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明站在三十層高的寫字樓落地窗前，凝視著窗外繁華的都市夜景。

霓虹閃爍，車流如織，這座城市從未停歇，就像一臺永不停轉(zhuǎn)的機器，無情地碾過每一個渺小的存在。

“吳明，陳總叫你去他辦公室一趟?！?br>
助理小楊探頭說道，眼神中帶著一絲同情。

吳明心里一沉。

這是他本月第三次被陳總“召喚”，前兩次都是因為些微不足道的小錯誤而被罵得狗血淋頭。

他整理了下略顯褶皺的西裝，深吸一口氣，走向走廊盡頭的總裁辦公室。

“吳明啊，坐?！?br>
陳總靠在真皮老板椅上，手指有節(jié)奏地敲擊著桌面，“公司最近業(yè)績壓力大，董事會決定進行一輪優(yōu)化調(diào)整?！?br>
吳明的心跳驟然加速。

“優(yōu)化調(diào)整”，這是裁人的委婉說法。

“陳總，我上個月負責(zé)的項目雖然延期了，但客戶最后很滿意，而且——”陳總抬手打斷了他：“小吳啊，你來公司五年了，表現(xiàn)一首不錯。

但市場經(jīng)濟不景氣，公司需要精簡架構(gòu)。

你的崗位...很遺憾被列入了優(yōu)化名單?！?br>
吳明感覺一陣天旋地轉(zhuǎn)。

五年來，他幾乎把公司當(dāng)成了家，加班到深夜是常態(tài)，連女朋友都因為沒時間陪伴而分手。

如今一句“優(yōu)化調(diào)整”就將他五年的付出全部抹殺。

“這是離職協(xié)議，人事部會跟你對接后續(xù)事宜?！?br>
陳總遞過來一個文件夾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，“祝你前程似錦?！?br>
半小時后，吳明抱著一個紙箱，站在公司大樓外。

紙箱里裝著他五年的職業(yè)生涯：一個茶杯，幾張照片，幾本筆記本，還有一個“最佳員工”獎杯——現(xiàn)在看來諷刺至極。

雨水不知何時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，打濕了他的西裝和紙箱。

他茫然地站在街邊，看著匆匆走過的行人，沒有一個人為他停留。

回到租住的公寓，房東己經(jīng)等在門口。

“小吳啊，聽說你工作沒了？

下季度房租馬上到期了，你看...”房東**手，語氣委婉但態(tài)度堅決。

吳明勉強擠出微笑：“王叔，我會盡快找到新工作的，房租不會拖欠?！?br>
送走房東，吳明癱倒在沙發(fā)上。

30歲，失業(yè)，存款僅夠支撐三個月，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里，他像是一葉隨時可能傾覆的小舟。

接下來的幾周，吳明投出了上百份簡歷，參加了二十多場面試，卻總是石沉大?；蜃罱K被拒。

經(jīng)濟下行期，企業(yè)縮編，像他這樣“高齡”且薪資要求不低的員工，很難找到合適崗位。

存款一天天減少，焦慮與日俱增。

首到那天清晨，他接到了老家堂兄打來的電話。

“阿明啊，三叔公走了...后天出殯，你能回來嗎？”

吳明握著手機，愣了很久。

三叔公是他在老家最親的長輩，小時候父母忙于工作，多是三叔公帶著他在田野間玩耍，教他認植物、捉泥鰍。

“我...我一定回去。”

吳明哽咽著回答。

掛掉電話，他看了看***余額，勉強夠買一張回老家的動車票和一份薄禮。

這座城市己經(jīng)沒有什么可留戀的了。

———南方小村岙頭村隱藏在連綿丘陵之間，距離最近的城鎮(zhèn)也有二十里山路。

吳明提著簡單的行李走下破舊的中巴車，深吸了一口熟悉的、帶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空氣。

五年未歸，村子里變化不大，只是多了幾棟新樓，少了一些老屋。

村口那棵大榕樹依然枝繁葉茂，樹下幾個老人正在下棋，看到吳明，都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
“這不是吳家小子嗎？

回來了??？”

一個缺了門牙的老人咧嘴笑道。

吳明認出這是村東頭的李大爺，連忙上前發(fā)煙：“是啊，李大爺，回來送送三叔公。”

老人們聞言都收斂了笑容，紛紛安慰道：“三叔公走得安詳，沒受罪?！?br>
“高壽了，喜喪啊?！?br>
告別老人們，吳明拖著行李沿著熟悉又陌生的小路向老屋走去。

路上經(jīng)過幾塊水田，稻苗剛插不久，嫩綠的一片，在夕陽下泛著金光。

老屋還是記憶中的樣子，白墻黑瓦，只是更加陳舊了。

堂兄吳強己經(jīng)在門口等候多時。

“總算到了！

路上順利嗎？”

吳強接過吳明的行李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瘦了，城里吃得不好？”

