳朵疼。
林一涵甩了甩頭,彎腰扛起地上的鋼筋捆。
鋼筋硌在肩膀上,冰涼的鐵屑蹭進衣領,扎得皮膚*,但他不敢松手——這一捆有三十斤,扛到三樓能賺兩塊錢,他今天要扛夠五十捆,才能湊夠這個月的房租。
肩膀很快就麻了,像是有無數(shù)根針在扎。
他停下來靠在墻上喘氣時,看到不遠處的樹蔭下,有個穿校服的男生在玩手機,手機殼是最新款的“星環(huán)”牌,據(jù)說能連接裝甲輔助系統(tǒng)。
林一涵的目光頓了頓,又趕緊移開——那是他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,他現(xiàn)在連一塊能看時間的電子表都沒有,每天靠工地的打鈴聲判斷時間。
中午吃飯時,他蹲在工地角落,啃著從家里帶來的冷饅頭,就著一小袋咸菜。
旁邊的老周湊過來,遞給他半瓶礦泉水:“小子,聽說你在攢錢報‘星盾學院’?”
林一涵的手頓了頓,饅頭渣掉在地上。
他沒瞞人,星盾學院是培養(yǎng)裝甲者的地方,只有通過選拔的人才能拿到智能裝備,成為能對抗怪物的裝甲者——那是他唯一能改變命運的路。
但報學院要交兩千塊報名費,對他來說,那是個天文數(shù)字。
“別想了,”老周嘆口氣,“那地方不是咱們這種人能去的。
去年我鄰居家的娃,成績好得很,去**還不是沒通過?
人家要的是能激活裝甲的‘適配者’,咱們這種天天扛鋼筋的,身體早被耗垮了。”
林一涵沒說話,只是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里,嚼得很用力。
他知道老周是好意,但他不想放棄。
他還記得三年前,怪物闖進他家小區(qū)時,父母把他護在身下,最后卻沒能撐下來。
那時候他就想,要是自己能有裝甲,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了。
下午天陰了,下起了小雨。
工地沒停工,鋼筋被雨水打濕,滑得抓不住。
林一涵扛著一捆鋼筋往樓上走時,腳下一滑,整個人摔在樓梯上。
鋼筋壓在腿上,疼得他眼前發(fā)黑。
工頭跑過來,不僅沒問他傷沒傷,反而罵道:“你是不是故意的?
這捆鋼筋彎了,你得賠!”
林一涵咬著牙,想把鋼筋推開,可腿像斷了似的,怎么也使不上勁。
周圍的工人圍過來,有人想幫忙,卻被工頭瞪了回去。
“我賠……”林一涵的聲音發(fā)顫,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錢,那是他攢了半個月的,本來想這個月湊夠報名費的一部分,現(xiàn)在看來,又要泡湯了。
雨越下越大,打在臉上,冰涼的。
林一涵坐在地上,看著工頭把他口袋里的錢都拿走,只剩下幾張皺巴巴的毛票。
他忽然覺得很累,累得想躺下,再也不起來。
可他又想起父母臨死前的眼神,想起星盾學院門口那張招生海報——“凡有意志者,皆可披甲”。
他咬了咬牙,撐著墻站起來,一瘸一拐地走到鋼筋旁,用盡全力把鋼筋扛起來,繼續(xù)往樓上走。
雨水中,他的身影很單薄,卻走得很穩(wěn)。
肩膀上的鋼筋更沉了,腿也越來越疼,但他沒再停下——他知道,每多扛一捆,他離那個目標就更近一步。
晚上回到家時,己經(jīng)快十點了。
表嬸沒給他留飯,客廳里的燈也關了,只有陽臺的小燈還亮著——那是他自己買的小臺燈,電池快沒電了,燈光昏昏黃黃的。
他坐在折疊床上,脫下鞋子,發(fā)現(xiàn)襪子磨破了,腳后跟滲著血。
他拿出從工地撿的舊紗布,慢慢纏上,動作很輕,怕弄出聲音吵醒親戚。
然后他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本子,翻開,里面記著他每天的收入和支出:“6月1日:搬鋼筋45捆,賺90元,吃飯12元,剩78元。
6月2日:分揀廢品3小時,賺45元,買饅頭5元,剩40元。
……”本子的最后一頁,寫著“目標:2000元”,下面畫了一道橫線,橫線上面是1386元——還差614元。
林一涵看著那個數(shù)字,手指輕輕摩挲著紙面。
他想起今天工頭拿走的錢,心里一陣發(fā)酸,但他還是拿起筆,在今天的格子里寫下:“6月15日:搬鋼筋32捆,賺64元,賠鋼筋50元,吃飯8元,剩6元。
累計1342元。”
寫完,他把本子塞回枕頭下,躺在床上,看著漏雨的頂篷。
外面的雨還在下,遠處傳來防護區(qū)的警報聲,大概是又有怪物靠近了。
他攥了攥拳頭,掌心的繭子硌得自己有點疼——那是日復一日扛鋼筋、分揀廢品磨出來的繭,也是他對抗命運的武器。
“再攢兩個月,就能湊夠報名費了?!?br>
他對自己說,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股韌勁。
窗外的燈光昏黃,照在他臉上,他閉上眼睛,夢里似乎看到了星盾學院的大門,門后有流光在閃爍——那是屬于裝甲的光。
精彩片段
玄幻奇幻《戴上手表無敵世間》是作者“五米二”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,林一涵林若雪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,主要講述的是:凌晨西點半,城市還浸在靛藍色的霧里。林一涵從陽臺的折疊床上爬起來時,塑料布搭的頂篷漏下幾滴露水,正好落在后頸,激得他打了個寒顫。借住的親戚家在舊城區(qū)的老樓里,陽臺被隔成他的“房間”,擺下一張折疊床和一個裝衣服的紙箱就滿了??蛷d里傳來表嬸壓低的抱怨聲,大概是嫌他起得早動靜大——其實他己經(jīng)盡量輕了,連鞋子都是坐在床邊慢慢套,帆布鞋底磨得發(fā)毛,鞋尖補了塊黑布,是去年冬天撿的別人不要的舊鞋。“今天要是再搬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