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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塵問道錄

浮塵問道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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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《浮塵問道錄》這本書大家都在找,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,小說的主人公是趙墩王魁,講述了?東玄神洲的西南邊陲,靈氣稀薄得像是被篩子狠狠篩過幾遍,最后剩下的那點可憐殘渣,也只夠滋養(yǎng)些歪脖子老樹和堅韌的荊棘。青云劍宗就扎根在這片貧瘠的山巒褶皺里,像塊生了銹的鐵片,倔強卻也黯淡。山門建在“抱月峰”半腰,幾棟灰撲撲的建筑依著山勢勉強排開,主殿的飛檐瓦片缺了幾角,露著底下發(fā)黑的木椽,沉默地訴說著歲月的侵蝕和窘迫。一條被無數(shù)腳步磨得光滑的石階,如同一條疲憊的灰蛇,蜿蜒著從山門處向上延伸,穿過幾處弟...

東玄神洲的西南邊陲,靈氣稀薄得像是被篩子狠狠篩過幾遍,最后剩下的那點可憐殘渣,也只夠滋養(yǎng)些歪脖子老樹和堅韌的荊棘。

青云劍宗就扎根在這片貧瘠的山巒褶皺里,像塊生了銹的鐵片,倔強卻也黯淡。

山門建在“抱月峰”半腰,幾棟灰撲撲的建筑依著山勢勉強排開,主殿的飛檐瓦片缺了幾角,露著底下發(fā)黑的木椽,沉默地訴說著歲月的侵蝕和窘迫。

一條被無數(shù)腳步磨得光滑的石階,如同一條疲憊的灰蛇,蜿蜒著從山門處向上延伸,穿過幾處弟子居住的院落,最終沒入山頂那片終年繚繞不散的薄霧之中。

那薄霧,是青云劍宗護山大陣全力運轉時唯一還能顯出的幾分氣象,稀薄得仿佛一陣稍大的山風就能吹散,頑強卻也勉強。

時值深秋,山風帶著刺骨的涼意,卷過光禿禿的枝椏,發(fā)出嗚嗚的聲響,更添幾分蕭索。

一片枯黃的葉子被風裹挾著,打著旋兒,最終無力地飄落在石階上,恰好停在了一只沾滿泥灰的舊布鞋前。

布鞋的主人,李浮塵,停下了腳步。

他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年紀,身量不高,身形偏瘦,套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、邊緣甚至有些磨損的青云劍宗制式青布短衫。

一張臉沒什么出奇之處,眉眼普通,鼻梁不高不低,嘴唇薄厚適中,是那種丟進人堆里就再難找出來的長相。

唯有那雙眼睛,黑白分明,沉靜得如同兩口深潭,目光掃過周遭時,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、近乎刻板的審視。

他的視線,在那片落葉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緩緩抬起,投向面前這條通往山頂主殿區(qū)域的石階。

石階兩側是稀疏的灌木叢和幾棵歪斜的老樹,在深秋的冷風里瑟瑟發(fā)抖。

陽光艱難地穿過稀薄的云層,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,隨著風動樹搖,那些光影也在石階上詭異地晃動、跳躍。

李浮塵沒有立刻邁步。

他先是側耳傾聽,山風嗚咽,遠處隱約傳來幾聲同門練劍的呼喝,更遠處,似乎還有微不可聞的爭執(zhí)聲。

確定沒有急促靠近的腳步聲或異常的靈力波動后,他才微微彎下腰,從路旁隨手折了一根枯枝。

枯枝約莫三尺長,入手干硬。

他握著枯枝中段,手臂平穩(wěn)地向前探出,枝頭精準地點向石階中央那片枯葉旁邊的一塊略顯凸起的石板。

嗒。

枯枝輕輕點在石板上。

石板紋絲不動。

李浮塵手腕微動,枯枝如同靈蛇吐信,貼著石階表面,向左、向右、向上、向下,快速而仔細地掃過周圍一尺見方的區(qū)域。

動作熟練,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惕。

枯枝掃過之處,只有落葉摩擦石面的沙沙聲。

確認這一小塊區(qū)域并無陷阱或松動,他才極其自然地收回枯枝,腳尖輕點,身體重心平穩(wěn)前移,準確地落在那塊被探查過的石板上,發(fā)出一聲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的“啪嗒”聲。