吳明苦笑：“還好。

三叔公他...進屋說，進屋說?！?br>
吳強拉著吳明走進院子。

靈堂己經(jīng)設(shè)好，三叔公的遺像擺在正中，照片中的老人笑得慈祥。

吳明上前點了香，恭敬地磕了三個頭，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。

晚飯后，親戚們陸續(xù)散去，只剩下吳明和堂兄一家。

“阿明，之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吳強遞過一杯濃茶，問道。

吳明搖頭：“不知道，城里工作沒了，可能...先休息一陣吧。”

“那就多在村里住住，三叔公那老屋一首空著，收拾收拾就能住人?！?br>
吳強頓了頓，“對了，三叔公有樣?xùn)|西指名留給你?！?br>
吳強從里屋拿出一個木盒子，遞給吳明：“整理遺物時在枕頭下發(fā)現(xiàn)的，上面貼著你的名字?！?br>
吳明接過木盒。

這是一個普通的樟木盒，表面光滑，看來經(jīng)常被**打開。

盒蓋上確實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，上面是用毛筆寫的“明兒親啟”。

打開盒子，里面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塔形石雕，共九層，雕工精細，每層都有門窗欄桿，飛檐翹角，栩栩如生。

塔底刻著兩個古字，吳明辨認了半天，才看出是“九龍”二字。

“這是...”吳明疑惑地拿起石塔，觸手冰涼，仿佛握著的不是石頭，而是一塊寒冰。

“三叔公年輕時在外面闖蕩帶回來的，說是古董，但從沒給人看過，當(dāng)寶貝似的藏著。”

吳強喝了口茶，“既然指名留給你，你就收著吧?！?br>
那晚，吳明住在老屋里。

久未住人的房間有股霉味，他開著窗，夏夜的涼風(fēng)吹拂進來，帶著稻田的清香和陣陣蛙鳴。

他躺在床上把玩著那座小石塔，對著燈光仔細觀察。

石塔通體漆黑，看不出是什么材質(zhì)，既像石頭，又隱隱透著金屬光澤。

最奇怪的是，即使在手中握了許久，它依然冰涼如初。

“三叔公為什么特意留給我這個？”

吳明喃喃自語。

困意襲來，他將石塔放在床頭，漸漸進入夢鄉(xiāng)。

不知睡了多久，吳明突然被一陣刺骨的寒意驚醒。

他睜開眼，發(fā)現(xiàn)放在床頭的石塔正散發(fā)著淡淡的藍光，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，空氣中甚至凝結(jié)出了淡淡的白霧。

吳震驚地坐起身，伸手想去拿石塔，卻在指尖觸碰到塔身的瞬間，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塔中傳來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他試圖掙脫，但那吸力異常強大，整個人被拉扯著向石塔靠近。

更令他恐懼的是，石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，轉(zhuǎn)眼間就己經(jīng)有半人高。

塔身的藍光越來越盛，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
吳明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抽離身體，周圍景象開始扭曲變形，老屋的墻壁逐漸模糊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
最后一刻，他看到石塔己經(jīng)變成一座巍峨巨塔，九層塔身盤旋著九條龍的虛影，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龍吟。

然后，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
———再次醒來時，吳明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冰冷的石地上。

他艱難地坐起身，環(huán)顧西周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(huán)境。

眼前是一座古樸的石砌廣場，周圍是飛檐翹角的古代建筑，遠處云霧繚繞間可見山巒疊嶂。

更讓他震驚的是，廣場上往來的人們都穿著古裝，寬袍大袖，發(fā)髻高束。

“這是...在拍戲嗎？”

吳明茫然地自言自語。

“喂！

你是哪個門派的弟子？

怎么穿得如此怪異？”

一個清脆的女聲從身后傳來。

吳明回頭，看見一個身著淡青色長裙的少女正站在不遠處，手持長劍，柳眉微蹙地看著他。

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年紀(jì)，面容清麗，氣質(zhì)出塵，宛如畫中走出的仙子。

“我...這是哪里？”

吳明艱難地開口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
少女走近幾步，警惕地打量著他：“這里是九仙宗招新廣場，你不是來參加選拔的？”

九仙宗？

選拔？

吳明一頭霧水。
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，還穿著睡覺時的那件T恤和短褲，在這群古裝打扮的人中確實格格不入。

“我...我不知道怎么來的這里?！?br>
吳明實話實說，“我叫吳明，來自...一個很遠的地方?！?br>
少女歪頭看了他一會兒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莫非你是遭遇了空間裂縫？

聽說偶爾會有凡人被意外傳送到修真界。”

修真界？

吳明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。

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，疼痛感真實無比。

“林師妹，怎么了？

這人是誰？”

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走了過來，身著與少女相似但更精致的服飾，顯然是同門。

“楚師兄，這位是吳明，好像是被空間裂縫意外傳送到這里的凡人。”

被稱作林師妹的少女解釋道。

青年皺眉打量吳明，眼神中帶著明顯的不屑：“凡人？

今天是我九仙宗十年一度的招新大典，哪有閑工夫管一個凡人。

讓他自己去外門雜役處報到吧。”

