薪火筆痕，褪色巡禮
第一章：法蘭不死隊（一）
這堆篝火燃燒得有些漫不經(jīng)心，火舌**著冰冷的空氣，發(fā)出噼啪的輕響，卻驅(qū)不散西周彌漫的沉重濕氣。
法蘭要塞的石頭，早己被無數(shù)個世紀(jì)的絕望浸透，連火焰的熱量都顯得微弱而徒勞。
我——或者說，我殘留于此的意志——就坐在這搖曳火光邊緣的陰影里。
篝火的光暈穿透了我半透明的白靈軀體，勾勒出那身曾經(jīng)象征無上榮耀，如今卻只是沉重負(fù)擔(dān)的古老法蘭盔甲輪廓。
幽靈的形態(tài)沒有重量，但記憶的重量，卻足以將靈魂壓垮。
謹(jǐn)慎而堅定的腳步聲踏碎了沉寂。
一個身影停在篝火幾步之外，目光穿透昏暗，落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里有探尋，有警惕，或許還有一絲對這片詛咒之地?？投约翰凰隳吧膽z憫。
這目光讓我想起很久以前，我們也是這樣審視每一個踏入要塞的生者，評估他們是否值得信任，是否……會被深淵引誘。
“霍克伍德？”
那聲音打破了沉默，帶著試探性的確認(rèn)。
這名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在我早己沉寂的意識深處。
我抬起那張在頭盔陰影下模糊不清的臉，望向篝火對面的人。
火光在她的護(hù)甲上跳躍，映照出風(fēng)塵仆仆的痕跡。
一個被詛咒糾纏的余灰，一個仍在冰冷灰燼中執(zhí)著前行的薪王獵人。
多么熟悉的身影，多么遙遠(yuǎn)的身份。
“看來我的‘名聲’還在灰燼之間流傳？”
我的聲音響起，帶著一種久未開口的滯澀沙啞，如同銹蝕的齒輪勉強(qiáng)轉(zhuǎn)動，在法蘭要塞死寂的空氣中蕩開微弱的漣漪。
這聲音屬于一個疲憊不堪的幽靈，而非昔日法蘭不死隊的精英。
篝火的光暈勾勒出她護(hù)甲上沾染的、屬于咕嚕的黑紫色污漬。
“或者，你只是恰好遇到了一個徘徊不去的游魂？”
余灰微微調(diào)整了姿勢，篝火的光在她眼眸深處映出兩點(diǎn)跳躍的橙紅。
“兩者皆有?！?br>
她的回答簡潔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法蘭不死隊的傳說，還有……一個逃兵的故事。
他們說，你是最后一個離開的。”
“最后一個離開？”
我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笑，比夜梟的啼鳴更顯荒涼，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(zhì)感。
“不，朋友。
‘離開’這個詞太溫和了，像是踏著夕陽歸家?！?br>
“我是‘逃離’，是像被惡犬追咬的喪家之犬一樣，拋棄了誓言，拋棄了同伴，拋棄了狼血賦予的職責(zé)……夾著尾巴，從那座活棺材里逃出來的?！?br>
沉默再次降臨，只有篝火**空氣的噼啪聲。
余灰沒有催促，只是靜靜地等待著，如同這片土地上最耐心的獵人。
那份沉靜，意外地撬開了我緊閉的心防。
也許，在這片被諸神遺棄、被深淵啃噬的角落，一個迷失的白靈和一個仍在戰(zhàn)斗的余灰之間，本就存在著某種無需言說的理解。
也許，只是壓抑太久，需要一次徹底的傾瀉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我的聲音仿佛從一口深井中傳來，帶著歲月的回響。
“想知道法蘭不死隊如何從高墻般不可逾越的守護(hù)者，變成要塞深處互相撕咬的野獸？
還是想知道，一個被冠以‘灰心’之名的懦夫，是如何在恐懼和絕望中，親手碾碎了自己的驕傲？”
余灰沒有移開目光，那雙映著篝火的眼睛，像深潭。
“一切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異常清晰，“如果你愿意說?！?br>
火焰在我半透明的“手”中扭曲、跳躍，如同記憶中那團(tuán)永不熄滅的狼血之火。
一切？
多么沉重的字眼。
它意味著要撕開早己結(jié)痂的傷疤，讓里面**的膿血重新流淌出來。
但看著眼前這個余灰，看著她眼中那份屬于戰(zhàn)士的、未曾熄滅的堅持，一種久違的、混雜著痛苦與釋然的沖動，攫住了我。
“……那就從開始說起吧。”
我的聲音低沉下去，目光穿透搖曳的火光，投向更久遠(yuǎn)的時空。
“從狼血第一次在我血**燃燒，從我以為自己觸摸到了永恒的意義說起。
“狼血……”這個名字在我唇齒間滾過，帶著一種近乎神圣的灼熱感。
篝火的微光似乎無法穿透這回憶的濃霧，將我?guī)Щ亓四莻€被永恒暮色籠罩的黃昏。
彼時的法蘭要塞，尚未被如此濃厚的絕望和**徹底浸透，它更像一座巨大、沉默而堅不可摧的堡壘，矗立在深淵氣息覬覦的邊緣。
風(fēng)，還帶著遠(yuǎn)方森林的清新，而非如今這種腐朽的甜膩。
“那不是簡單的入隊儀式，余灰?！?br>
我的聲音帶著一種沉浸于遙遠(yuǎn)榮光中的虛幻感。
“那是一場……蛻變。
