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拉機突突聲撕開雪幕時，沈清如正把最后一塊棗泥糕塞進嘴里。

甜味兒還沒化開，后腰就被槍管頂住。

"滬上來的嬌小姐？

"黑棉襖男人摘了狗皮帽，眉骨疤痕凍得發(fā)紫，"我是三連林衛(wèi)東。

"沈清如睫毛掛著冰碴，瞥見那人腰間麻繩串著三顆狼牙。

傳聞里活劈過熊**的煞神，此刻正用腳尖踢她藤箱："帶旗袍來支邊？

你當(dāng)是百樂門舞會？

""這是柞絲綢..."話沒說完，箱子嘩啦散開。

紅綢緞里裹著的《沈氏針經(jīng)》滑進雪窩，發(fā)黃扉頁上"懸壺濟世"四個毛筆字，被林衛(wèi)東的翻毛靴碾出裂痕。

"封資修毒草！

"女知青李紅梅突然竄出來，凍瘡手就要抓書。

沈清如猛撲上去，后腦勺"咚"地撞上鍘刀臺，眼前炸開金星。

林衛(wèi)東單手拎起李紅梅后領(lǐng)："滾去喂豬。

"轉(zhuǎn)頭把書甩回沈清如懷里："今晚鍘完三百斤谷草，書的事爛肚里。

"月亮爬上草垛時，沈清如虎口裂了三道血口子。

林衛(wèi)東踹開糧倉門，軍用水壺砸在她腳邊："喝。

""是酒？

""燒刀子比你的眼淚抗凍。

"他扯過鍘刀把，青筋暴起的手腕一壓，草屑飛濺中突然悶哼。

沈清如眼尖，瞥見他舊棉襖腋下滲血。

"你傷口化膿了。

""管好你自己..."話音未落，帶著茉莉香的手帕按上他肋骨。

林衛(wèi)東僵住，這姑娘指尖按壓的力度，竟像軍區(qū)總院的老教授。

"三寸斜刺傷，斷過兩根肋骨。

"沈清如翻開針經(jīng)，"傷口靠近肝區(qū)，你現(xiàn)在每晚盜汗，吃飯犯惡心。

"林衛(wèi)東嗤笑："裝神弄鬼..."突然被她按中章門穴，左腿麻痹感竟消了大半。

后半夜起了白毛風(fēng)。

沈清如縮在糧垛縫里，忽聽見雪窩子傳來嗚咽。

扒開枯草，竟是只后腿夾著獸夾的母狼。

"別動！

"林衛(wèi)東的槍栓聲和她的銀針同時抵達。

沈清如扯下旗袍襯里，蘸著燒酒給狼腿清創(chuàng)："夾子銹了，得打破傷風(fēng)。

""爛好心！

"林衛(wèi)東嘴上罵著，卻用刺刀撬開獸夾。

母狼蹣跚消失在松林時，他忽然開口："你按穴的手法是跟誰學(xué)的？

""我外公是仁濟醫(yī)院的..."沈清如突然噤聲。

糧倉門被馬燈照得通亮，李紅梅帶著革委會王干事沖進來："她私藏**！

"林衛(wèi)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