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會當天。
公司樓下停著一輛大巴車。
車身掉漆,玻璃上全是灰,車牌是外地的,排氣管突突冒著黑煙。
魏杰站在車門口,脖子上掛著個哨子,拿著大喇叭喊。
“都快點!
磨磨蹭蹭像什么樣子!
遲到的扣全勤獎!
要有執(zhí)行力!”
女同事們穿著各色晚禮服,凍得瑟瑟發(fā)抖。
男同事們西裝革履,為了顯精神都沒穿秋褲,此時也是臉色發(fā)青。
有人小聲抱怨。
“這車也太破了,連空調都沒有,這不拉牲口的嗎?”
“不是說去高端基地嗎?
怎么坐這種報廢車?”
魏杰聽見了,舉起喇叭吼道。
“這叫憶苦思甜!
懂不懂情懷?
基地在山里,路不好走,只有這種硬派車能上去。
這可是我特意找的越野大巴,硬漢專屬!”
我穿著軍大衣,戴著雷鋒帽,腳踩登山靴,懷里抱著保溫杯,背著一個巨大的戰(zhàn)術背包。
背包里裝著壓縮餅干、自熱米飯、強光手電、急救包、甚至還有一把折疊工兵鏟。
魏杰看見我,嗤笑一聲。
“喲,劉哥,你這是去逃難?。?br>
穿成這樣,跟個看大門的似的,給我們公司丟臉。”
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,熱氣騰騰。
“山里冷,我這人務實,不像某些人,要風度不要溫度?!?br>
魏杰冷哼。
“基地里有地暖,土包子?!?br>
車子發(fā)動,黑煙滾滾,像拖拉機一樣沖了出去。
大巴車在市區(qū)晃悠了一個小時,終于上了環(huán)山公路。
路越來越窄,樹越來越密。
水泥路變成了土路,土路變成了碎石路。
車身劇烈顛簸,像是在坐過山車。
莊仁義坐在第一排,臉色發(fā)白,捂著胸口,假發(fā)片都歪了。
“小魏啊,還要多久?”
魏杰抓著扶手,強裝鎮(zhèn)定,大聲喊道。
“快了快了,好酒不怕巷子深嘛!
真正的修行之地都在深山老林!”
又顛了一個小時。
天色擦黑,陰風陣陣。
大巴車終于停下。
“到了!
全體下車!
動作快!”
車門打開,一股冷風灌進來,夾雜著燒紙的味道。
大家魚貫下車。
眼前是一座孤零零的院子。
院墻斑駁,爬滿枯藤,大鐵門銹跡斑斑。
大門口掛著兩盞白燈籠,在風中搖晃,發(fā)出嘎吱嘎吱的聲音。
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,紅布遮了一半,露出后面幾個字:“……岸花……心……”旁邊豎著一塊生銹的鐵牌子,依稀可見以前的字跡:西山***。
不過被貼上了一張A4紙,上面用馬克筆寫著:彼岸花生命文化特訓基地。
周圍全是荒草,半人高。
遠處的山坡上,密密麻麻全是土包和石碑,磷火點點。
烏鴉在枯樹上哇哇亂叫,聽得人心里發(fā)毛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財務部的小張顫抖著手指著那塊牌子。
“這……這是殯儀館吧?
魏主管,你玩我們呢?”
魏杰跳下車,把那張A4紙拍得啪啪響,一臉嚴肅。
“什么殯儀館!
這是彼岸花生命文化園!
現(xiàn)在最流行的‘向死而生’主題基地!
懂不懂哲學?”
他指著那些墳頭,慷慨激昂。
“看見沒有?
那叫先人見證。
我們要在這種肅穆的環(huán)境下,激發(fā)出內心最原始的狼性!
只有直面死亡,才能爆發(fā)出求生的**,這就是我們公司的拼搏精神!”
莊仁義裹緊大衣,看著四周,心里也有點打鼓。
“小魏,這也太……陰間了吧?”
魏杰湊過去,給莊仁義遞了根煙。
“莊總,這叫大巧若拙。
我們要的就是這種直擊靈魂的震撼。
而且這里磁場特別強,能轉運招財?shù)?,以前好多大老板都在這發(fā)了家?!?br>
聽到招財,莊仁義眼睛亮了,也不覺得冷了。
“好!
有創(chuàng)意!
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就是有想法,這才是做大事的樣子!”
同事們面面相覷,敢怒不敢言。
我緊了緊軍大衣的領子,把手**袖筒里。
還好我早有準備。
精彩片段
小說《老板在殯儀館辦狼性文化主題年會》“魏杰”的作品之一,魏杰劉哥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老板讓我負責籌辦公司年會,還要兼顧團建旅游。我不僅聯(lián)系了三亞的五星級酒店,還把人均預算控制在了3000元??墒莿傓D正的行政魏杰卻當面嘲諷我:“去個三亞就要3000塊?劉哥,我看你是想借機公費旅游,順便從中撈一筆吧?”“要是交給我辦,2萬塊頂天了!我認識西山那邊的高級莊園主,搞個狼性特訓,保證既省錢又有排面。”老板聽了以后,竟然大贊魏杰有格局,懂替公司省錢,立馬把年會交給了他全權負責。2萬塊有排面?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