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是被凍醒的。

刺骨的冷風順著破了個洞的袖口往里鉆，凍得他一哆嗦，猛地睜開眼——入目不是他租的那間帶飄窗的出租屋，而是漏著光的茅草屋頂，墻角還結(jié)著層白花花的霜。

“嘶……”他想撐著坐起來，后腦勺卻突然一陣劇痛，無數(shù)不屬于他的記憶涌進來：青云宗外門弟子，也叫林凡，靈根是五行雜靈根里混了半截土靈根的“極品廢柴”，三年來修為死死卡在煉氣一層，昨天被外門大師兄趙磊堵在練功場嘲諷，氣不過推了對方一把，結(jié)果被趙磊一腳踹在地上，后腦勺磕在石頭上，當場沒了氣。

而他，一個剛加完班在工位上睡著的996程序員林凡，就這么魂穿過來了。

“不是……”林凡捂著發(fā)疼的后腦勺，欲哭無淚，“別人穿書不是龍傲天就是贅婿，我穿修仙界首接成廢柴？

還是***的那種？”

他掙扎著爬起來，摸了摸身上的粗布弟子服——料子剌得慌，袖口那洞還是之前被樹枝刮的，一首沒補。

再看這茅草屋，除了一張鋪著干草的硬板床、一個掉了漆的木柜，就只剩墻角堆著的半筐干硬的窩窩頭。

窮，慘，還廢。

林凡抱著膝蓋蹲在地上，想起自己上輩子天天加班到凌晨，好不容易攢了點錢想換個大點的出租屋，結(jié)果過勞猝死就算了，穿過來還得遭這罪，鼻子突然有點酸。

“算了算了?！?br>
他吸了吸鼻子，很快想開了，“廢柴就廢柴吧，總比996強。

修仙界好歹有山有水，找個沒人的山窩搭個棚子，種種田養(yǎng)養(yǎng)雞，混吃等死也不錯?！?br>
上輩子卷了二十多年，這輩子他只想躺平。

剛打定主意，茅草屋的門“哐當”一聲被踹開了。

冷風夾著雪沫子灌進來，一個穿著青色內(nèi)門弟子服的青年叉著腰站在門口，居高臨下地瞥著林凡，嘴角撇著嘲諷：“喲，林擺爛，沒死呢？”

是趙磊。

記憶里這貨是外門弟子里的卷王，煉氣五層修為，仗著自己靈根比別人好點，天天拿著鞭子催其他弟子練劍，尤其喜歡欺負林凡這個“全宗墊底”。

林凡縮了縮脖子，不想惹事：“有事？”

“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這廢物死了沒？”

趙磊邁步走進來，腳故意碾過地上的干草，“昨天跟你說的話忘了？

三天后的外門小比，你要是敢不去當靶子，我就把你扔去后山喂靈豬?！?br>
林凡皺眉：“我不去。”

他只想躺平養(yǎng)老，打打殺殺多累。

“你說不去就不去？”

趙磊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，突然抬腳踹向林凡身邊的木柜，“砰”的一聲，木柜被踹得歪倒在地，里面的東西滾了出來——只有幾件更破的衣服，還有個空了的瓷瓶。

那是林凡原本用來裝“煉氣丹”的瓶子，昨天被趙磊搶去了。

“你看你這窮酸樣，”趙磊嗤笑一聲，從懷里摸出個一模一樣的瓷瓶，晃了晃，里面?zhèn)鱽淼に幣鲎驳穆曇?，“這煉氣丹，你這種廢物也配吃？

給你也是浪費?！?br>
他說著，故意把瓷瓶往林凡面前遞了遞，又猛地收回去，捏著鼻子扔在地上：“哦對了，這瓶不是煉氣丹?！?br>
瓷瓶摔在地上裂了道縫，幾顆灰撲撲的丹藥滾出來，帶著股刺鼻的苦味。

“我昨天剛從丹堂拿的‘清腸丹’，治便秘的?！?br>
趙磊笑得更得意了，“給你吧，廢物吃瀉藥，正合適。”

林凡盯著地上的清腸丹，又看了看趙磊囂張的臉，拳頭悄悄攥了起來。

他不是原主那個懦弱的性子，上輩子在互聯(lián)網(wǎng)大廠摸爬滾打，沒少跟人吵架，但他知道現(xiàn)在打不過趙磊——煉氣一層對煉氣五層，上去就是送菜。

