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番茄熟了我媽總說，番茄紅透了才甜。

可小北覺得，那不過是農(nóng)村老**的念叨。

他已經(jīng)多久沒回家了？

他自己都記不清了。

城市里的時間像被擰緊的發(fā)條，早晨八點打卡，凌晨一點才躺下，中間吃什么、見誰、講了多少假笑話，他一律沒印象。

他只知道，手機里每天都有五十條未讀微信，二十個郵件提醒，還有四十多條客戶群信息在閃動。

而**，每天只給他發(fā)一條微信，語音的那種。

大多內(nèi)容都差不多——“小北，媽今天上地啦，番茄開花了?！?br>
“小北，前天下雨了，番茄枝都壓彎了?！?br>
“小北，番茄紅啦，熟了，真甜?！?br>
小北看見這些語音，常常是夜里十一點以后。

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，房間里只有電腦主機的風(fēng)扇還在吱吱作響。

他點開語音，母親的聲音透過手機喇叭，有些失真，帶著一絲沙啞的溫柔。

“你小時候最愛吃我種的番茄了，邊吃邊把衣服弄得全是汁兒。”

聽完后，他點了“已讀”，沒有回復(fù)。

—他不是不想回。

他真的很忙。

上個月老板換了新女朋友，一個月三次改版，每次臨時加功能，壓力像水泥一樣往他肩上砸。

他這個月剛進新項目組，還沒轉(zhuǎn)正，哪敢請假？

再說了，**身體一直挺好的，不就種幾棵番茄嗎，又不是大事。

“我年底一定回去?！?br>
他在電話里對母親這么說。

母親那頭頓了一下，笑了：“行，媽給你種著，給你留著。”

小北哦了一聲，電話很快就掛了。

他記得那天晚上自己還加了個班，趕一個甲方項目的提案，后來還被同事夸“你真能扛?！?br>
那是他最后一次聽到母親的聲音。

—大約是三周后。

那天凌晨兩點，小北正抱著筆記本電腦在陽臺回客戶消息，屋里燈沒關(guān)，泡面味道混著咖啡渣的苦味。

他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
是一個陌生號碼，歸屬地是老家所在的縣。

他接起來的瞬間，聽到的是鄰居嬸子的聲音，帶著一股急促的喘息：“小北你快回來……**她……她早上暈倒了，村醫(yī)說不行了，已經(jīng)送縣醫(yī)院了，現(xiàn)在在搶救……”他怔住了，連“什么情況？”

都沒說出口，只聽到自己呼吸在手機里變得粗重。

“她前天還下地摘番茄……說是你月底回來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