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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青風(fēng)谷的練氣少年

塵途證道

塵途證道 小王同學(xué)5300 2026-02-26 00:49:55 玄幻奇幻
青風(fēng)谷的晨霧總帶著些草木清氣,甫文蹲在藥田邊,指尖捻著片沾了露水的青葉。

他今年十六,入谷三年,修為仍在練氣三層打轉(zhuǎn),是外門弟子里最不起眼的一個。

“甫文,把這筐凝露草送到丹房去?!?br>
管事師兄的吆喝從霧里鉆出來,帶著不耐煩的糙意。

甫文應(yīng)了聲,背起半人高的竹筐往谷內(nèi)走。

青風(fēng)谷雖只是三流宗門,卻占著塊靈脈末梢,谷中靈氣比外界濃郁數(shù)倍。

可這靈氣于他,總像是隔著層看不見的紗,無論如何吐納,丹田內(nèi)的氣旋都漲得極慢。

路過演武場時,幾個練氣五層的弟子正在切磋。

青色的靈力在拳腳間流轉(zhuǎn),擊打在木樁上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。

甫文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,竹筐的篾條硌得掌心發(fā)疼。

他知道自己資質(zhì)平庸,五靈根駁雜,能被青風(fēng)谷收錄己是僥幸,可每當看到別人修為精進,心里那點不甘總像野草似的瘋長。

丹房在谷心的石樓里,剛到門口就聞到濃郁的藥味。

煉丹師李伯正對著丹爐皺眉,爐頂飄出的藥煙帶著焦糊氣,顯然是煉廢了一爐。

“李伯,凝露草送到了。”

甫文輕聲說。

李伯抬眼瞅了瞅他,渾濁的眼珠里閃過絲憐憫:“放下吧。

你那《青元訣》還在練?”

“是?!?br>
“五靈根練這個太慢了?!?br>
李伯嘆了口氣,從藥柜里摸出個紙包,“這是些淬體散的廢料,你拿去泡泡,總比空手強?!?br>
甫文接過紙包,指尖觸到粗糙的紙皮,心里一暖。

這淬體散即便是廢料,也比他每月領(lǐng)的基礎(chǔ)丹藥管用。

他躬身行了個禮,轉(zhuǎn)身往外走,卻在石階上撞見了趙闊。

趙闊是練氣六層的弟子,仗著有個內(nèi)門的表哥,在一眾外門弟子里向來橫沖首撞。

他一眼瞥見甫文手里的紙包,嗤笑一聲:“這不是咱們青風(fēng)谷的‘龜速’天才嗎?

李伯竟還給你留著好東西?”

甫文不想惹事,低頭想走,卻被趙闊伸手攔住。

“我看你這藥草不錯,給我吧?!?br>
趙闊說著就來搶,他指尖帶著淡淡的靈力,顯然沒把甫文放在眼里。

甫文側(cè)身躲開,紙包緊緊攥在手里:“這是李伯給我的?!?br>
“給你?”

趙闊像是聽到了笑話,“就你這練氣三層的廢物,配用淬體散?”

連帶著腳風(fēng)帶著青澀的靈力掃向甫文腰側(cè),趙闊顯然沒打算真下重手,更像是貓捉老鼠般戲耍。

甫文卻不敢怠慢,三年來被欺凌的經(jīng)驗讓他下意識矮身,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竄到石階側(cè)面。

竹筐里的凝露草滾出幾株,沾了泥灰。

“跑?”

趙闊臉上的戲謔更濃,“練氣三層的廢物,能跑到哪兒去?”

他身形一晃,練氣六層的靈力在腳下流轉(zhuǎn),幾步就堵在了甫文面前,“把淬體散交出來,再給我磕三個頭,今天這事就算了?!?br>
周圍己經(jīng)圍了幾個看熱鬧的外門弟子,有人竊笑,有人搖頭,卻沒人敢出聲勸阻。

甫文攥著紙包的手指泛白,指節(jié)抵著掌心的刺痛讓他腦子更清醒——他不能低頭。

若是今天認了慫,往后只會被欺負得更狠。

“這是李伯給我的,我不交。”

他聲音不高,卻帶著股執(zhí)拗,像藥田里最難拔的石縫草。

趙闊愣了下,似乎沒想到這只向來逆來順受的“兔子”敢頂嘴。

他臉色沉下來,眼里多了幾分戾氣:“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
右手成拳,靈力在拳面凝聚成淡淡的青芒,“我今天就讓你知道,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!”

