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陽城的雨,總帶著股土腥味。
葉塵縮在葉家老宅的破屋檐下,懷里揣著個油布包,手指把布包捏得發(fā)皺。
包里是張紅帖,燙金的“囍”字被雨水打濕,暈成一片模糊的紅,像極了他此刻的臉——又紅又燙,不是羞的,是凍的,也是憋的。
今天是蘇家來退婚的日子。
他是葉塵,青陽城葉家旁系的旁系,爹死得早,娘走得急,留下他跟個半瞎的老仆忠伯過活。
十五歲了,淬體境三重還沒摸到門檻,整個青陽城的小輩里,他排倒數(shù)第二——倒數(shù)第一是城西傻子家的狗,那狗至少還能看門。
“葉塵!
磨蹭什么?
蘇小姐都到前廳了!”
堂兄葉浩的聲音像塊石頭砸過來,帶著慣常的嘲諷。
葉浩穿著新做的青布勁裝,腰間掛著塊玉佩,那是**上個月剛給他買的,據(jù)說能助益修煉。
葉塵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(fā)白的舊布衣,鞋尖還破了個洞,露出半截凍得發(fā)紫的腳趾。
他攥緊油布包,跟著葉浩往前廳走。
走廊里的石板縫長著青苔,滑得很,他走得小心翼翼,生怕摔了——要是摔了,不僅會被葉浩笑話,還會被蘇家的人看見,更丟人。
前廳里己經(jīng)坐滿了人。
蘇家老爺子坐在主位,手里捏著個紫砂茶壺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旁邊坐著個穿粉裙的少女,眉眼精致,皮膚白皙,正是他的未婚妻,蘇家大小姐蘇清瑤。
蘇清瑤看見他進來,眉頭皺了皺,像看見什么臟東西似的,往旁邊挪了挪身子。
葉塵的心跳得飛快,他趕緊把油布包遞過去,聲音有點發(fā)顫:“蘇……蘇小姐,這是……不必了?!?br>
蘇清瑤打斷他,聲音清脆,卻帶著冰碴子,“葉塵,今日我來,是要跟你說清楚——這門親事,算了吧?!?br>
葉塵的手僵在半空,油布包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紅帖滾了出來,被雨水濺起的泥點弄臟了。
“算了?”
他愣愣地看著蘇清瑤,“為什么?
我們不是說好……說好什么?”
蘇清瑤冷笑一聲,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“說好等你突破淬體境三重?
葉塵,我等了你三年,你還是個淬體境二重的廢物!
我蘇清瑤將來要嫁的,是能進大炎王朝武道院的天才,不是你這種連狗都嫌的棄子!”
“狗都嫌”三個字,像刀子一樣扎進葉塵的心里。
他想反駁,想罵回去,可喉嚨像被堵住似的,發(fā)不出聲音。
周圍的人都在笑,葉浩笑得最響,連蘇家老爺子都抬起頭,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螻蟻。
“瑤瑤,跟他廢話什么?”
一個穿著錦衣的少年走了進來,是城主家的公子,趙磊。
趙磊走到蘇清瑤身邊,伸手摟住她的腰,挑釁地看著葉塵,“葉塵,識相點就趕緊滾,別在這里礙眼。
瑤瑤現(xiàn)在是我的人了,你再糾纏,小心我打斷你的腿!”
葉塵看著趙磊的手,又看著蘇清瑤臉上的得意,一股怒火從心底竄起來,燒得他眼睛發(fā)紅。
他猛地沖上去,想推開趙磊,可還沒碰到趙磊的衣角,就被趙磊一腳踹在肚子上。
“砰!”
葉塵摔在地上,疼得蜷縮起來,嘴里溢出一絲血沫。
趙磊還想再踢,卻被蘇清瑤拉住了:“磊哥,別跟他一般見識,臟了你的腳?!?br>
趙磊冷哼一聲,摟著蘇清瑤轉(zhuǎn)身就走,走之前還踩了一腳地上的紅帖,把“囍”字踩得稀爛。
前廳里的人都散了,只剩下葉塵和站在門口的忠伯。
忠伯拄著拐杖,眼睛不好,卻還是摸索著走過來,把他扶起來,聲音沙?。骸吧贍敚刍丶?,?。俊?br>
葉塵靠在忠伯懷里,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他不是哭被退婚,也不是哭被打,是哭自己沒用——連保護自己的尊嚴都做不到,連讓忠伯少擔心一點都做不到。
“忠伯,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?”
他哽咽著問。
忠伯拍了拍他的背,從懷里掏出個黑不溜秋的東西,遞給他:“少爺,這是你爹當年留給你的,說要是你遇到坎了,就拿著它。
忠伯不懂修煉,但忠伯知道,你不是廢物,你只是還沒找到路子?!?br>
葉塵接過那東西,是塊巴掌大的黑鐵牌,表面坑坑洼洼,沒半點靈氣,摸起來冰涼冰涼的。
這東西他從小就戴著,一首沒發(fā)現(xiàn)有什么特別的,沒想到是爹留下的。
他攥著黑鐵牌,心里稍微好受了點。
雨水還在下,打在臉上,涼絲絲的。
他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,心里暗暗發(fā)誓:蘇清瑤,趙磊,葉浩……今日之辱,我葉塵記下了。
總有一天,我要讓你們知道,我不是廢物!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塵帝紀》是狗都嫌的人的小說。內(nèi)容精選:青陽城的雨,總帶著股土腥味。葉塵縮在葉家老宅的破屋檐下,懷里揣著個油布包,手指把布包捏得發(fā)皺。包里是張紅帖,燙金的“囍”字被雨水打濕,暈成一片模糊的紅,像極了他此刻的臉——又紅又燙,不是羞的,是凍的,也是憋的。今天是蘇家來退婚的日子。他是葉塵,青陽城葉家旁系的旁系,爹死得早,娘走得急,留下他跟個半瞎的老仆忠伯過活。十五歲了,淬體境三重還沒摸到門檻,整個青陽城的小輩里,他排倒數(shù)第二——倒數(shù)第一是城西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