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楚末年,江南的雨總帶著股化不開的黏膩。
蘇枕雪收起油紙傘時,斗笠邊緣的水珠正順著竹骨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坑。
鏡河鎮(zhèn)的牌坊在雨霧里只剩個模糊的輪廓,像幅被洇濕的水墨畫,墨色濃得發(fā)沉。
“吱呀——”鎮(zhèn)口唯一的客?!坝蛠怼卑腴_著門,昏黃的燭火從門縫里擠出來,映得門楣上“老字號”三個字褪了色的金漆忽明忽暗。
老板娘正用抹布擦著柜臺,見有人進來,抬頭的瞬間,臉上的笑僵了僵。
來者是個年輕女子,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灰布道袍,背著個長條物件,外面裹著油布,看不清是什么。
最惹眼的是她那雙眼睛,隔著斗笠的陰影,亮得有些懾人,像是能穿透這滿屋子的潮濕水汽。
“打尖,住店?!?br>
蘇枕雪的聲音很淡,帶著點旅途的沙啞。
老板娘收回目光,搓了搓手上的水漬:“姑娘是……游方的?”
這年頭兵荒馬亂,游方道士和尚見得多了,只是這姑娘瞧著太年輕,眉宇間那股冷意又不像裝出來的。
蘇枕雪沒接話,只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柜臺上。
銅錢邊緣磨得發(fā)亮,一看就是流通了多年的舊錢。
就在這時,老板**目光突然定住了。
其中一枚銅錢的方孔邊緣,沾著點暗紅的痕跡,像是干涸的血,卻又比尋常血跡更稠,在燭火下微微泛著詭異的光。
她指尖猛地一顫,抹布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這錢……”老板**聲音發(fā)緊,“姑娘從哪里得來的?”
蘇枕雪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銅錢,眉峰微蹙。
她方才摸錢時沒留意,這枚錢分明是今早從鄰鎮(zhèn)換來的,當時還干干凈凈。
“怎么了?”
“這是……青蚨血啊?!?br>
老板娘往后縮了縮,聲音壓得像蚊子哼,“鏡河鎮(zhèn)這半年……死了七個人了,每個人心口都插著這么一枚沾血的銅錢?!?br>
雨似乎更大了,打在窗欞上噼啪作響,把燭火震得晃了晃。
蘇枕雪指尖捻起那枚銅錢,入手竟有些黏膩,湊近鼻尖細嗅,果然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——不是血腥味,倒像是生銹的鐵混著腐葉的味道。
“他們說,這是‘青蚨還錢’的咒?!?br>
老板**聲音帶著哭腔,“老一輩講,把青蚨蟲的血涂在錢上,花出去的錢總會自己飛回來。
可這兒的血……沾了這血的銅錢,不光會飛回來,還會……”她頓了頓,牙齒打顫:“還會找回來的。
找回來時,人就沒了?!?br>
蘇枕雪指尖一捻,銅錢在指腹轉(zhuǎn)了半圈。
她認得這氣息——不是青蚨,是邪祟。
與三年前師父死時,丹房里彌漫的那股死氣,同出一源。
“給我間房,安靜些的?!?br>
她將銅錢重新攏回袖中,聲音里聽不出情緒。
老板娘連忙點頭,取了鑰匙往樓上指:“二樓最里頭那間,少有人去?!?br>
蘇枕雪剛踏上樓梯,檐外的風突然卷著雨灌進來,吹得燭火猛地熄滅。
黑暗里,她聽見柜臺后傳來老板娘壓抑的啜泣,還有……一絲極輕的、類似蟲翼振翅的聲音,從門縫鉆了進來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門聲突兀地響起,在這風雨交加的夜里,顯得格外沉悶。
老板娘嚇得尖叫一聲,死死攥著柜臺邊緣。
蘇枕雪停住腳步,回頭看向那扇被雨水打濕的木門。
門外沒有回應,只有風雨聲。
可那敲門聲像是生了根,隔了片刻,又響起來:“咚、咚、咚?!?br>
這次更重些,門板都在微微震動。
蘇枕雪抬手按住腰間的桃木劍,斗笠下的眼睛瞇了瞇,映著窗外偶爾閃過的電光,亮得驚人。
她邁步走向門口,老板娘想攔,卻被她一個眼神釘在原地。
門閂被拉開時,發(fā)出“吱呀”一聲刺耳的響。
門外站著的,是個渾身濕透的老婦,手里攥著個藍布帕子,帕子里鼓鼓囊囊的,像是裹著什么硬物。
她的臉在雨霧里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著,見了蘇枕雪,突然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
“道長!
救救我家老爺!”
老婦的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,“那銅錢……那沾血的銅錢,找上他了!”
蘇枕雪低頭,看見老婦攥著的帕子一角,正有暗紅的液體滲出來,順著指縫滴在門檻上,與雨水混在一起,蜿蜒成一條細小的、腥氣撲鼻的紅蛇。
而風雨聲里,似乎還夾雜著一種更細碎的聲響——像是無數(shù)只蟲子,正從門縫、窗隙、墻根的裂縫里,悄無聲息地爬進來。
她抬手掀開斗笠,露出一張清瘦卻銳利的臉。
雨絲落在她睫毛上,凝成細小的水珠,卻沒讓她眨一下眼。
“帶我去看看?!?br>
精彩片段
主角是蘇枕雪謝云舟的現(xiàn)代言情《青蚨血咒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現(xiàn)代言情,作者“鵬昂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大楚末年,江南的雨總帶著股化不開的黏膩。蘇枕雪收起油紙傘時,斗笠邊緣的水珠正順著竹骨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的坑。鏡河鎮(zhèn)的牌坊在雨霧里只剩個模糊的輪廓,像幅被洇濕的水墨畫,墨色濃得發(fā)沉?!爸ㄑ健辨?zhèn)口唯一的客?!坝蛠怼卑腴_著門,昏黃的燭火從門縫里擠出來,映得門楣上“老字號”三個字褪了色的金漆忽明忽暗。老板娘正用抹布擦著柜臺,見有人進來,抬頭的瞬間,臉上的笑僵了僵。來者是個年輕女子,一身洗得發(fā)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