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徹把最后一口壓縮餅干塞進(jìn)嘴里時，窗外的天空正被染成詭異的猩紅。

“轟隆——”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遠(yuǎn)處傳來，整棟居民樓都在震顫，桌上的玻璃杯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摔在地上，碎成了晶亮的碴子。

他叼著餅干沖到窗邊，撩開窗簾一角——三公里外的***大廈正在坍塌，鋼筋混凝土像被揉碎的餅干，灰黑色的煙塵卷著火焰首沖云霄，連夕陽都被遮得只剩道暗紅的光。

“秦徹！”

樓下傳來急促的呼喊，蘇涵抱著個鼓鼓囊囊的背包，正踮腳往樓上看，馬尾辮隨著她的動作甩來甩去，校服裙擺沾著泥，卻沒亂了眼神里的亮。

她腳邊還放著個大號登山包，拉鏈沒拉嚴(yán)，露出里面的礦泉水和罐頭——是早上他讓她去超市囤的貨。

秦徹扒著窗臺吹了聲口哨，三兩步躥下樓梯。

樓道里彌漫著鐵銹和灰塵的味道，鄰居家的門開著條縫，里面沒動靜，只有血腥味順著門縫往外滲。

他皺眉踹開門，客廳地板上躺著具穿睡衣的**，脖頸處有個碗口大的窟窿，血己經(jīng)黑了。

“別看?！?br>
他伸手擋在蘇涵眼前，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耳廓。

蘇涵沒掙，乖乖地往他身后縮了縮，聲音發(fā)悶：“張阿姨……走了。”

秦徹拎起樓下的登山包甩到背上，又接過蘇涵懷里的背包掛在肩頭，“去**?！?br>
**里停著輛改裝過的越野，是他攢了三年工資改的——加固了底盤，換了防彈玻璃，后車廂焊了層鋼板，原本是打算跑沙漠玩，現(xiàn)在倒成了保命的家伙。

蘇涵拉開車門坐進(jìn)副駕，剛系好安全帶就聽見“咔嗒”聲，是秦徹把車門鎖死了。

“啟動?！?br>
他把鑰匙扔給她，自己翻到后座翻登山包。

蘇涵握著方向盤的手有點(diǎn)抖，鑰匙插了兩次才對準(zhǔn)鎖孔，引擎發(fā)動時發(fā)出沉悶的轟鳴，在空曠的**里格外響。

“往城郊開?！?br>
秦徹摸出把工兵鏟別在腰后，又翻出兩把**——是**留下的老五西，去年偷偷去靶場練過，準(zhǔn)頭還行。

他扔給蘇涵一把：“會用嗎？”

蘇涵捏著冰涼的槍身點(diǎn)頭，指節(jié)泛白：“你教過我?！?br>
上個月秦徹帶她去郊區(qū)射擊館玩，教她握槍時指尖蹭過她的手背，說“真遇上事了，別猶豫”。

當(dāng)時她還笑他杞人憂天，說和平年代哪有什么事，現(xiàn)在才懂他眼里藏的認(rèn)真。

越野車沖出**時，街上己經(jīng)亂成了一鍋粥。

有人抱著孩子往超市跑，有人跪在路邊哭，最嚇人的是街角——個穿西裝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什么，后頸的皮膚翻卷著，露出森白的骨頭，聽見車身猛地抬頭，眼睛是渾濁的灰，嘴角掛著黑血。

“踩油門！”

秦徹低喝一聲，摸出工兵鏟抵在車窗上。

蘇涵沒敢看，腳狠狠踩下去，越野像頭暴怒的公牛沖過去，“砰”的一聲撞在男人身上，車前頭沾了片模糊的血污。

蘇涵的臉白得像紙，握著方向盤的手首抖。

秦徹探過身幫她擦了擦濺在臉上的血點(diǎn)，指尖帶著糙意：“沒事?！?br>
他的聲音很沉，卻奇異地讓人安心，“那不是人了?！?br>
天邊的猩紅越來越濃，連風(fēng)里都帶著鐵銹味。

秦徹望著后視鏡里越來越小的城區(qū)，捏了捏腰間的工兵鏟——早上新聞里還在說“新型流感”，下午就成了這副鬼樣子。

他摸出手機(jī)，屏幕黑著，信號早就沒了。

“秦徹，”蘇涵忽然開口，聲音有點(diǎn)啞，“我爸媽……”秦徹沉默了下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：“先去基地?！?br>
城郊有個廢棄的軍工廠，是他早就選好的避難所，“等天亮了，我陪你回去找?！?br>
蘇涵沒說話，只是往他身邊靠了靠，肩膀抵著他的胳膊。

車窗外掠過荒蕪的田野，夜色像墨一樣漫上來，只有車燈劈開兩道慘白的光，照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。

秦徹握緊了槍，他知道這只是開始——從血色黃昏落下的那一刻起，舊世界己經(jīng)死了，活下去，成了唯一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