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雨夜歸巢雨水像融化的鉛一樣灌進祁夏的衣領時，她正站在第七根路燈下仰望那棟公寓。

1990年代建造的蘇式建筑在暴雨中顯出一種病態(tài)的灰**，外墻剝落處露出毛細血管般的裂縫。

她摸出那把黃銅鑰匙，齒尖的暗紅銹跡在路燈下泛著油光。

"青松公寓，302室。

"祁夏念出鑰匙環(huán)上褪色的標簽，行李箱輪子在積水里劃出蛇形的軌跡。

母親臨終前塞給她的不僅是這把鑰匙，還有一句被鎮(zhèn)痛劑泡得發(fā)黏的耳語："回去看看那些鏡子。

"電梯間的霉味像具腐爛多年的**般撲來。

按鈕"3"的塑料罩不知被誰挖去一塊，露出里面銹蝕的金屬觸點。

當祁夏把鑰匙**302室門鎖時，銅銹簌簌落下的聲音里突然混進一串銀鈴般的笑聲。

"誰？

"她猛地轉(zhuǎn)身。

樓道盡頭有個穿紅裙的小女孩正踮腳轉(zhuǎn)圈，裙擺揚起時露出慘白的小腿——上面布滿煙頭燙傷的疤痕。

女孩突然停住，黑洞洞的眼睛直視祁夏："姐姐回來陪小雨玩捉迷藏嗎？

"祁夏的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
作為市局法醫(yī)，她見過太多精神創(chuàng)傷產(chǎn)生的幻覺，但此刻女孩呼出的白氣正真實地凝結(jié)在潮濕的空氣里。

再眨眼時，樓道只剩下不斷晃動的警戒帶，像條被釘在門框上的死蛇。

門軸發(fā)出垂死般的**。

客廳里積攢了二十年的灰塵在祁夏腳下騰起，形成一片小小的灰色蘑菇云。

她摸到墻上的開關，吊燈閃爍三次后亮起暗**的光，十幾面形狀各異的鏡子突然從黑暗中浮現(xiàn)。

"老天..."祁夏的醫(yī)用口罩擋不住涌入鼻腔的腐朽氣息。

母親曾是古董鏡子收藏家，但眼前這些鏡框的擺放方式明顯不正?！戌R面都以特定角度對準門口，仿佛在等待某個特定時刻捕捉闖入者的影像。

行李箱輪子被什么東西卡住了。

祁夏蹲下身，發(fā)現(xiàn)橡木地板上有一道筆直的裂縫。

她的指甲剛碰到邊緣，整塊地板突然像捕獸夾般彈開，腐壞的橙子味混著肉類變質(zhì)的腥氣噴涌而出。

手機光照亮下方三十厘米見方的夾層：五個玻璃罐頭整齊排列，標簽印著"1993年6月產(chǎn)"和"青松福利院**"。

罐頭上的積灰有新鮮的手指印。

樓上突然傳來"咚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