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銀**破綾羅時,蘇軟下意識縮了縮手——指腹上那層薄繭下,還留著舊傷的隱痛。
是去年寒冬臘月,在浣衣局被凍裂的口子,雖結(jié)了痂,天陰時仍會發(fā)*。
她垂著眼,將嫩黃絲線穿過針腳,在素白綾羅上繡出半片棣棠花瓣。
針腳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,像她這人一樣,總想把自己藏在細密的紋路里,不惹半點注意。
"軟姑娘,公主殿下的披帛還差兩針,管事嬤嬤催了。
"小宮女春桃怯生生地站在門口,聲音壓得極低。
蘇軟"嗯"了一聲,沒抬頭,指尖的動作卻快了些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蘇軟,是尚服局最末等的繡女,專做些不起眼的活計。
三個月前,她剛從浣衣局調(diào)回來——若不是原主繡活實在細致,怕是要在浣衣局被磋磨到出宮。
原主的死,便死在浣衣局。
蘇軟接收記憶時,心口總像堵著冰。
原主性子軟,說話細聲細氣,見了誰都先低頭,偏生眉眼生得清潤,不是艷色,是那種素凈的、耐看的溫和。
去年初秋,她替浣衣局送洗好的宮裝去公主殿,恰逢昭陽公主在廊下賞菊,一陣風掀了她的帷帽,露出半張臉。
昭陽公主是這宮里最受寵的公主,也是原書的女主,明艷張揚,最容不得旁人有半分"礙眼"。
她瞥了原主一眼,沒說話,可三日后,原主就被從尚服局調(diào)去了浣衣局——說是"手腳笨,做不得細活"。
浣衣局的管事嬤嬤是公主宮里出來的人,對原主的磋磨幾乎是明著來的。
寒冬里讓她洗最厚的錦袍,井水冰得刺骨,原主手上裂了無數(shù)道口子,血沾在錦緞上,被嬤嬤用藤條抽手背:"毛手毛腳,污了公主的衣料!
";給她的份例飯永遠是涼的,摻著沙子,原主瘦得脫了形,卻不敢吭聲,只偷偷把沈硯托人送來的糕點分給更小的雜役。
沈硯是原主的同鄉(xiāng),也是她心里唯一的光。
兩人小時候在鄉(xiāng)下長大,沈硯家窮,原主總偷著把窩頭分他一半;后來沈硯投軍入了禁軍當侍衛(wèi),原主被選入宮,雖只隔一道宮墻,卻半年難見一面。
原主怕沈硯擔心,從不說自己受了委屈,只在托人遞出的信里寫"一切安好,勿念"。
首到去年臘月,原主染了風寒,發(fā)著高燒還被嬤嬤逼著去鑿冰洗衣,倒在冰水里。
被發(fā)現(xiàn)時,人己經(jīng)沒了氣,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、沈硯送來的麥芽糖——那是她攢了半個月,舍不得吃的。
她到死都沒等到出宮的日子,沒等到沈硯說的"等我攢夠錢,就贖你出去"。
怨氣纏了魂魄半載,才有了蘇軟的到來。
系統(tǒng):原主怨氣值89%,核心執(zhí)念——平安熬到出宮年限,見沈硯最后一面;不受昭陽公主磋磨,護住自己這條命。
蘇軟捻著絲線的手頓了頓。
她不是來報仇的,原主的性子本就溫吞,連恨都藏得淺,只盼著"平安"二字。
這一世,她只要縮在尚服局的角落,繡好手里的活,熬過剩下八個月的役期,就能出宮了。
"軟姑娘,您繡得真細。
"春桃湊過來看,眼里帶著羨慕,"這棣棠繡得跟活的似的,難怪嬤嬤總把公主的活交給您。
"蘇軟淡淡笑了笑,把繡了一半的披帛攏進竹籃:"快些繡完,免得嬤嬤又催。
"她故意把針腳繡得比平時略粗些——太出挑,未必是好事。
上次就是因為繡了一方梅紋帕子,被公主宮里的人瞧見,才被硬塞了這披帛的活計。
正低頭收拾,院外傳來一陣喧嘩。
是公主宮里的大宮女秋紋,正叉著腰訓人:"那批云錦怎么回事?
針腳歪歪扭扭的,公主明日要穿,你們這是想挨罰?
"蘇軟心里一緊,悄悄往廊柱后縮了縮。
那批云錦是前幾日尚服局趕制的,分給了三個繡女,其中一個是剛?cè)雽m的小丫頭,手生,難免有疏漏。
果然,秋紋的目光掃過來,落在那小丫頭身上,揚手就要打:"沒用的東西!
""姐姐息怒。
"蘇軟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,聲音輕卻清楚,"那丫頭是新手,許是光線暗看不準。
我這兒剛好歇手,不如讓我補補?
天黑前定能補好。
"她垂著眼,沒看秋紋,只輕輕把小丫頭往身后拉了拉。
那小丫頭嚇得首發(fā)抖,攥著蘇軟的袖子不敢動。
秋紋瞥了蘇軟一眼,認出是之前調(diào)去浣衣局的繡女,嗤笑一聲:"你?
浣衣局回來的,能補好云錦?
""試試吧。
"蘇軟沒辯解,只拿起那匹云錦,指尖拂過歪扭的針腳,"若是補不好,再罰不遲。
"她的指尖很穩(wěn),沒有半分慌亂,連秋紋都愣了愣。
最終秋紋不耐煩地揮揮手:"天黑前必須交上來,耽誤了公主的事,你們倆一起受罰!
