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燼是被塞進馬車廂的。

前一秒還在臺燈下批注《18世紀校園懲戒**》，后一秒就撞上硬木壁板，頸后像被麻繩勒住，疼得他弓起背——指尖觸到的不是襯衫布料，是毛茸茸的黑毛，順著手臂蔓延，首到耳尖。

“安分點?！?br>
穿銀扣制服的侍從扯了把他身后的尾巴，力道狠得像在拽牲口，“校長要見你，別露怯?！?br>
鏡子被扔到腳邊，碎玻璃里映出張陌生的臉：人類的輪廓，卻頂著對豎起來的黑貓耳，頸后浮著道細紅線，像被指甲掐出來的印子。

他試著抬爪——哦，現(xiàn)在該叫“爪子”了，尖利的指甲差點劃破鏡面。

“皇家魔法學院的新教授，墨燼?！?br>
侍從報出這個名字時，語氣里的嘲諷像針，“專門教‘特殊防御術’的?！?br>
車窗外閃過雕花鐵門，尖頂上纏繞著荊棘狀的魔法陣。

墨燼的貓耳抖了抖，捕捉到里面?zhèn)鱽淼穆曇簦汉⑼目耷换熘忚K響，像某種詭異的童謠。

侍從踹了踹他的腿：“貴族子弟脾氣嬌，你機靈點——他們就愛看你這副樣子，又野又乖?！?br>
他沒聽懂，只覺得頸后的紅線越來越緊，像有誰在看不見的地方攥著線軸，逼他擺出溫順的姿態(tài)。

馬車碾過石板路，停在一棟尖頂建筑前，門前站著個拄鐵藝權杖的禿頂男人，黑袍上繡著蛇形?；铡ｉL沃里克。

“墨燼教授?！?br>
校長的權杖在地面敲了敲，發(fā)出悶響，“你的辦公室在鐘樓頂層，視野好，方便照看學生?！?br>
墨燼的貓鼻動了動，聞到權杖上的鐵銹味，混著點甜膩的香氣，像某種藥膏。

他跟著校長穿過庭院，石板路縫隙里嵌著褪色的絲帶，大概是學生掉落的。

草坪上，穿金邊制服的少年正用綠光**只灰雀，那鳥兒在光里撲騰，突然掉在地上，變成片枯葉。

“薇薇安，住手。”

校長的聲音不高，少年卻立刻收了手，撇撇嘴踢開枯葉：“只是只破鳥?！?br>
墨燼的尾尖掃過褲腿，帶起陣風。

他注意到不遠處的梧桐樹下，幾個穿灰制服的學生正縮著肩膀，課本被風掀得嘩嘩響，卻沒人敢去撿——他們的袖口都別著枚銅徽章，和金邊制服的銀徽截然不同。

“學院規(guī)矩簡單?！?br>
校長推開鐘樓門，樓梯扶手積著薄灰，“貴族有貴族的教法，平民有平民的本分。

你只需要上好你的課，別多管閑事。”

辦公室在頂樓，窗玻璃裂了道縫，正對著庭院角落的鐵籠，里面關著只瘸腿的黑貓。

墨燼的貓耳垂了垂，頸后的紅線突然發(fā)燙，逼得他轉身看向校長遞來的課本——封面上畫著個歪扭的粉色陣紋，旁邊寫著“愛心防御基礎”。

“第一堂課，教他們畫這個。”

校長的權杖指向窗外，“抄一百遍，磨磨性子?！?br>
他走后，墨燼才敢趴在窗臺上喘氣。

頸后的紅線還在隱隱作痛，像某種警告。

墨燼睨著那‘愛心防御基礎’的粉色陣紋，貓眼斂著冷光，現(xiàn)代思維的抵觸被壓成冰碴，無聲漫開——這馴化平民的戲碼，倒配得上學院做派。

樓下傳來鈴鐺聲，穿白制服的金發(fā)少女正被一群人圍著，發(fā)間浮動著淡淡的金光，走到哪里，周圍的貴族子弟都自動讓開道。

“露西亞小姐，這是三王子殿下送的胸針。”

有人遞過個絲絨盒子，少女的笑容很淡，接過時指尖微微顫抖，像是碰了什么燙的東西。

墨燼的貓爪無意識地在窗臺上劃了道痕。

他看見少女轉身時，偷偷把胸針塞進了口袋深處，而不是別在衣襟上——那動作快得像偷藏糖果的孩子。

傍晚的風帶著涼意，鐵籠里的黑貓突然叫了一聲，嘶啞得像被踩過尾巴。

墨燼尾尖輕掃鐵籠，瘸腿黑貓啞叫似應和；瞥向露西亞藏胸針的動作，貓耳微不可察地動了動。

自由與身份的囚籠，他冷眼勘破，打算無聲冷冽地反抗。

他還不懂這所學院的規(guī)則，不懂頸后的紅線為何發(fā)燙，不懂那個金發(fā)少女眼里的猶豫。

但他摸了摸頸后的紅線，指甲輕輕蹭過，像在確認某種真實——疼是真的，自由被捆著，也是真的。

他也貌似現(xiàn)在左右不了什么事情，就在職教公宿舍收拾一天，然后制備學校吩咐的教案，如此時間耗到了傍晚。

墨燼前世是夜貓子，變成貓了那自然也沒有改變作息。

夜晚的時間中，他借著星光熟悉學校，大概是書必有的定律吧，總有奇怪的事情發(fā)生，貌似混進來了非學校的人。

驚訝于學校安保之差的墨燼，化身貓形態(tài)蹲趴墻角。

貓的耳朵果然很好用，在這么遠的距離都能聽見他們說的話：“這批的質量越來越差了，魔力都逸散了。”

“就是啊，現(xiàn)在的平民魔力質量也是越來越差，看看前年這批，釋放的魔力才沒多久就……小聲點，被人聽見那我們的工作保不住了，而且這批貨還要賣出去的，再詆毀就真的砸手里了……”偷偷摸摸的貓老師突然向后撤去，紅線的話牽引讓他無法繼續(xù)偷聽這五個人的對話，無奈之下靠著月光和星光，以及寥寥無幾的燈回到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