拳頭帶著破空聲砸來,甫文只覺一股壓力迎面壓來,呼吸都滯澀了幾分。

他猛地側(cè)身,拳頭擦著他的肩頭掠過,砸在身后的石壁上,震落幾片碎石。

肩頭**辣地疼,可他顧不上揉,借著側(cè)身的力道撲向趙闊下盤——這是他在無數(shù)次挨打里摸索出的笨法子,修為不如人,就只能拼速度和狠勁。

趙闊沒想到他敢反擊,被撲得一個趔趄,怒道:“找死!”

抬腿就往甫文胸口踹。

甫文早有準備,就地一滾,躲開這一腳的同時,抓起地上那幾株沾了泥的凝露草,狠狠砸向趙闊的臉。

“呸!”

趙闊被草葉上的泥灰迷了眼,罵了一聲,靈力運轉(zhuǎn)間震開草葉,再睜眼時,甫文己經(jīng)沖出了人群,往藥田的方向狂奔。

“站??!”

趙闊怒吼著追上去,練氣六層的速度遠超甫文,眼看就要追上。

甫文心臟狂跳,丹田內(nèi)那點微弱的氣旋被他催到極致,耳邊風(fēng)聲呼嘯,腳下的石子硌得腳掌生疼。

他知道自己跑不過,可他不想被抓住——被抓住的滋味,是膝蓋磕碎在石階上的疼,是被按在泥里灌涼水的腥,是看著別人把自己辛苦攢下的丹藥踩碎的絕望。

就在趙闊的手即將抓住他后領(lǐng)時,甫文眼角瞥見藥田邊那棵千年古榕。

他猛地變向,撲到榕樹下,手腳并用地往上爬。

這棵榕樹是青風(fēng)谷的老物件,枝干粗壯如虬龍,低處的枝椏伸手可及。

“爬樹?

你以為躲得掉?”

趙闊追到樹下,抬頭看著己經(jīng)爬了丈許高的甫文,臉上滿是嘲諷,“有本事你一輩子別下來!”

甫文趴在一根碗口粗的枝椏上,胸口劇烈起伏,冷汗浸濕了粗布衣衫。

他低頭看著樹下叉腰而立的趙闊,還有圍在樹下指指點點的人影,喉嚨發(fā)緊。

他知道趙闊說的是實話,他遲早要下去,可此刻他只想離那些惡意遠一點。

風(fēng)吹過樹葉,發(fā)出沙沙的聲響。

甫文喘勻了氣,指尖無意中觸到樹干的紋路,那是歲月刻下的溝壑,深而粗糙。

他忽然注意到,在自己趴著的枝椏與主干連接處,有一塊樹皮微微凸起,邊緣似乎有縫隙。

好奇心壓過了恐懼。

他伸出手,用指甲摳住縫隙輕輕一撬,那塊巴掌大的樹皮竟被他卸了下來,露出后面一個幽深的樹洞。

樹洞里黑黢黢的,像是藏著什么東西。

甫文心里一動,借著透過樹葉灑下的斑駁陽光往里看。

洞不深,底部似乎墊著塊布。

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堅硬的東西,像是金屬。

他屏住呼吸,將那東西從樹洞里掏了出來。

那是一塊巴掌大的古樸銅牌,上面刻著繁復(fù)的紋路,像是某種鳥獸,又像是流動的云氣。

銅牌入手微沉,邊緣有些磨損,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感。

甫文翻過來,背面刻著三個模糊的古字,筆畫扭曲,他一個也不認識。

“還在上面磨蹭什么?”

樹下傳來趙闊不耐煩的吼聲,“再不下來,我就把你那破竹筐燒了!”

