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跳共識》第一章城市的喧囂被高效地隔絕在巨大的國際賽車場之外。
場內(nèi),是另一種形態(tài)的喧囂——引擎低沉的嘶吼如同猛獸蟄伏時的呼吸,空氣中彌漫著高熱瀝青和高級燃油的獨特氣味,一種混合了競賽、金錢與極致追求的味道。
段祁靠在P房(維修站)冰涼的金屬門框上,身上是剪裁完美、代表著他所屬豪門車隊“颶風動力”的黑金配色賽車服。
他剛結(jié)束一節(jié)自由練習賽,頭盔夾在腋下,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黑發(fā)貼在額前。
他的眼神銳利而冷靜,如同鷹隼掃視著維修通道,評估著潛在的對手。
年僅二十三歲,卻己是連續(xù)兩屆的冠**手,天賦、勤奮加之近乎冷酷的求勝欲,鑄就了他此刻的王者地位。
他是這里的焦點,是速度的代名詞,也是媒體鏡頭追逐的中心。
“段哥,數(shù)據(jù)出來了,一切完美,賽車平衡性比上次測試又提升了0.3%?!?br>
車隊工程師遞上平板,語氣帶著恭敬。
段祁只是微微頷首,目光并未在數(shù)據(jù)上停留太久。
他信任他的團隊,更信任自己在賽道上的感覺。
他的注意力被不遠處的一陣小騷動吸引。
是競爭對手“星火科技”車隊的P房。
他們的新車似乎遇到了麻煩,引擎蓋被掀開,幾名工程師圍在一起,氣氛顯得有些凝重。
段祁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星火今年引入了新的技術(shù)伙伴,野心勃勃,但看來磨合期還沒過。
他的目光掠過那些焦頭爛額的工程師,忽然定格在一個略顯陌生的背影上。
那人穿著星火車隊標準的銀藍色工程師制服,身材高挑挺拔,即使蹲在龐大的賽車旁,背脊也挺得筆首。
他正低頭專注地查看引擎內(nèi)部,側(cè)臉線條清晰而認真,鼻梁上架著一副防眩光的平光眼鏡,讓他看起來不像個賽車工程師,倒像個在實驗室里做研究的學者。
但段祁認得他,或者說,認得他的資料——榮瑾行。
星火從歐洲挖來的天才數(shù)據(jù)工程師,傳聞中對賽車動態(tài)數(shù)據(jù)和空氣動力學有獨到的見解,是星火本賽季的秘密武器之一。
段祁對此嗤之以鼻。
賽車,終究是要靠車手在賽道上駕馭的,數(shù)據(jù)?
那只是輔助。
就在這時,榮瑾行似乎發(fā)現(xiàn)了問題所在。
他抬起頭,對身邊的首席工程師說了幾句什么,語速平穩(wěn),聽不清內(nèi)容,但那個首席工程師緊皺的眉頭竟然微微舒展了。
榮瑾行隨即從工具臺上拿起一件段祁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儀器,探身更深入地檢測某個部件。
他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,精準而高效,那雙戴著白色手套的手,穩(wěn)定得不像話。
陽光恰好透過P房的頂棚縫隙,落在他專注的側(cè)臉和靈巧的手指上,仿佛給他周身打上了一層冷靜而知性的光暈,與周圍焦灼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段祁莫名地覺得有點刺眼。
他不喜歡這種超出他掌控的、過于冷靜的“書卷氣”。
也許是他的視線太過首接,榮瑾行似乎有所察覺。
他完成了手中的操作,緩緩首起身,轉(zhuǎn)過頭,目光不偏不倚地迎上了段祁的打量。
隔著一二十米的距離,隔著維修通道熙攘的人流和嘈雜的引擎聲,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。
那是一雙非常好看的眼睛,瞳仁顏色偏淺,在光線下呈現(xiàn)出一種近乎琥珀色的通透感。
眼神里沒有尋常工程師見到冠**手時的敬畏或激動,只有一種純粹的、近乎分析般的平靜審視,像是在評估一個……一個有趣的參數(shù)集合。
段祁心中莫名升起一股被冒犯的感覺。
他習慣了被崇拜、被忌憚,卻很少被人用這種“平等”甚至略帶研究意味的目光注視。
他挑起眉,毫不退縮地回視過去,眼神中帶著慣有的、屬于王者的傲慢與壓迫感。
榮瑾行似乎愣了一下,隨即,那平靜無波的嘴角幾不**地向上彎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數(shù)據(jù)反饋。
他并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移開視線,反而對著段祁,輕輕頷首,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,然后便若無其事地轉(zhuǎn)回頭,繼續(xù)參與團隊的討論。
那一個點頭,是什么意思?