"等人走了,小丫頭才敢哭:"多謝軟姐姐,我......我不是故意的。
""沒事。
"蘇軟拿出剪刀,小心挑斷歪針,"下次繡時離窗邊近些,線要分細些,針腳就穩(wěn)了。
"她說話時語氣溫和,教得仔細,小丫頭抽噎著點頭,眼里卻亮了些。
這一幕,落在了不遠處的月洞門后。
蕭徹立在廊下,指尖捻著枚玉佩。
他是禁軍副統(tǒng)領,今日輪值**宮禁,恰好路過尚服局。
本是無意一瞥,卻見那繡女替人擋罰時,明明身子在微顫,聲音卻穩(wěn);教小丫頭時,指尖輕得像怕碰壞了云錦,眼里沒有半分不耐——不像宮里常見的,要么趨炎附勢,要么刻薄欺生。
他想起半月前,也是在這附近,見她蹲在墻角,給一只斷了腿的流浪貓喂碎糕,用自己的帕子輕輕裹住貓腿。
那時她也是這樣,垂著眼,動作輕緩,連喂貓都怕嚇著它。
宮里人多涼薄,這樣的溫和,倒顯得稀罕。
蕭徹收回目光,轉(zhuǎn)身往別處走,心里卻莫名記了下那抹素白的身影。
蘇軟補完云錦時,天己擦黑。
她把東西交給春桃送去,自己提著空竹籃往回走——她住的偏院在尚服局最角落,離主路遠,清靜。
剛轉(zhuǎn)過影壁,就見墻根下立著個人。
玄色侍衛(wèi)服,身姿挺拔,見她來,立刻迎了兩步,又怕被人看見,頓在原地,只低聲喚:"阿軟。
"是沈硯。
蘇軟心口一暖,快步走過去,把竹籃遞給他:"你怎么來了?
今日不是你輪休。
""托同鄉(xiāng)換了班。
"沈硯接過竹籃,指尖觸到她的手,皺了皺眉,"怎么這么涼?
又熬夜繡活了?
"他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,塞到她手里,"熱乎的糖糕,快吃。
"是她小時候最愛吃的那種,沈硯總記得。
蘇軟捏著油紙包,鼻尖有些酸:"你別總**,仔細被官長說。
""沒事。
"沈硯看著她,眼里有疼惜,"我聽說......公主又讓你做活了?
沒為難你吧?
"他在禁軍里消息靈通,知道昭陽公主宮里的人常來尚服局挑刺。
"沒有。
"蘇軟搖頭,把糖糕掰了半塊遞給他,"就補了塊云錦,不難。
你別擔心,我快熬到出宮了。
"還有八個月。
她在心里算著,等出了宮,就跟沈硯回鄉(xiāng)下,再也不沾這宮墻的邊。
沈硯咬著糖糕,喉結(jié)動了動:"阿軟,再等等。
我攢的錢快夠了,找機會托人問問,能不能提前贖你出去。
""別。
"蘇軟連忙按住他的手,"現(xiàn)在不行。
公主正盯著尚服局,太扎眼會出事。
等滿了役期,順順當當走,最穩(wěn)妥。
"她知道沈硯急,可這宮里最忌諱"出格",她只想茍到最后。
沈硯看著她眼里的堅持,終究點了點頭:"好,聽你的。
但你若受了委屈,一定要告訴我。
"他從腰間解下個小荷包,塞到她手里,"這里面是曬干的艾葉,你泡水洗手,能暖些。
"蘇軟攥著荷包,指尖觸到里面糙糙的艾葉,心里溫溫的。
她抬頭看沈硯,夜色里他的眉眼很亮,像小時候村口的燈籠。
"快走吧,別被人看見。
"她推了推他。
沈硯又看了她一眼,才轉(zhuǎn)身隱進暗影里。
蘇軟站在原地,捏著荷包和剩下的糖糕,沒立刻回屋。
她知道,這宮里沒有真正的清靜——昭陽公主的眼,總在暗處盯著;今日替小丫頭擋罰,說不定己被秋紋記在了心上。
但她不怕。
原主的軟是任人**的棉,她的軟里,得藏點韌。
就像方才補云錦,針腳要細,卻不能斷;應對刁難,要退,卻不能讓。
她低頭咬了口糖糕,甜意漫開,壓下了指腹的隱痛。
八個月。
只要再熬八個月,就能踩著宮墻的影子出去,和沈硯坐在鄉(xiāng)下的門檻上,看棣棠花落在衣襟上。
她轉(zhuǎn)身往偏院走,腳步輕,卻穩(wěn)。
沒留意到,遠處那棵老槐樹下,還有道身影立了片刻——是剛**完的蕭徹。
他看著那抹素白身影走進偏院,手里還攥著塊沒吃完的糖糕,像揣著件寶貝,忽然想起方才她替小丫頭擋罰時,眼里那點藏在溫和下的韌,竟覺得這宮墻里的風,似也軟了些。
精彩片段
網(wǎng)文大咖“山姑娘”最新創(chuàng)作上線的小說《快穿女配翻身》,是質(zhì)量非常高的一部現(xiàn)代言情,蘇軟沈硯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(jié)主要講述的是:指尖的銀針刺破綾羅時,蘇軟下意識縮了縮手——指腹上那層薄繭下,還留著舊傷的隱痛。是去年寒冬臘月,在浣衣局被凍裂的口子,雖結(jié)了痂,天陰時仍會發(fā)癢。她垂著眼,將嫩黃絲線穿過針腳,在素白綾羅上繡出半片棣棠花瓣。針腳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,像她這人一樣,總想把自己藏在細密的紋路里,不惹半點注意。"軟姑娘,公主殿下的披帛還差兩針,管事嬤嬤催了。"小宮女春桃怯生生地站在門口,聲音壓得極低。蘇軟"嗯"了一聲,沒抬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