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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真之無法預(yù)料

第1章 蒼梧山徑

修真之無法預(yù)料 星升月隱 2026-02-26 16:52:06 仙俠武俠
乳白的云霧像絮絨似的漫過蒼梧山的山腳,纏在陸云的腳踝邊,涼絲絲的,一抬腳便散開些,轉(zhuǎn)瞬又?jǐn)n回來,把青黑的山石都暈得模糊了。

他站在山根下,身形不算高大,卻透著股沉靜的穩(wěn),腰間別著的竹簍是老竹編的,深褐色的篾條邊緣被年月磨得光滑,提手處纏著圈青布,免得勒腰。

簍里躺著幾株剛采的黃芩,暗綠色的葉子還帶著山霧的潮氣,根莖上沾著點褐土,被他小心地用蕨類草葉隔開,免得趕路時壓壞了嫩葉。

陸云身上那件粗布短褐是洗得發(fā)白的靛藍色,領(lǐng)口和袖口都磨出了細(xì)毛邊,衣擺被山風(fēng)卷著,一揚一揚地掃過腳邊的蕨類植物,葉片上的露珠便沾在布角,洇出點點濕痕。

他左手腕上系著根紅繩,串著顆磨圓的青石子,是去年在山澗里撿的,此刻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輕輕晃著——他正伸手拂去肩上的一縷云霧,指尖觸到的霧是涼的,像碰了片薄冰,一捏就化了,只在指腹留下點濕意。

忽然有鶴唳聲從云端落下來,清越得像碎玉相擊。

陸云抬頭時,正看見一抹潔白掠過霧層:是只仙鶴,翅膀展開時像兩柄素色的羽扇,翅尖掃過淡青的云,幾縷絨羽被風(fēng)帶下來,打著旋兒飄向山腳,轉(zhuǎn)眼就被纏上來的云霧裹住,沒了蹤影。

鶴唳聲還在山間繞著,混著從山腰飄來的鐘磬聲,更顯山中空寂。

那鐘磬聲是從隱在云霧里的道觀來的,聲音不亮,卻沉,像浸了水的銅,隔著層層霧靄傳下來,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。

有時被山風(fēng)卷走半聲,只余下一點余韻在耳邊繞;有時又隨著云流飄近些,能隱約辨出是早課的調(diào)子,還混著一縷極淡的檀香,清得人心頭發(fā)靜。

陸云聽著,腳步便慢了些,目光落在眼前的三條岔路上。

左側(cè)的石階藏在濃綠里,每一級都鋪著深綠帶黑的青苔,是常年不見烈陽的緣故。

石階邊緣被往來人的腳步磨得圓潤,踩上去得放輕力道才不會打滑,縫隙里還嵌著些細(xì)沙,偶爾有幾株細(xì)弱的蘭草從石縫里鉆出來,開著米粒大的淡紫小花,湊近了能聞見一縷若有若無的幽香。

順著石階往上望,云霧深處能瞥見一角道觀的青瓦,瓦檐下掛著的銅鈴被風(fēng)輕輕碰了下,“?!钡仨懥艘宦暎p得像蚊子振翅,轉(zhuǎn)眼就被山風(fēng)卷走了。

右側(cè)的路則被藤蔓纏得熱鬧,是青葛藤,翠綠色的莖蔓細(xì)細(xì)密密地繞著楓樹干往上爬,葉子疊得嚴(yán)實,把天光都擋了大半。

路面鋪著一層枯槁的楓樹葉,踩上去“沙沙”響,軟乎乎的,能蓋住底下的小石子。

流水聲就是從藤葉深處傳出來的,該是條山澗,聲音潺潺的,不疾不徐,偶爾還能聽見水珠滴落在青石上的“嗒”聲,混著藤葉的清香和**的泥土味,吸一口都覺得肺里潤透了。

陸云甚至能想象到澗水的樣子——該是清凌凌的,能看見水底圓溜溜的鵝卵石,或許還有幾尾小蝦米在石縫里鉆來鉆去。

正中的野路最是陡峭,滿是灰褐色的碎石,大小不一,大的有拳頭那么大,小的像細(xì)沙,踩上去硌得腳底發(fā)疼。

路邊那半塊殘碑是青石雕的,斷口處生著淺綠的苔蘚,摸上去滑溜溜的。

碑面被風(fēng)雨侵蝕得模糊不清,只能勉強認(rèn)出“蒼梧”兩個字的殘筆,剩下的字跡都埋在霧里,像藏著什么秘密。

殘碑旁邊長著幾株蒲公英,白色的絨球被風(fēng)一吹,便飄起幾縷白絮,粘在陸云的布褲上。

他伸手想拂,又停住了,看著那白絮飄進霧里,漸漸沒了蹤影,只余下絨球的綠莖在風(fēng)里輕輕晃著。

山風(fēng)又卷過來,掀起陸云的衣擺,竹簍里的黃芩葉子輕輕晃了晃,帶著山霧的潮氣。

鐘磬聲又近了些,鶴唳聲卻己經(jīng)遠(yuǎn)了,只有右側(cè)小徑里的流水聲還在“潺潺”地響著,和著山風(fēng)掃過樹葉的“沙沙”聲,織成一片清寂。

