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拾肆年
第1章
初春的深城已經迎來躁人的溫度,溫初開著車慢慢穿行在晚高峰的車流中,廣播里傳出的財經播報聲不急不緩:
“今日頭條播報,蔚來科技正式入駐南山高新科技產業(yè)園……意義非凡……深城科技創(chuàng)新產業(yè)將迎來新格局……”
“蔚來科技創(chuàng)始人顧時釗先生出席入駐儀式……過去兩年,中天國際陸續(xù)完成一系列海外并購……這也是顧時釗先生回國后首次公開亮相……”
手機震動,徐知恒發(fā)來的消息不絕于耳,一路都在詢問溫初到了哪里。
趁著堵車的空檔看了眼來自好友的奪命連環(huán)催,為了阻止信息繼續(xù)轟炸,溫初干脆撥通了對面的電話
“喂,快到了沒,我現(xiàn)在到店里了,客人還沒到,十萬火急地需要初老板來壓陣?!苯裉斓目腿藢嵲谔厥馇襾淼猛蝗?,徐知恒不敢有一點怠慢,一定要溫初親自來店里操辦才安心。
“少爺,我上下班開的是車,不像您直接開直升機上下班,而且……”溫初忽然有了點好奇心,興味十足地問“是什么客人值得徐少這樣興師動眾啊?!?br>
徐知恒略帶心虛:“晚**自然就知道了,總之你快點,把你那破奧迪當超跑使勁撩,五點半之前我要在店里看見你?!?br>
溫初:“好,我盡量好嗎,也真是欠了你的?!?br>
車子在荔林街道的路邊車位停下,溫初鎖好車走進街道旁的一條小徑。拐了幾道彎之后來到了一座古樸小院前,院墻的牌匾上寫著利落的四個字“有家食肆”。
這是溫初開的私廚,會員預約制,不公開營業(yè),保密性極強,沒有固定菜單也不接受點菜。一般人若是想要訂位,至少要提前一個星期預約。但偏偏就是這么一家“架子大”的餐廳,開業(yè)不過兩年,就成了深城上流圈一飯難求的庭院私廚。
至于徐知恒能臨時想來就來,一來因為溫初和他是相交數(shù)十年的好友,二來徐少爺是股東,這店有他的一半,只是外人不知道罷了。
溫初左腳剛踏進小院,徐知恒就從庭院前廳沖了出來。
“這太平猴魁快給我喝燒心了,姑奶奶你可算是來了”等走近看清了溫初的模樣,原本著急正事的徐知恒還是先忍不住皺眉嫌棄起她的職業(yè)裝“你今天什么裝扮啊,去cos修女了嘛,那丑不啦嘰的黑框眼鏡是什么鬼?!?br>
摘下鏡框,露出了一張明艷白皙的臉龐,眼角的痣透著妖嬈,溫初瞪著一雙大眼睛翻了個白眼“你懂什么,我這是教師的職業(yè)裝扮好嗎?!?br>
隨手把包扔進徐知恒懷里,溫初邊走邊脫掉厚重的西裝外套“說說吧,今天的客人的基本情況?!?br>
了解客人的基本情況,才能投其所好地做好接待,這也是有家食肆不能點菜卻還是讓人趨之若鶩的原因。雖然是拆盲盒但能把喜好偏愛安排得妥帖到位,怎么不吸引人呢。
“別的都是無關緊要的人,安城和杭景的喜好你們這邊也應該有存檔,”徐知恒頓了頓,觀察了一眼溫初的臉色后賠笑著開口:
“只是還有一位,有點難搞,估計只有你才能搞定他的喜好?!?br>
溫初卷襯衫袖子的手頓住,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徐知恒,是啊,早該想到的,除了今天在財經播報中頻頻被提及的那一位,還有誰能累得徐少爺親自出馬來籌備晚宴啊。
“徐知恒,你是厲害的,臨時設宴就算了,你還要宴這么一尊大神,那個人有多敏銳你又不是不知道,既要讓他滿意又要讓他察覺不到有人摸清楚了他的喜好,這好事兒你覺得可能嗎?”
徐知恒:“誒呀,我也沒想到他能來,你不知道,自打回了國,他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,連家都沒回去幾次,多少人等著請他都請不來,我今天也是在群里客氣了一句,誰曾想他居然答應了,所以才臨時抱佛腳求到你這里來啊。咱們這關系,你必須救我這一次?!?br>
“安啦,別擔心,他要是追究什么有的沒的,我就把我姨媽搬出來,他不敢怎么樣的?!鳖櫡蛉耸切熘愕挠H姨媽,也在一定程度上是他的護身符。外人試圖探聽隱私是犯了大忌,但若是自家人,顧時釗自然也不會拿他怎么樣。
“你是這個?!睖爻鯖_徐知恒比了個大拇指,嘴角彎出一個敷衍的弧度并鄭重地點了點頭,轉身的同時恢復嚴肅專業(yè)的表情“燦燦,把春和景明打開……”春和景明是溫初在店里的私包,從來不對客人開放,但今晚不一樣,今晚這客人不只是客人,還是初老板的心上人。
晚間時分,有間食肆送走所有預約的賓客后依舊燈火通明,迎接今晚最后一波“預約之外”的客人。
屋外月明星稀,屋內忙忙碌碌。
顧時釗剛從南山區(qū)**主辦的商務晚宴上抽身,身上的正裝還未褪下,此刻站在有家食肆的院墻外時陡然升起了一點興味。深城還能有這樣別有洞天的地方,也算是難得了。
其實他對社交的興趣真的很淡,但這里不比國外,終究是講人情世故的地方。蔚來科技落地深城,是他回國之后第一次公開露面,有些**方面的應酬自然不可避免。
而今天這場私宴則完全是計劃之外,徐知恒得知他落地深城開始就在群里“死纏爛打”地預約他晚上的私人時間,美其名曰顧家太子爺在深城赴的第一場私人飯局就是他組的,他的渣爹繼母知道了必定要氣到食不下咽,寢不安眠。
徐知恒是***這邊唯一的表弟,幾乎一整個高中時期都跟在他身邊。顧時釗對他,比對家族里的堂兄弟還要更多幾分親近和縱容,所以這點要求自然也就應了他。
顧時釗到的時間不早也不晚,恰好夠溫初籌備出一桌純正的淮揚菜。在深城設宴,卻準備淮揚菜,連店里的經理何燦都有些不解。
“老板,主賓是港城人,咱們準備淮揚菜會不會不合口味?”
“沒事,就按照我列的單子備菜,有問題我負責?!睖爻鯇M好的菜單遞給對方,特意叮囑:“一定記得交待廚房,所有的菜都別放花生?!?br>
準備淮揚菜確實突兀,突兀到顧時釗可能一下子就能察覺到有人摸透了他的喜好。
但溫初也知道,他今天從商務晚宴過來,必定是不會在那種場合認真吃飯的。他素來挑剔,比起港城深城的海鮮特色,其實更喜歡偏清淡甜口的淮揚菜。
因為顧夫人是姑蘇人,顧家當初一直都有專門做淮揚菜的大師傅。只是后來顧夫人凈身出戶后,顧家也就辭了這位大師傅。有家開業(yè)后,這位大師傅便被溫初找到,重金請到了有家。那時候大概也是內心有過希冀的,或許有一天他可以在有家吃上曾經屬于家里的味道。
現(xiàn)在這一天,真的來了。
反正天塌下來有徐知恒頂著,那么今晚讓顧時釗吃得順心舒心才是頭等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