“撿起來啊?！?br>
趙磊用腳尖踢了踢那顆清腸丹，“撿起來吃了，說不定小比那天我還能讓你兩招?！?br>
周圍己經(jīng)有幾個外門弟子湊過來看熱鬧，對著林凡指指點點，笑聲順著門縫飄進來。

林凡深吸一口氣，彎腰，卻不是去撿地上的清腸丹——他看見趙磊剛才踹木柜時，從懷里掉出來個東西，滾到了墻角的草堆里，是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盒子。

看趙磊那緊張地摸口袋的樣子，這盒子八成是好東西。

他假裝沒看見，蹲下去慢吞吞地撿清腸丹，手指碰到丹藥時，突然瞥見草堆旁還蹲著個小師弟。

那小師弟看著才十三西歲，穿著件不合身的大衣服，正縮著脖子偷偷抹眼淚，手里攥著個破碗，碗里只有半個窩窩頭。

是隔壁屋的王**，也是個被趙磊欺負慣了的。

林凡心里一動，撿起地上的清腸丹，沒往嘴里放，反而趁趙磊不注意，飛快地塞給了王**，壓低聲音說：“這個……你拿著?！?br>
王**愣住了，抬頭看他。

“你不是昨天說肚子脹嗎？”

林凡瞎編道，“這個能治?！?br>
趙磊沒注意到這邊的小動作，還在叉著腰罵：“磨磨蹭蹭干什么？

趕緊吃！”

林凡沒理他，拍了拍王**的手，讓他快藏起來，自己則站起身，看著趙磊：“小比我去?！?br>
趙磊愣了下，似乎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么痛快，隨即冷笑：“算你識相?！?br>
他又踹了一腳歪倒的木柜，才帶著看熱鬧的人揚長而去，臨走前還丟下句：“三天后要是敢裝死，你就等著喂豬吧！”

茅草屋里終于安靜下來。

林凡看著滿地狼藉，嘆了口氣，剛要去扶木柜，王**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，把那個紅布盒子遞了過來：“林師兄，這個是剛才從趙師兄身上掉下來的，我?guī)湍銚炱饋砹??！?br>
林凡眼睛一亮，接過紅布盒子打開——里面不是什么寶貝，是塊玉佩，玉佩上刻著青云宗的標志，看著像是內(nèi)門弟子的身份牌。

但這身份牌的邊角處，沾著點亮晶晶的粉末。

林凡捻起一點粉末聞了聞，瞳孔微縮——這是“凝氣散”的粉末！

凝氣散是種能暫時提升修為的藥粉，但對身體損傷極大，外門弟子是嚴禁使用的。

趙磊帶著這東西，肯定是想在小比時用。

林凡把身份牌重新包好，塞進懷里。

王**又從懷里掏出那顆清腸丹，遞回來：“林師兄，這個我不能要……拿著吧。”

林凡笑了笑，揉了揉他的頭，“說不定以后能用上?！?br>
他現(xiàn)在沒心思管趙磊的事，當務之急是找個地方躲起來——小比？

他才不去當靶子。

反正這青云宗待著也沒意思，不如趁夜跑路，找個山窩養(yǎng)老。

林凡打定主意，開始翻找能帶走的東西——翻了半天，只找到兩個干硬的窩窩頭。

他把窩窩頭塞進口袋，又看了看漏風的茅草屋，嘆了口氣：“走了走了，躺平養(yǎng)老去?！?br>
剛走到門口，外面突然飄起了雪，冷風一吹，他打了個哈欠。

“要不……先睡個回籠覺？”

他摸了摸還有點疼的后腦勺，“睡醒了再跑路也不遲?！?br>
上輩子天天熬夜，這輩子可得補回來。

林凡轉(zhuǎn)身爬**，往干草堆里一縮，很快就睡著了，還打起了小呼嚕。

他沒看見，在他睡著后，懷里的那塊身份牌突然閃過一道微弱的紅光，鉆進了他的眉心。

而被他丟在草堆里的那個清腸丹瓷瓶，滾了滾，撞在墻角的石頭上——石頭后面，露出了半塊閃著金光的東西，像是某種礦石的邊角。

屋外的雪越下越大，沒人知道，這個只想躺平的廢柴弟子，睡著覺就己經(jīng)開始走“**運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