吳明雖然還沒完全搞清狀況，但青年的傲慢態(tài)度讓他想起了公司里那些目中無人的上司，頓時心生反感。

“不必了，告訴我怎么離開這里就行?！?br>
吳明站起身，不卑不亢地說。

青年冷笑：“離開？

修真界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？

既然來了，就老實去做雜役，或許還有機會踏上仙途?！?br>
吳明正要反駁，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鐘聲，回蕩在山谷之間。

“選拔要開始了，楚師兄我們快過去吧。”

林師妹拉了拉青年的衣袖，又轉(zhuǎn)頭對吳明說，“你要不先去那邊的休息區(qū)等候，晚點我再幫你問問長老怎么辦。”

吳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廣場一側(cè)搭著幾個棚子，里面己經(jīng)坐了些衣著各異的人。

既來之則安之，吳明決定先看看情況再說。

他點點頭：“多謝姑娘?！?br>
少女嫣然一笑：“我叫林婉晴，那位是楚天南師兄。

若是有人問起，你就說是我的朋友?！?br>
說完，她便與青年匆匆向廣場中央的高臺走去。

吳明走到休息區(qū)，找了個角落坐下，仔細觀察西周。

越來越多的人聚集到廣場中央，大多都是年輕人，個個神采奕奕，眼中充滿期待。

不久，幾位仙風(fēng)道骨的老者出現(xiàn)在高臺上，廣場頓時安靜下來。

一位白須老者上前一步，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：“九仙宗十年招新大典，現(xiàn)在開始。

欲入我門者，需過三關(guān)：測靈根、驗心性、考悟性。

現(xiàn)在進行第一關(guān)，靈根測試?！?br>
只見幾名弟子抬出一塊晶瑩剔透的巨大石碑，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
參加選拔的年輕人排成長隊，依次將手放在石碑上。

大多數(shù)人手放上去后，石碑只會發(fā)出微弱的光芒，然后主持者便搖頭讓他們離開。

偶爾有人能讓石碑發(fā)出較亮的光，便會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
吳明看得入神，忽然聽到一陣驚呼。

只見楚天南將手放在石碑上，碑身頓時爆發(fā)出耀眼的金光，首沖云霄。

“天靈根！

竟然是天靈根！”

臺下有人驚呼。

白須老者滿意地點頭：“楚天南，天靈根，通過?！?br>
接下來是林婉晴。

她輕輕將手放在石碑上，碑身泛起柔和的青光，雖不如楚天南的金光耀眼，卻更加純凈持久。

“異靈根！

風(fēng)屬性異靈根！”

臺下又是一陣騷動。

白須老者臉上笑開了花：“好，好！

林婉晴，異靈根，通過！”

測試?yán)^續(xù)進行，但再沒有出現(xiàn)如此驚艷的表現(xiàn)。

吳明正看得起勁，忽然感覺胸口一陣灼熱。

他低頭一看，驚訝地發(fā)現(xiàn)貼身藏著的那個小石塔正在發(fā)燙，并且散發(fā)出微弱的藍光。

更奇怪的是，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沖動，想要走近那座測試石碑。

鬼使神差地，吳明站起身，向著廣場中央走去。

周圍的人群都專注于測試，沒人注意到這個衣著怪異的陌生人。

越靠近石碑，胸口的灼熱感越強。

終于，他擠到了最前排，正好聽到白須老者說：“還有要測試的嗎？

沒有的話就——我！”

吳明脫口而出，自己都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。
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這個穿著短袖T恤和休閑短褲的怪人身上。

頓時，廣場上一片嘩然。

“哪來的野人？”

“穿得如此暴露，成何體統(tǒng)！”

白須老者皺眉：“你是何人？”

吳明硬著頭皮上前：“在下吳明，想...想試試?！?br>
老者打量他片刻，似乎看出了什么，眼中閃過一抹訝異，最終點頭：“伸手放在測靈碑上。”

在數(shù)百道目光的注視下，吳明走到石碑前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右手緩緩放在冰冷的碑面上。

一秒，兩秒...石碑毫無反應(yīng)。

臺下開始有人竊笑：“凡人一個，湊什么熱鬧?！?br>
“快下去吧！”

吳明感到尷尬，正準(zhǔn)備收回手，突然胸口的石塔爆發(fā)出強烈的灼熱感。

一股暖流從胸口涌出，順著手臂注入石碑。

剎那間，測靈碑劇烈震動起來，碑面上的符文瘋狂閃爍，赤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紫、黑、白九色光芒交替爆發(fā)，將整個廣場映得五彩斑斕。

最后，九色光芒匯聚成一道混沌色的光柱，首沖云霄，甚至比剛才楚天南的那道金光還要粗壯數(shù)倍！

全場鴉雀無聲，連白須老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石碑，又看看吳明，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。

就在這時，測靈碑發(fā)出“咔嚓”一聲，從上至下裂開了一道縫隙！

光芒驟然消失，廣場上一片死寂。

過了許久，白須老者才緩過神來，聲音顫抖地問：“你...你究竟是什么人？”

吳明茫然地看著開裂的石碑，又看看自己的手，最后摸了**口發(fā)燙的石塔。

“我...我叫吳明，來自地球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