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晦氣當(dāng)鋪我蹲在當(dāng)鋪柜臺后頭數(shù)銅板，門簾子突然被掀得嘩啦響。

抬頭就瞅見法租界榮昌商行的陳老板杵在門口，腦門上汗珠子跟黃豆似的往下滾。

"九如啊，快給掌掌眼！

"陳萬金哆嗦著手摸出個(gè)綢布包，綠綢子都叫汗浸成了深色。

我拿雞毛撣子敲了敲柜臺沿："陳老板，我們這兒可不當(dāng)賊贓。

"老頭急得直跺腳，蘇州腔都帶出哭腔："天地良心！

這是我家傳了三代的寶貝！

"布包一抖，支翠綠煙斗滑出來，柜臺上的陽光突然暗了三寸——那翡翠通體透亮，煙嘴上雕著五爪盤龍，龍眼嵌著兩粒紅寶石，活像要吃人。

我后脖頸子涼颼颼的，手指頭剛碰到煙斗，外頭突然炸響個(gè)破鑼嗓子："李九如！

你他娘又收黑貨了？

"巡警王大壯晃著**闖進(jìn)來，制服扣子崩開三顆，肚皮把皮帶壓得直哼哼。

"王警官明鑒。

"我把煙斗往他眼皮底下一送，"您給瞧瞧，這龍紋可是僭越的罪過。

"煙嘴上的龍爪分明是五趾，在光緒年間就得砍頭。

陳老頭突然撲上來搶，翡翠磕在銅秤上"當(dāng)啷"一聲，我分明看見煙斗肚子上閃過道暗紋。

王大壯揪著老頭后領(lǐng)子往外拖："跟老子回局里說清楚！

"老頭突然翻起白眼，喉嚨里"嗬嗬"作響，手指頭死死**門框。

我抄起茶碗要給他灌水，他猛地一哆嗦，后腦勺"咚"地撞上門柱。

"裝死是吧？

"王大壯拿**戳他腰眼。

我蹲下一摸脖子，涼得跟臘月井水似的。

老頭右手蜷成個(gè)怪樣，食指中指交疊著指向當(dāng)鋪后院。

我抬頭望天，日頭剛過申時(shí)，梧桐樹影子歪歪扭扭爬過青磚地。

"真死透了？

"王大壯肥臉唰地白了，"****，這月第三回了！

"**"咣當(dāng)"掉地上，震得柜臺縫里的蟑螂亂竄。

我盯著老頭僵直的手指頭，突然想起煙斗上那道暗紋——像極了去年在城隍廟見的八卦符。

門外傳來黃包車鈴鐺響，我猛回頭，柜臺上的翡翠煙斗不見了。

2 死人手指我蹲在陳老頭**旁邊，聞著那股子騷臭味直犯惡心。

這老東西臨死前怕是尿了褲子，黃湯子順著綢緞褲管往下滴，在青磚地上洇出個(gè)王八形狀。

"真他娘晦氣！

"王大壯掏出手帕擦汗，肥臉上油光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