落腳點,恰恰避開了那片枯葉。

一步之后,他再次停下,重復之前的動作:觀察、傾聽、用枯枝探查前方落腳點周圍的區(qū)域,確認安全,再邁出下一步。

每一步都走得極穩(wěn),每一步都帶著近乎苛刻的考量。

那根枯枝,在他手中成了探索前路的觸角,成了安全的保障。

他仿佛不是在宗門內部行走,而是在危機西伏、步步殺機的上古戰(zhàn)場遺跡中跋涉。

山風吹拂著他額前細碎的頭發(fā),拂過他沉靜無波的眼眸,卻吹不散他周身那種凝滯的、近乎實質的謹慎氣息。

“浮塵師兄!

你又在‘掃地’啦?”

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從側后方傳來。

李浮塵動作沒有絲毫停頓,枯枝依舊穩(wěn)定地掃過下一級石階的邊緣。

他緩緩轉過身,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被撞破“怪癖”的、恰到好處的窘迫笑容。

來人是個身材比他略高的少年,同樣穿著青云劍宗的青布短衫,只是袖口和衣襟處沾了些油污,腰間還掛著一個鼓囊囊的粗布袋子,散發(fā)出淡淡的食物氣味。

他叫趙墩,和李浮塵同期入門,因根骨粗壯被分在膳堂打雜。

“趙師弟?!?br>
李浮塵的聲音不高,帶著點溫和的無奈,“習慣了,這石階年久失修,前些天還見王師兄踩滑了崴腳,小心些總沒壞處?!?br>
他一邊說,一邊自然地用枯枝點了點腳下石階一處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凹陷。

趙墩大咧咧地擺擺手,幾步就跨到了李浮塵身邊,帶起一陣風:“嗨,師兄你就是太仔細了!

咱們這抱月峰,能有什么危險?

有這功夫,不如想想怎么多弄點實在的?!?br>
他拍了拍腰間的布袋子,壓低聲音,臉上帶著幾分自得,“喏,剛出爐的靈谷餅,比定額多揉進去半勺靈谷粉,火候也旺了半分,嚼著可香了,還多攢了點兒靈氣!

師兄要不要來一個?

便宜,一塊下品靈石兩個!”

他擠了擠眼睛。

李浮塵的目光在那鼓囊囊的布袋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不著痕跡地移開,臉上的笑容不變,甚至還加深了幾分真誠:“趙師弟的手藝自然是好的。

只是今日晨起練氣,感覺丹田微漲,怕是到了關口,不敢貪嘴亂了靈力。

師弟好意,心領了。”

他微微拱手,動作自然流暢。

拒絕得滴水不漏。

丹田微漲?

趙墩撇撇嘴,心里嘀咕,李師兄這“關口”怕是從入門那天就卡到現(xiàn)在了吧?

不過他也習慣了李浮塵這份過分的“規(guī)矩”,反正靈石省下了。

他聳聳肩:“行吧,師兄你繼續(xù)‘掃’。

我先去給執(zhí)事房送餅了,去晚了又要挨罵?!?br>
說完,他不再停留,邁開大步,咚咚咚地踏著石階朝上跑去,身形很快消失在拐角處。

李浮塵目送趙墩的身影消失,臉上的笑容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,瞬間斂去,只余下深潭般的平靜。

他重新轉回身,繼續(xù)他那緩慢而嚴謹?shù)摹皰叩亍边M程,枯枝點地的嗒嗒聲,在空曠的山道上顯得格外清晰。

又向上走了約莫二三十級臺階,前方右側的岔道通往弟子居住的“棲霞院”。

一陣壓抑著怒火的爭執(zhí)聲順風飄了過來,斷斷續(xù)續(xù),卻足夠清晰。

“……憑什么?

王師兄,那塊下品火紋石明明是我先發(fā)現(xiàn)的!

就在后山溪澗那里!”

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委屈和不甘。

“哼,你先看見就是你的?”

