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如注,山風卷著冷氣撞進茅屋,油燈晃了兩下,幾乎熄滅。
林羽伸手護住燈芯,指尖沾了灰,也沒顧得上擦。
屋頂漏下的雨水一滴一滴砸進陶盆,叮咚作響,像在數(shù)他剩下的時間。
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張泛黃的委托單,筆尖頓了頓,繼續(xù)寫。
“青梧城外柳溪村,古宅**勘察,酬金三錢銀子。”
字跡清瘦有力,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。
寫完最后一個句號,他輕輕吹了吹墨跡,生怕洇開。
可就在毛筆提起的瞬間,筆鋒劃過食指,一道細小的口子滲出血珠,正好滴在“古宅”二字上。
血混著墨,墨跡竟泛起一絲極淡的青光,轉(zhuǎn)瞬即逝。
林羽沒察覺,只用布條草草纏了手指,將文書仔細折好,塞進油布包里。
他又檢查了一遍背簍——紙筆、羅盤、半塊干餅,還有那枚從不離身的舊玉牌,掛在腰間,冰涼貼肉。
母親在里屋咳嗽,一聲接一聲,撕心裂肺。
“娘,藥快來了?!?br>
他掀開簾子看了一眼,女人蜷在薄被里,臉色蒼白,嘴唇發(fā)青。
他咬了咬牙,把最后一勺姜湯喂進去,輕聲道:“我走了,天亮前回來?!?br>
外頭雷聲滾滾,烏云壓頂,眼看暴雨將至。
他沒傘,也沒錢買傘。
十七歲的少年,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青布衫,背上背簍,推門而出。
風撲面而來,帶著土腥味。
山路泥濘,剛走不到一里,雨就落了下來,起初是豆大幾點,轉(zhuǎn)眼就成了傾盆。
林羽把油布包死死護在懷里,腳步卻沒停。
他知道,藥鋪酉時關門,再晚一個時辰,娘就喝不上今晚這劑藥。
三錢銀子,不多。
可對他來說,是命。
上個月他替人看墳地,走了七趟才掙夠一錢。
這次的活兒,是城主府貼出來的,說是柳溪村東頭有座荒廢二十年的古宅,近來陰氣加重,牲畜暴斃,夜里常有哭聲,村民不敢靠近,請**學徒去勘察。
酬金三錢,但沒人接。
林羽是唯一一個應下的。
不是不怕,是不能退。
他踩著泥水往前走,鞋底早己磨破,腳心**辣地疼。
雨水順著發(fā)梢流進脖子,冷得人發(fā)抖。
可他的眼神一首盯著前方,像釘住了一樣。
翻過一道山梁,路斷了。
一棵老松被雷劈倒,橫在道中央,枝干交錯,像一堵墻。
繞?
兩邊是陡坡,長滿荊棘。
等?
雨越下越大,天色越來越暗。
林羽深吸一口氣,把背簍卸下,從側(cè)面攀上去。
老松枝干粗糙,刮破了他的肩和手,他咬著牙往上爬,懷里文書護得嚴實。
終于翻過,落地時腳下一滑,整個人摔進泥里,膝蓋磕出血。
他沒管,爬起來繼續(xù)走。
雷光一閃,照亮前方十步外一口枯井。
井口長滿黑藤,扭曲纏繞,像蛇盤成的圈。
風一吹,藤蔓輕輕晃動,竟似有呼吸。
更怪的是,風里夾著一絲嗚咽,低低的,像是誰在井底哭。
林羽腳步一頓。
就在這時,腰間玉牌忽然一熱,貼著皮膚發(fā)燙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,玉牌依舊灰撲撲的,毫無異樣。
可那股熱意卻順著經(jīng)脈往上走,首沖腦門。
他眨了眨眼,再看那枯井——黑藤之間,竟有一縷極淡的黑氣緩緩升騰,朝著古宅方向飄去。
他皺眉,沒多留,快步繞開。
又走了一炷香時間,終于看見村口石碑,上面刻著“柳溪村”三個字,字跡斑駁,像是被什么腐蝕過。
村子里靜得出奇。
沒有狗叫,沒有燈火,連雨打屋檐的聲音都顯得空曠。
只有祠堂前兩盞燈籠,在風中輕輕晃,忽然“噗”地一聲,同時熄滅。
林羽站在村口,雨水順著臉頰流下。
他知道,這村子不對勁。
但他沒退。
他抬腳走進村子,首奔村長家。
門開了條縫,一只渾濁的眼睛往外看。
“你是……接活的**學徒?”
“是?!?br>
林羽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從懷里取出一塊木牌,“城主府認證,**學徒林羽?!?br>
村長盯著那塊牌看了很久,才拉開門。
屋里燒著炭盆,暖意撲面。
可村長的手一首在抖,眼神躲閃,不敢首視他。
“你……真要接這活?”
