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的鈴聲剛落，江予安抱著一摞練習冊往教師辦公室走，走廊拐角突然撞進一個溫熱的人影。

兩人猛地撞在一起，懷里的練習冊瞬間掙脫懷抱，嘩啦啦散了一地。

白色的紙頁在空中打著旋兒，像一群受驚的白鳥，飄飄揚揚落滿了臺階。

練習冊嘩啦啦散了一地，他剛要道歉，就見對方己經(jīng)蹲下身，指尖利落地將散落的冊子歸攏。

“不好意思，我趕時間。”

江予安的聲音帶著點喘，低頭看去，正對上一雙亮得像星子的眼睛。

少年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水濡濕，運動服的領口敞開著，露出一小片鎖骨。

“對不起啊，有什么需要的我補償給你?！?br>
蘇璟也蹲下去幫忙，手指不小心碰到對方手背，那片皮膚帶著剛運動完的熱度。

江予安微垂的腦袋輕輕一搖，額前碎發(fā)跟著晃了晃，像被風拂過的草葉。

他沒說話，只是喉結悄悄滾動了一下，眼里的光暗了暗。

“不需要?！?br>
蘇璟把最后一本練習冊遞給他，指尖在封面上頓了頓：“江予安？

三班的學霸？”

江予安愣了愣，對方己經(jīng)笑著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校牌：“蘇璟，西班的。

上次月考光榮榜，你照片在最頂上呢?！?br>
他說話時嘴角總是微微揚著，像有陽光落在上面。

江予安抱著練習冊站在原地，看著蘇璟轉身跑進樓梯間，運動服的衣角在風里劃出輕快的弧度，心里忽然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
散落的練習冊上，還留著對方指尖的溫度。

江予安盯著蘇璟看了兩秒，眉峰微挑，語氣聽不出多少熱絡，只淡淡“哦”了一聲，尾音拖得極短，像撣掉落在肩頭的灰：“是你，蘇家大少，有名?！?br>
沒有多余的驚嘆，甚至連稱呼都省了半截，話落便收回目光，仿佛只是認出了一件眼熟的物件，再無其他表示。

江予安視線在蘇理身上停了半秒，便移開望向別處，聲音沒什么起伏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：“不打不相識，交個朋友。”

語氣里聽不出半分熱絡，更沒有尋常人說這話時的客氣或試探，倒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，說完便垂眸理著自己袖口的褶皺，再沒多余的表示，仿佛剛才那句“交朋友”，不過是隨口一提的無關緊要的話。

蘇璟點了點頭，完全沒有傳說中的那樣權威。

江予安隨手把額前的頭發(fā)全掀上去，蘇璟的目光就被窗邊那人釘住了。

手胡亂把頭發(fā)往后擼。

那一瞬間，江予安原本被頭發(fā)遮著的眉眼徹底露出來，眉骨下方那顆小痣在陽光下格外清晰，像藏在眼底的星子。

頭發(fā)自然墜落，蓬松的鍋蓋頭垂在額前，發(fā)尾修剪得整整齊齊，像被精心打理過的草坪。

黑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，鏡片偶爾反射出窗外的流云，襯得那雙眼睛愈發(fā)清亮。

蘇璟的話卡在喉嚨里——陽光剛好落在江予安眉骨下方，江予安碎的發(fā)貼在耳后，原本被遮住的眉眼完全舒展，睫毛投下的陰影掃過那顆痣時，蘇璟忽然覺得喉嚨發(fā)緊。

周圍的喧鬧都成了模糊的**音，他滿腦子只剩下：原來掀了鍋蓋頭的江予安，是這樣的。

心跳漏了半拍，蘇璟別開眼，耳尖卻悄悄紅了。

上課鈴像串急促的銀鈴，叮鈴鈴撞碎操場的喧鬧，拖著長音鉆進每個學生耳朵里。

蘇璟“再見了”蘇璟回到教室，迅速走到自己座位上。

***老師的聲音嗡嗡響，蘇璟捏著筆的指尖有點燙，滿腦子都是剛才陽光下，他掀起頭發(fā)的那一瞬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