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，盤上放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汁。丫鬟約莫十五六歲，圓臉細眼，表情冷淡，走路時腳步很重，完全沒有小心翼翼伺候病人的樣子。“小姐，該喝藥了?！毖诀甙涯颈P往桌上一放，藥碗晃了晃，濺出幾滴在桌面上。，調(diào)整呼吸，讓自己看起來仍然虛弱不堪。透過睫毛的縫隙，她觀察著這個丫鬟——原身的記憶告訴她，這是貼身丫鬟春桃，跟了原身五年，但最近半年態(tài)度越來越敷衍。“春桃……”她虛弱地開口，“我……我這是怎么了？”，動作粗魯?shù)胤鏊毙骸靶〗阌滞耍磕≈?，大夫說需要靜養(yǎng)?！闭f著端起藥碗遞到她嘴邊，“快喝了吧，涼了更苦?！?。林晚星在現(xiàn)代參與過老城區(qū)改造項目，接觸過中藥房，對藥材氣味有些了解。這碗藥里確實有黃芪、當歸等補氣藥材的味道，但底層還有一種極淡的、帶著微酸的氣味——。
少量可鎮(zhèn)痛，過量則致幻、昏迷，長期服用會逐漸虛弱至死。

林晚星心中冷笑，面上卻露出痛苦的表情：“我……我喝不下……”她故意讓手顫抖，碰翻了藥碗。

“哎呀！”春桃驚呼一聲，藥汁潑了她一身。她頓時臉色難看，語氣也沖了起來：“小姐！這藥可是夫人特意讓人熬的！您這樣……”

“對不住……”林晚星垂下眼，聲音細若游絲，“我實在沒力氣……春桃，你能幫我換床被子嗎？這被子……好重……”

春桃看了看自己濕了的衣襟，又看了看床上確實單薄破舊的被子，不耐煩地嘆了口氣：“我去拿干凈的，小姐您先躺著吧?！闭f完轉(zhuǎn)身出了門，竟忘了把門帶上。

林晚星立刻抓住這個機會，強撐著下床。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，她扶著墻，一步步挪到門口。

門外是一個小小的院子，地面鋪著青石板，縫隙里長滿青苔。院子不過三十平米見方，三面是高墻，唯一通往外界的門緊閉著，門上掛著一把銅鎖。院中有一棵梧桐樹，葉子已經(jīng)枯黃大半，在秋風中瑟瑟作響。

囚籠。

這個詞跳進腦海。原身被囚禁在這里，名義上是“靜養(yǎng)”，實則是等死。

林晚星退回房間，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。桌上除了剛才打翻的藥碗，還有一個缺口的茶杯、一盞油燈。衣柜里只有幾件洗得發(fā)白的舊衣，料子普通，甚至不如春桃身上那件。床底下積著灰，墻角有蜘蛛網(wǎng)。

但她的目光最終停留在床榻與墻壁的縫隙處。

那里露出一角暗**的東西。

她蹲下身——這個簡單的動作讓她眼前發(fā)黑——伸手去夠。指尖觸到粗糙的紙張質(zhì)感，她小心地抽出來，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紙，邊緣已經(jīng)被蟲蛀了。

正要展開查看，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林晚星迅速把紙塞進袖中，躺回床上，蓋上被子，閉上眼睛。

春桃抱著一床稍厚些的被子進來，一言不發(fā)地給她換上。新被子有股樟腦味，但確實暖和些。

“小姐，夫人說了，讓**好養(yǎng)病，別想太多?！贝禾艺驹诖策?，語氣平板，“這偏院安靜，適合養(yǎng)病。等您病好了，自然就能出去了。”

“父親……父親來看過我嗎？”林晚星輕聲問。

春桃頓了頓：“丞相大人公務繁忙，但心里是惦記小姐的。前幾日還派人來問過呢?！?br>
謊言。

原身的記憶里，父親林丞相最后一次來看她，是三個月前。那時他只是站在門口看了一眼，說了句“好好養(yǎng)病”，就轉(zhuǎn)身離開。那之后，再也沒有來過。

“我知道了?！绷滞硇情]上眼，“你下去吧，我想睡會兒?！?br>
春桃似乎樂得清閑，很快收拾了打翻的藥碗離開，這次記得帶上了門。

鎖舌扣上的聲音清脆而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