陸云低頭看了看竹簍里的藥草,又抬頭望了望山腰的方向,指尖無意識地摸著竹簍邊緣的光滑紋路。

他或許該先去道觀討杯熱茶,順便問問觀里的道長,那殘碑上的字,到底記著些什么——畢竟這蒼梧山的故事,總藏在云霧和石碑的縫隙里,等著有人去聽。

云霧還纏在石階兩側(cè)的林木間,陸云拾級而上時,鞋底碾過階縫里的青苔,發(fā)出極輕的“沙沙”聲。

這石階比山腳處更顯古舊,青灰色的石面被往來足履磨得發(fā)亮,偶爾有幾處崩裂的缺口,被后人用碎石填補,顏色略淺,像老人臉上的補丁。

山風(fēng)順著山勢往上飄,裹著道觀方向傳來的檀香,比山腳時更濃些,混著松針的清苦,吸進肺里,連之前爬山的微喘都平復(fù)了幾分。

越往上走,道觀的輪廓越清晰。

青瓦覆頂,飛檐翹角,檐角下掛著的銅鈴被風(fēng)碰得輕響,比山腳時聽得更真切。

走到近前,才見觀門兩側(cè)立著兩尊漢白玉石獅,約莫一人高,獅身被歲月浸得溫潤,原本該是潔白的石面,如今泛著淡淡的米黃,鬃毛的紋路卻依舊清晰,一縷縷刻得蒼勁,仿佛風(fēng)一吹就能飄動。

最奇的是石獅的雙目,并非實心雕刻,而是嵌著兩顆暗青色的石珠,此刻正泛著極淡的微光——不是刺眼的亮,倒像把星子揉碎了藏在里面,陸云走得近了,甚至覺得那微光會隨著自己的呼吸輕輕起伏。

“止步。”

一聲清朗的喝聲傳來,陸云抬眼,見觀門前立著個道童。

約莫十三西歲的年紀(jì),穿一身月白道袍,袖口繡著幾縷淡青的云紋,邊角有些磨損,卻漿洗得干干凈凈。

他頭發(fā)用一根素木簪束在腦后,露出光潔的額頭,臉色是山間少年常見的白凈,只是眼神格外清亮,帶著幾分警惕,雙手背在身后,腰板挺得筆首,倒有幾分小大人的模樣。

“此乃清虛觀,非有緣人不得入內(nèi)?!?br>
道童的聲音脆生生的,卻透著鄭重,“你既來此,可曾測過靈根?

若沒有靈根,便是站在觀前,也進不得這門?!?br>
陸云停下腳步,深吸了一口氣。

山風(fēng)拂過,衣擺又輕輕晃了晃,他抬手,指尖觸到懷中內(nèi)側(cè)的布兜——那是母親生前縫的,粗棉布的料子,洗得發(fā)軟,里面只放著那枚青玉佩。

他指尖頓了頓,才小心翼翼地掏出布兜,解開系著的麻繩,將玉佩取了出來。

玉佩是青綠色的,約莫巴掌大小,邊緣被摩挲得圓潤,正面刻著一條蟠龍紋。

龍首朝上,雙目微睜,龍鱗刻得細(xì)密,一片挨著一片,連鱗片邊緣的紋路都清晰可見,龍尾則繞到玉佩背面,隱在云霧紋里。

陸云幼時撿到它時,它還蒙著層泥垢,洗凈后才見這精致的紋路,且每到月圓之夜,玉佩中心就會泛出淡淡的白光,像裹著一層薄霜,卻不涼,反而帶著點溫溫的暖意。

這么多年,他走到哪兒都帶著,早成了習(xí)慣。

道童原本還繃著臉,目光落在玉佩上時,卻猛地頓住了。

他先是眨了眨眼,似乎沒看清,隨即往前湊了兩步,腦袋微微前傾,清亮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。

當(dāng)看清玉佩上的蟠龍紋時,他的瞳孔驟然收縮,原本白凈的臉“唰”地變得通紅,嘴唇動了動,卻沒說出話來,只有手指微微發(fā)顫——他伸手指向玉佩,指尖離玉佩還有寸許,又猛地縮了回去,像是怕碰壞了什么稀世珍寶。

“這、這是……”道童的聲音變了調(diào),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,連呼吸都急促起來,“太虛蟠龍佩!

是凌仙宗失傳了三百年的太虛蟠龍佩!”

話音未落,道童猛地轉(zhuǎn)身,朝著觀門左側(cè)的銅鐘跑去。

那銅鐘掛在黑漆木架上,鐘身有一人多高,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,銅色因年月久遠(yuǎn)而泛著暗綠。

道童跑到鐘前,雙手握緊懸掛著的木槌,深吸一口氣,猛地將木槌撞向鐘身——“咚——”第一聲鐘響渾厚綿長,像從山底滾上來,震得空氣都微微發(fā)顫,檐角的銅鈴瞬間沒了聲息。

緊接著,又是兩聲長鐘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,聲音層層疊疊地往山間傳去,連纏在觀前的云霧都被震得散開些。

隨后是兩聲急促的短鐘,“咚、咚”,利落干脆,與之前的長鐘形成鮮明對比。

三長兩短的鐘聲剛落,觀后的松林里突然傳來一陣撲棱翅膀的聲音。

陸云抬頭望去,只見數(shù)十只仙鶴從松枝間飛起,潔白的翅膀展開,像一片片素色的云,翅膀掃過松針,帶起一陣細(xì)碎的“簌簌”聲。

鶴唳聲清越,此起彼伏,與余韻未散的鐘聲交織在一起,在空曠的山間回蕩。

幾只仙鶴飛過觀門,翅膀上的絨羽被風(fēng)帶下來,飄落在陸云腳邊,他看著那絨羽被山風(fēng)卷著,輕輕貼在青玉佩上,又被氣流掀走,心里忽然泛起一陣莫名的悸動——他攥著玉佩的手緊了緊,指尖觸到玉佩微涼的表面,忽然覺得,這枚撿來的玉佩,或許真的會改變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