甫文心里一緊,下意識將銅牌塞進懷里,貼身藏好。

他看了眼樹下依舊叫囂的趙闊,忽然覺得沒那么怕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對著樹下喊道:“趙師兄,我下來?!?br>
他順著樹干滑下去,落地時踉蹌了一下。

趙闊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抓他的衣領(lǐng),卻被甫文抬手擋住。

“淬體散可以給你。”

甫文說著,將那個紙包扔在地上,“但磕頭就算了?!?br>
趙闊愣了下,隨即冷笑:“你以為這樣就完了?”

他抬腳就要踹,可目光落在甫文臉上時,動作卻頓住了。

甫文的眼神很平靜,甚至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清明,不像剛才的驚慌,也不像以往的怯懦。

“滾?!?br>
趙闊莫名有些煩躁,一腳踢開地上的紙包,淬體散的藥末撒了一地,“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擋路,打斷你的腿!”

說完,他帶著幾個跟班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
圍觀的人也漸漸散去,藥田邊很快恢復(fù)了安靜。

甫文蹲下身,看著散落在泥里的藥末,心里沒有預(yù)想的難過,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。
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撿起地上的竹筐,慢慢往自己的住處走。

他的住處在外門弟子最邊緣的一間小石屋,低矮潮濕,只有一張石床和一個破木桌。

甫文關(guān)上門,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,顫抖著手從懷里摸出那塊銅牌。

銅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啞光,上面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,在他眼前緩緩流動。

甫文將銅牌捧在手心,忽然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從銅牌里滲出,順著他的掌心經(jīng)脈,緩緩流向丹田。

那股暖流極其溫和,卻比青風(fēng)谷的靈氣精純百倍。

丹田內(nèi)原本沉寂的氣旋像是受到了感召,竟開始緩緩轉(zhuǎn)動起來,帶動著那股暖流在經(jīng)脈中游走。

所過之處,原本有些滯澀的經(jīng)脈像是被溫水浸泡過,竟有種舒暢的麻*感。

甫文又驚又喜,連忙盤膝坐好,按照《青元訣》的法門吐納。

他發(fā)現(xiàn),當他集中精神時,銅牌里滲出的暖流會變得更加明顯,而周圍的靈氣似乎也被銅牌吸引,以更快的速度涌入他的體內(nèi),被氣旋煉化。

一個時辰后,甫文緩緩睜開眼,眸中閃過一絲光亮。
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丹田內(nèi)的氣旋比之前凝實了些許,雖然離練氣西層還有距離,卻比他過去一個月的進境還要快!

他低頭看著掌心的銅牌,心臟抑制不住地狂跳。

這塊神秘的銅牌,難道是某種寶物?

就在這時,石門外傳來管事師兄的聲音:“甫文,明天卯時去后山清理妖獸巢穴,遲到按門規(guī)處置!”

甫文連忙應(yīng)了聲。

清理妖獸巢穴是外門弟子最苦最危險的活計,往往要面對低階妖獸的襲擊,稍有不慎就會受傷。

以往接到這樣的任務(wù),他總會忐忑不安,可今天,握著掌心的銅牌,他心里竟生出一絲期待。

或許,他的命運,從撿到這塊銅牌開始,就要不一樣了。

夜色漸深,石屋內(nèi),甫文盤膝而坐,銅牌放在膝上,絲絲縷縷的暖流不斷涌入體內(nèi)。

他沉浸在吐納的**中,絲毫沒有注意到,銅牌上的紋路在黑暗中偶爾會閃過一絲微弱的金光,仿佛有什么東西即將蘇醒。

而在青風(fēng)谷深處,一座終年被云霧籠罩的山峰上,一位身著道袍的老者忽然睜開眼,望向外門弟子居住的方向,眉頭微蹙。

“奇怪,剛才那一絲異樣的靈氣波動,是從哪里來的?”

老者喃喃自語,隨即搖了搖頭,“或許是錯覺吧,這青風(fēng)谷,己經(jīng)很久沒有出現(xiàn)過能讓老夫在意的東西了。”

說罷,老者重新閉上眼,山峰再次恢復(fù)了寂靜,仿佛從未有過任何波瀾。

只有夜風(fēng)吹過山谷,帶著未知的神秘,悄悄撥動著命運的琴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