另一個略顯沙啞、透著倨傲的聲音響起,“張師弟,宗門規(guī)矩,后山無主之物,誰拿到手才算誰的。

我拿到手了,自然歸我。

你修為淺薄,拿著也是浪費,不如給我,等我突破練氣三層,少不了你的好處?!?br>
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卻掩不住那股恃強凌弱的味道。

“可…可那是我準備用來換淬體丹的!”

先前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
“淬體丹?”

沙啞的聲音嗤笑一聲,“就你這點微末道行,鍛體都練不明白,還想淬體?

省省吧!

再聒噪,休怪師兄我不講情面!”

接著是幾聲推搡和悶哼,伴隨著那個委屈聲音的痛呼。

李浮塵的腳步,在距離岔道口還有五步遠的地方停住了。

他沒有探頭去看,甚至刻意將目光投向另一側的山壁,仿佛對那邊發(fā)生的事情毫無察覺。

握著枯枝的手指關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,但臉上依舊是一片沉靜。

他認得那兩個聲音。

委屈的那個是剛入門半年的張淼,木訥老實,資質平平。

倨傲的那個是入門三年的王魁,練氣二層巔峰,仗著有個在戒律堂當差的遠房表叔,在同期弟子里頗有些橫行霸道。

一塊下品火紋石……李浮塵心中念頭飛轉。

那東西蘊含一絲駁雜的火系靈氣,對修煉火系功法或淬煉低階火屬性法器有點微末作用,價值大概值三西塊下品靈石。

為了這東西在宗門內起沖突,在王魁看來或許值得,在李浮塵看來,卻是愚蠢透頂。

風險太高,收益太低。

他清晰地記得上個月,外門弟子劉三就因為爭奪一株年份不足的“凝血草”,被對手失手打斷了兩根肋骨,在床上躺了足足半月,錯過了宗門發(fā)放的當月靈石配額,還倒貼湯藥費。

而那株凝血草,最終也被聞訊趕來的執(zhí)事沒收充公了。

典型的虧本買賣。

李浮塵微微吸了口氣,那帶著深秋涼意的空氣涌入肺腑,讓他因剛才那點爭執(zhí)而略微加快的心跳迅速平復下來。

他沒有選擇繞路,也沒有試圖去“主持公道”。

他只是在原地多停留了幾個呼吸,確保那邊的推搡似乎己經(jīng)結束,只剩下張淼壓抑的啜泣聲后,才重新邁步。

腳步的方向卻悄然改變,不再沿著主石階向上,而是拐向了左側一條更為狹窄、幾乎被荒草掩蓋的小徑。

小徑通往的是相對僻靜的傳功堂側后方。

他寧愿多繞一炷香的路,也不想在此時經(jīng)過棲霞院門口,徒增麻煩。

那根枯枝,依舊忠實地在前方荒草中探路,發(fā)出沙沙的輕響。

繞了一大圈,終于抵達傳功堂后方那片被高大古樹環(huán)繞的僻靜空地時,李浮塵額角己經(jīng)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
倒不是因為累,而是這“安全路徑”選擇,需要時刻繃緊心神留意周遭,耗費的心力遠勝體力。

他習慣性地選了一株最粗壯的古樹,背靠著樹干坐下,讓濃密的樹蔭將自己完全籠罩。

這里是他常來的地方。

安靜,少人打擾,視野相對開闊,能觀察到通往傳功堂和主殿方向的小路,又不易被人發(fā)現(xiàn)。

他需要整理一下思緒,順便等待晨間例行的宗門“晨鐘”——那是雜役弟子清掃主殿廣場的信號,也是他判斷某些人動向的重要時間點。

剛坐下沒多久,一陣沉穩(wěn)的腳步聲伴隨著低沉的交談聲,從傳功堂另一側的小道傳來。

“……庫房那邊,下個月的靈石配額又減了一成。”

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,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不滿,是掌管庫房的孫長老。

“哼,執(zhí)事堂那幫蠹蟲!

定是他們又巧立名目克扣了!”

另一個火爆的聲音立刻接上,如同悶雷,李浮塵一聽就知道是傳功堂的武長老,“宗主閉關沖擊金丹中期,他們就敢如此肆無忌憚!