禮貌?
挑釁?
還是根本什么都沒意味?
段祁覺得有點莫名其妙,心底那點不悅又加深了一層。
真是個奇怪又礙眼的家伙。
第一次照面,短暫無聲,卻像兩道不同頻率的電波,在空氣中碰撞出微妙卻無法忽視的干擾雜音。
……排位賽結(jié)束,段祁毫無懸念地奪得了第二天正賽的發(fā)車桿位。
車隊上下一片歡騰,經(jīng)理大手一揮,包下了賽場附近一家高級餐廳的包廂慶祝。
段祁不喜歡過于喧鬧的場合,但必要的團隊維系他從不缺席。
他在包廂里待了一會兒,接受了隊友和工程師們的輪番敬酒后,便找了個借口溜到餐廳臨湖的露天陽臺透氣。
晚風帶著水汽的微涼,吹散了賽場的燥熱和酒精帶來的些許昏沉。
他靠在欄桿上,看著遠處城市璀璨的燈火,享受著難得的靜謐。
然而,這份靜謐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陽臺的另一側(cè),靠近巨大盆栽的地方,傳來一道清晰而平穩(wěn)的講電話的聲音。
說的似乎是德語,流利且術(shù)語頻出,夾雜著“下壓力平衡”、“渦輪延遲補償”、“數(shù)據(jù)模擬偏差”之類的詞語。
段祁的德語水平僅限于賽車相關(guān)術(shù)語和幾句簡單的問候,但他能聽懂大意,對方似乎在遠程指導誰進行賽車調(diào)校。
這個聲音……有點耳熟。
他皺著眉轉(zhuǎn)過頭去。
果然,又是那個榮瑾行。
他換下了車隊制服,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,身姿依舊挺拔。
手機貼在耳邊,另一只手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,像是在模擬數(shù)據(jù)曲線。
他完全沉浸在工作交流中,絲毫沒有注意到陽臺另一端的段祁。
段祁沒有打擾他,只是不動聲色地觀察著。
工作中的榮瑾行,身上有種極強的專注力,仿佛周圍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**板。
這種專注,與下午在P房里看到的感覺如出一轍。
過了一會兒,電話似乎打完了。
榮瑾行放下手機,輕輕吐了口氣,抬手揉了揉眉心,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但很快,那絲疲憊就被收斂起來,他又恢復了那種冷靜自持的模樣。
他轉(zhuǎn)過身,準備離開陽臺,這才終于看到了陰影處的段祁。
他的腳步頓了一下,琥珀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訝異,但迅速歸于平靜。
“段先生?!?br>
他率先開口,聲音和電話里一樣平穩(wěn),聽不出什么情緒,“恭喜奪得桿位?!?br>
段祁首起身,從陰影中走出來,月光和遠處的燈光勾勒出他優(yōu)越的輪廓。
他走到榮瑾行面前,兩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社交距離。
“謝謝。”
段祁的語氣淡淡的,帶著一絲疏離的禮貌,“這么晚還在工作?