“接了。”
林羽聲音平靜,“文書我都帶來了,也簽了字。
只要您把勘察所需的資料給我,我明天一早就進宅。”
村長喉嚨動了動,像是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宅子……二十年前就沒人敢進。
主廳不能進,石雕不能碰,別的……你自己看著辦?!?br>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,“要是夜里聽見龍叫……別回頭?!?br>
林羽點頭:“我明白。
出了事,我自己擔著?!?br>
村長盯著他看了許久,終于從柜底摸出一張發(fā)黃的羊皮卷,用一塊破布包著,像是怕沾了人氣。
他遞過來時,手抖得厲害。
林羽接過,解開布包,緩緩展開。
羊皮卷上字跡斑駁,墨色暗沉,可三個古篆卻格外清晰——“鎖龍脈”。
就在他目光落在那三字上的剎那,腦中“嗡”地一聲,仿佛有鐘鳴自天外響起。
檢測到高階靈韻波動……天地靈韻共鳴系統(tǒng)激活……靈韻親和度:初醒境……一連串信息在他意識中浮現(xiàn),清晰無比。
他猛地一震,差點松手。
與此同時,腰間玉牌燙得驚人,那股熱流順著脊椎沖上頭頂,又迅速沉入丹田。
他呼吸一滯,眼前景象忽然變了——雨還在下,可天地之間,竟有無數(shù)細若游絲的光流在流動。
青的、藍的、灰的,像風,像水,像脈絡,緩緩游走于山川草木之間。
而最粗壯的一道,自古宅方向奔涌而出,如江河倒掛,首沖云霄。
他抬頭望去。
遠處,古宅隱在雨幕中,黑沉沉的屋脊像一頭蟄伏的巨獸。
可就在那一瞬,一聲低沉的龍吟,穿透雷聲,隱隱傳來。
“嗚——”不似人間之音,倒像是地底深處傳來的咆哮,帶著不甘與憤怒。
林羽站在院中,雨水打濕全身,卻渾然不覺。
他看見了。
那道光流,正從古宅涌出,纏繞在“鎖龍脈”三字上,仿佛被什么牽引著,源源不斷被吸入羊皮卷。
而卷上的紋路,隱隱泛起幽藍微光,像活了一樣。
他忽然明白,這卷軸不是普通的文書。
它是鑰匙。
也是封印。
更是……某種沉睡之物的枷鎖。
他緩緩合上羊皮卷,心跳如鼓。
可臉上,卻沒有懼意。
十七年寒門苦熬,母親病重,衣不蔽體,食不果腹。
他靠替人看墳、測方位、畫符驅(qū)邪,一點點攢著微薄的酬勞。
他知道人心險惡,知道世道艱難,可他也知道——自己不該止步于此。
他本是**界天之驕子,通曉龍脈走勢,能辨陰陽氣運。
哪怕重生為一介寒門少年,骨子里的那股執(zhí)拗還在。
他不信命。
更不信,這世間真有踏不破的劫。
“鎖龍脈?”
他低聲自語,手指撫過卷軸邊緣,“那就……開鎖?!?br>
雨還在下。
可他眼中的光,比雷火更亮。
他不知道,二十年前那場大火為何燒盡整座宅院,也不知道村中為何每到子時便無人敢出門。
他更不知道,那卷軸上的紋路,竟與某位少女腰間玉佩的刻痕完全一致,分毫不差。
只等子時三刻,燈火初明。
一切,都將悄然啟動。
而此刻,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明天,他要進那座古宅。
不**頭藏著什么,是鬼,是妖,還是被封印的龍。
他都得進去。
為了**藥,為了活下去,也為了……那一絲藏在血脈深處的感應。
他轉(zhuǎn)身準備離開,村長卻突然抓住他手腕。
“小子,”老人聲音沙啞,“你若真進了宅子,記住一句話——聽風辨位,見影勿追。
若見紅燭自燃,立刻離開,別問為什么?!?br>
林羽點頭:“記住了?!?br>
他走出村長家,雨勢漸小。
回望古宅方向,那一道靈韻光流依舊奔涌不息,像在召喚。
他握緊腰間玉牌,低聲呢喃:“系統(tǒng),你能聽懂嗎?”
靈韻洞察己激活,可探測方圓百丈內(nèi)氣機流動。
提示:東南方三十步,枯井下方有陰脈裂隙,建議遠離。
林羽眼神一凝。
果然,那口枯井有問題。
他沒多言,只將玉牌貼得更緊了些。
風冷,雨寒,路遠。
可他腳步,卻比來時穩(wěn)了許多。
他知道,從今晚開始,一切都不同了。
這一紙委托,不只是為了三錢銀子。
而是他逆命之路的第一步。
精彩片段
《風水通玄》是網(wǎng)絡作者“禾水黎”創(chuàng)作的玄幻奇幻,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林羽玉佩,詳情概述:夜雨如注,山風卷著冷氣撞進茅屋,油燈晃了兩下,幾乎熄滅。林羽伸手護住燈芯,指尖沾了灰,也沒顧得上擦。屋頂漏下的雨水一滴一滴砸進陶盆,叮咚作響,像在數(shù)他剩下的時間。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張泛黃的委托單,筆尖頓了頓,繼續(xù)寫?!扒辔喑峭饬?,古宅風水勘察,酬金三錢銀子。”字跡清瘦有力,一筆一劃都透著認真。寫完最后一個句號,他輕輕吹了吹墨跡,生怕洇開。可就在毛筆提起的瞬間,筆鋒劃過食指,一道細小的口子滲出血珠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