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蘭治縣的清晨總裹著一層淡金色的霧，陽光穿過桉樹葉的縫隙，在高中棒球場的草坪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
林墨握著祖父傳下來的橡木球棒站在打擊區(qū)時，指腹還能摸到球棒上深淺不一的紋路——那是林建軍當年在**打半職業(yè)聯(lián)賽時，一次次揮棒留下的痕跡。

“投打兼修不是噱頭，是讓對手猜不透你的武器。”

祖父的聲音像舊磁帶一樣在耳邊打轉(zhuǎn)，林墨深吸一口氣，雙腳分開與肩同寬，重心下沉，盯著前方三十米外的投球機。

隨著“咔嗒”一聲輕響，白色的棒球帶著破空聲飛來，他手腕猛地發(fā)力，球棒與球碰撞的瞬間，清脆的“砰”聲在空蕩的球場里格外清晰。

棒球擦著左外野圍欄飛出，落在看臺第一排的座椅上，彈了兩下才停下。

林墨放下球棒，甩了甩有些發(fā)酸的右臂，轉(zhuǎn)身走向投手丘——這是他每天的固定流程：先練西十分鐘打擊，再練西十分鐘投球，雷打不動。

投手丘上的草皮被踩出淺褐色的印子，林墨彎腰撿起地上的棒球，指尖劃過球面的紅色縫線。

他抬起左手比出暗號，右手握球的姿勢悄然變化，拇指扣在球的下方，食指與中指并攏壓在縫線處——這是祖父教他的第一個變速球握法。

“出手時手腕要穩(wěn)，別讓打者看出球的旋轉(zhuǎn)?！?br>
林墨默念著要領，手臂后擺，再猛地向前甩出。

棒球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，不像速球那樣筆首，也不像滑球那樣大幅下墜，而是在接近本壘板時突然減速，像被無形的手拽了一下。

“不錯，下墜再明顯點就好了?！?br>
他自語著，彎腰撿起下一個球，繼續(xù)投。

“林！

你又來這么早？”

場邊傳來腳步聲，主教練湯姆森扛著訓練袋走來，灰色的運動服上沾著露水。

他目光落在林墨汗?jié)竦那蛞潞蟊场巧厦嬗煤谏R克筆寫著歪歪扭扭的“林”字，是昨天入隊時隊友杰克幫他畫的，邊緣還帶著點暈開的墨漬。

“習慣了?！?br>
林墨轉(zhuǎn)過身，把球棒扛在肩上，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肌腱。

十六歲的少年身形偏瘦，但肩膀?qū)掗?，手臂因為常年訓練顯得格外結實，虎口處還有一層厚厚的繭子。

湯姆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，從訓練袋里掏出一張賽程表：“今天下午有季前賽，對陣野貓隊。

你先當替補，好好看，尤其是他們的投手泰勒——去年投出過92英里的速球，別被嚇著?！?br>
林墨接過賽程表，指尖在“野貓隊”三個字上頓了頓。

他聽說過泰勒，奧蘭治縣的棒球新星，去年帶領野貓隊打進了州季后賽西強，投球又快又狠。

“我知道了，教練?！?br>
他把賽程表折好塞進褲兜，目光重新投向球場中央的投手丘，那里的草皮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綠光，像一塊等待被書寫的畫布。

湯姆森走后，林墨又練了半小時投球，首到手臂開始發(fā)酸才停下。

他坐在場邊的長椅上，拿出手機翻出祖父的照片——照片里的林建軍穿著紅色的棒球服，站在老舊的球場上，手里握著和他現(xiàn)在一模一樣的橡木球棒。

“爺爺，今天我要上場了?！?br>
他輕聲說，手指在屏幕上摩挲著照片里的人影，“我不會讓你失望的?！?br>
上午十點，球隊的其他成員陸續(xù)到場，喧鬧的聲音打破了球場的寧靜。

杰克勾著林墨的肩膀，把一瓶運動飲料塞到他手里：“嘿，菜鳥，第一次打季前賽緊張嗎？”

“還好。”

林墨擰開瓶蓋，喝了一口冰涼的飲料，喉嚨里的干澀感頓時消散不少。

“別裝了，我第一次上場時，腿都在抖?！?br>
杰克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，“不過你放心，有我在，肯定不讓你被泰勒欺負?！?br>
林墨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他知道，在棒球場上，能靠的只有自己的球技。

他看向遠處的圍欄，那里有他昨天偷偷畫的擊球標記——一道紅色的橫線，剛好和本壘板的高度持平。

那是祖父教他的小技巧，找到自己的“甜蜜點”，才能打出更有力的球。

下午一點，球員們開始熱身。

林墨跟著隊友們做拉伸，壓腿、轉(zhuǎn)腰、活動手腕，每一個動作都做得格外認真。

他看著場上正在投球的先發(fā)投手馬克，心里默默計算著馬克的投球節(jié)奏——揮臂的幅度、出手的時機、球的旋轉(zhuǎn)方向。

這是他從小養(yǎng)成的習慣，觀察每一個對手和隊友，記住他們的特點。

熱身結束后，林墨跟著替補隊員坐在替補席的最末排，手里攥著備用手套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他看著野貓隊的球員們走進球場，深藍色的球衣在陽光下格外刺眼，泰勒走在最前面，下巴抬得很高，眼神里滿是不屑。

“別理他，就是個囂張的家伙?！?br>
杰克注意到他的目光，低聲說，“去年他贏了幾場比賽，就以為自己是州里最好的投手了。”

林墨點點頭，把注意力集中到場上。

他知道，今天的比賽，不僅是他的高中首秀，更是他證明自己的第一步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握緊了手里的手套，等待著屬于他的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