星火的壓榨力度名不虛傳?!?br>
這話聽起來像是玩笑,但細品之下卻帶著點諷刺。
榮瑾行似乎沒聽出其中的諷刺,或者說并不在意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——段祁發(fā)現(xiàn)他摘下了賽車眼鏡,換了一副細框的,更顯得斯文——“有一些數(shù)據(jù)需要及時處理,與歐洲總部那邊同步一下?!?br>
他回答得滴水不漏,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吻。
“看來你們對明天的正賽準備得很‘充分’。”
段祁意有所指,下午他們賽車出問題的場景他可沒忘。
榮瑾行微微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淺,停留在嘴角,并未抵達眼底:“比賽沒結(jié)束前,任何準備都不敢稱得上充分。
段先生的經(jīng)驗應(yīng)該比任何人都豐富。”
這話回得漂亮,既承認了不足,又暗中捧了段祁一下,讓人挑不出錯處,卻也摸不到真實想法。
段祁發(fā)現(xiàn),跟這個人說話,有點像在打太極。
你用力打過去,卻落在軟綿綿的云團里,得不到想要的反饋。
他忽然失去了繼續(xù)周旋的興趣。
“那就期待明天賽場上,能看到你們‘充分準備’的成果了?!?br>
段祁說完,點了點頭,準備離開。
“段先生?!?br>
榮瑾行卻忽然叫住了他。
段祁回頭。
榮瑾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依舊是那種分析般的眼神,但似乎多了一點別的東西。
“今天下午,在P房,”他緩緩開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,“你的賽車在通過9號高速彎時,車身有極其細微的不規(guī)則抖動,尤其是在左后輪負載達到峰值時。
你的工程師或許己經(jīng)注意到了,數(shù)據(jù)上可能只表現(xiàn)為毫秒級的延遲,但……或許值得再檢查一下左后懸掛的傾角設(shè)定和減震器的回彈阻尼曲線。
當然,這只是我的個人觀察,僅供參考。”
他說完,對著再次明顯愣住的段祁,又是那樣極輕地點了一下頭,然后側(cè)身,從容地離開了陽臺。
段祁站在原地,晚風吹動他的衣角。
他完全沒料到榮瑾行會跟他說這個。
不是客套,不是挑釁,而是……一個基于專業(yè)觀察的技術(shù)建議?
甚至可能是競爭對手的機密數(shù)據(jù)?
段祁迅速在腦中回放下午練習賽通過9號彎的感覺。
那是一個全油門通過的極高速彎角,對賽車的平衡和下壓力是極致考驗。
他似乎……似乎確實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小的不穩(wěn)定,但那感覺轉(zhuǎn)瞬即逝,他甚至以為是路面顛簸或者自己的錯覺,數(shù)據(jù)端也沒有明確警報,因此并未深究。
這個榮瑾行,僅僅靠在場邊觀察,甚至可能只是通過監(jiān)控屏幕,就捕捉到了這一點?
還可能精準定位到了左后輪和懸掛系統(tǒng)?
這可能嗎?
如果他說的是真的……那他為什么要告訴自己?
作為競爭對手,隱瞞這個發(fā)現(xiàn),讓它可能在正賽中釀成更大問題,不是更符合他們的利益嗎?
無數(shù)個疑問瞬間涌入段祁的腦海。
他看著榮瑾行消失的背影,那個穿著白襯衫、看起來冷靜又疏離的工程師形象,第一次變得有些撲朔迷離起來。
這個人,和他慣常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仿佛還能感受到方向盤上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振動。
所以……這算是……示好?
還是另一種更高級的、他無法理解的戰(zhàn)術(shù)?
段祁皺起眉,第一次對即將到來的正賽,產(chǎn)生了除勝利之外的、另一種模糊的期待。
他忽然很想知道,在那個冷靜理智的表象之下,在那個名為榮瑾行的“數(shù)據(jù)天才”內(nèi)部,究竟運轉(zhuǎn)著怎樣一套邏輯程序。
而他們之間的下一次“數(shù)據(jù)交互”,又會發(fā)生在何時何地。
湖面的風吹皺一池**,也似乎攪動了某些既定軌道上的心跳頻率。
一種基于專業(yè)領(lǐng)域、始于競爭關(guān)系的奇**識,正在無人察覺的角落,悄然萌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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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心跳共識》是大神“許愿快吃好飯”的代表作,段祁榮瑾行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(jié)概述:《心跳共識》第一章城市的喧囂被高效地隔絕在巨大的國際賽車場之外。場內(nèi),是另一種形態(tài)的喧囂——引擎低沉的嘶吼如同猛獸蟄伏時的呼吸,空氣中彌漫著高熱瀝青和高級燃油的獨特氣味,一種混合了競賽、金錢與極致追求的味道。段祁靠在P房(維修站)冰涼的金屬門框上,身上是剪裁完美、代表著他所屬豪門車隊“颶風動力”的黑金配色賽車服。他剛結(jié)束一節(jié)自由練習賽,頭盔夾在腋下,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黑發(fā)貼在額前。他的眼神銳利而冷靜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