真當我青云劍宗無人了?”

腳步聲在不遠處停下,似乎兩人就在傳功堂的側門廊下交談。

“武師弟,慎言!”

孫長老的聲音壓得更低,“執(zhí)事堂那位…可是大長老的親信。

宗主閉關,大長老代掌宗門事務,我們…又能如何?

庫房告急,下個月弟子的基礎靈石都快發(fā)不出了,更別說丹藥補給。

唉,長此以往,人心渙散啊…發(fā)不出?

那就去爭!”

武長老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,“后山那條快枯竭的小靈脈,隔壁黑風寨的人最近可是越界探查好幾次了!

上次劉執(zhí)事帶人去警告,反被打傷了兩個弟子!

大長老就知道和稀泥,說什么‘息事寧人’、‘大局為重’,**的大局!

再忍下去,人家就要騎到我們脖子上**了!

要我說,就該集結人手,打回去!

讓他們知道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!”

“打?

拿什么打?”

孫長老的聲音滿是苦澀,“弟子們修為如何你比我清楚。

練氣三層以上的有幾個?

大部分還在鍛體期打轉!

黑風寨那幫匪修,心狠手辣,修為是不高,可人家敢拼命!

我們呢?

上次沖突你也看到了,幾個好苗子嚇得劍都拿不穩(wěn)!

庫房里那幾把像樣的法劍都快生銹了,靈石不夠,連日常維護陣法的消耗都捉襟見肘…真打起來,就是拿雞蛋碰石頭,平白折損弟子,讓其他虎視眈眈的家伙撿便宜!”

武長老沉默了,只有粗重的呼吸聲顯示著他內心的憤懣。

李浮塵靠在樹后,如同融入陰影的石頭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。

武長老的憤怒,孫長老的無奈,像冰冷的針,刺入他的耳膜。

宗門窘迫至此!

后山那條細若游絲、眼看就要徹底枯竭的靈脈,竟然也成了別人覬覦的目標?

黑風寨…他聽說過,一群盤踞在百里外黑風谷的散修**,頭目據(jù)說是個練氣六層的魔修,手段**。

他們就像嗅到腐肉的鬣狗,青云劍宗越是虛弱,他們的爪子伸得就越近。

資源枯竭,強敵環(huán)伺,高層**…李浮塵的心一點點往下沉。

這青云劍宗,看似平靜,實則己如朽木蛀空,隨時可能轟然倒塌。

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。

自己這點微末修為,在這即將到來的風暴中,恐怕連自保都難!

必須加快進度了。

他閉上眼,腦海中清晰地浮現(xiàn)出后山那片人跡罕至的、布滿嶙峋怪石和枯藤的區(qū)域。

三天前,他在那里練習一套基礎身法時,腳下曾傳來極其微弱、轉瞬即逝的異常震動。

那不是山風,也不是野獸。

那震動帶著一絲極其隱晦、卻讓他丹田內微薄靈力產生奇異共鳴的韻律。

那里,或許有東西。

一個可能被宗門忽略,或者根本無人察覺的隱秘角落。

風險未知,但收益…可能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、可能改變處境的稻草。

就在這時,“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”悠長而略顯沉悶的鐘聲從山頂主殿方向傳來,穿透稀薄的晨霧,在寂靜的山巒間回蕩。

晨鐘響了。

李浮塵猛地睜開眼,眼中所有的沉凝瞬間被收斂,重新變得平靜無波。

他如同受驚的貍貓,悄無聲息地站起身,沒有拍打身上的塵土,身形一矮,便借著古樹和荒草的掩護,快速而敏捷地離開了這片空地,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后山方向的更幽深小徑之中。

陽光艱難地爬升,試圖驅散山間的寒意和霧氣,卻只給冰冷的石階鍍上了一層虛幻的暖金色。

抱月峰上,青云劍宗那幾棟灰暗的建筑沉默矗立,在稀薄的靈氣中顯得愈發(fā)孤寂。

山風嗚咽著掠過光禿的樹梢,卷起幾片枯葉,打著旋兒,最終無力地落下。

山雨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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