一場用烈火與誓言鑄就的重生。”
記憶中的畫面清晰得刺痛，空氣中彌漫著鐵銹、汗水和一種難以言喻的、野性生命力的味道。
周圍站著的是我的前輩們，他們的法蘭盔甲在幽藍(lán)火光的映照下如同活物，深邃的眼窩里跳動著同樣幽藍(lán)的火焰。
“我們，一群來自不同角落、背負(fù)著不同過去的戰(zhàn)士，穿著嶄新的、略顯沉重的法蘭制式盔甲，排成沉默的隊列。”
我的“手”下意識地在膝蓋上虛握了一下，仿佛還能感受到當(dāng)時緊握劍柄時那冰冷的金屬觸感。
“恐懼？
當(dāng)然有。
面對未知力量的本能戰(zhàn)栗。
但更多的……是近乎狂熱的期待。
像干渴的旅人看到了清泉?！?br>
“我們渴望被法蘭老狼選中，渴望被賦予守護(hù)的資格，渴望成為那偉大傳說的一部分——法蘭不死隊，深淵的永恒夢魘?！?br>
輪到我了。
我邁步向前，走向那頭垂死的老狼。
每一步都踏在心臟狂跳的鼓點(diǎn)上，狼的威嚴(yán)彌漫開來。
我清晰地記得隊長的聲音，如同冰冷的鋼鐵相互摩擦，每一個字都敲打在靈魂深處：“飲下此血，即為法蘭之刃。
汝之生命，汝之意志，皆奉于深淵之監(jiān)視。
生于此職，死于此職。
怯懦與背叛，唯以血償。”
誓言如滾雷，在空曠的儀式廳內(nèi)回蕩。
沒有猶豫。
我俯身，將嘴唇湊近那躍動的狼血。
它沖入口腔，順著喉嚨燒灼而下，那不是火焰，卻比火焰更猛烈；不是劇毒，卻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和重生般的狂喜。
我的血管在瞬間賁張，仿佛有無數(shù)條滾燙的熔巖河流在體內(nèi)奔騰咆哮！
視野被一片幽藍(lán)的強(qiáng)光吞沒，耳中只有自己血液奔涌的轟鳴和某種來自遠(yuǎn)古的、威嚴(yán)而蒼涼的狼嗥！
“它改造你，”我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顫抖，白靈的指尖無意識地?fù)徇^胸前盔甲虛幻的紋路，那里仿佛還殘留著狼血奔涌的灼熱幻痛。
“從最細(xì)微的角落開始。
肌肉纖維被撕裂又重組，骨骼仿佛被無形重錘鍛打，變得更加堅韌致密?！?br>
“五感被強(qiáng)行拔升到非人的境地——你能聽到百米外蟲豸爬過苔蘚的窸窣，能嗅到深淵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、混雜著**靈魂的甜腥，在絕對的黑暗中，你的眼睛也能捕捉到熱量流動的微弱痕跡……狼血共鳴。”
余灰低聲接了一句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了然。
法蘭要塞的石頭，早己被無數(shù)個世紀(jì)的絕望浸透，連火焰的熱量都顯得微弱而徒勞。
我——或者說，我殘留于此的意志——就坐在這搖曳火光邊緣的陰影里。
篝火的光暈穿透了我半透明的白靈軀體，勾勒出那身曾經(jīng)象征無上榮耀，如今卻只是沉重負(fù)擔(dān)的古老法蘭盔甲輪廓。
幽靈的形態(tài)沒有重量，但記憶的重量，卻足以將靈魂壓垮。
謹(jǐn)慎而堅定的腳步聲踏碎了沉寂。
一個身影停在篝火幾步之外，目光穿透昏暗，落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里有探尋，有警惕，或許還有一絲對這片詛咒之地?？投约翰凰隳吧膽z憫。
這目光讓我想起很久以前，我們也是這樣審視每一個踏入要塞的生者，評估他們是否值得信任，是否……會被深淵引誘。
“霍克伍德？”
那聲音打破了沉默，帶著試探性的確認(rèn)。
這名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在我早己沉寂的意識深處。
我抬起那張在頭盔陰影下模糊不清的臉，望向篝火對面的人。
火光在她的護(hù)甲上跳躍，映照出風(fēng)塵仆仆的痕跡。
一個被詛咒糾纏的余灰，一個仍在冰冷灰燼中執(zhí)著前行的薪王獵人。
多么熟悉的身影，多么遙遠(yuǎn)的身份。
“看來我的‘名聲’還在灰燼之間流傳？”
我的聲音響起，帶著一種久未開口的滯澀沙啞，如同銹蝕的齒輪勉強(qiáng)轉(zhuǎn)動，在法蘭要塞死寂的空氣中蕩開微弱的漣漪。
這聲音屬于一個疲憊不堪的幽靈，而非昔日法蘭不死隊的精英。
篝火的光暈勾勒出她護(hù)甲上沾染的、屬于咕嚕的黑紫色污漬。
“或者，你只是恰好遇到了一個徘徊不去的游魂？”
余灰微微調(diào)整了姿勢，篝火的光在她眼眸深處映出兩點(diǎn)跳躍的橙紅。
“兩者皆有?！?br>
她的回答簡潔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“法蘭不死隊的傳說，還有……一個逃兵的故事。
他們說，你是最后一個離開的。”
“最后一個離開？”
我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笑，比夜梟的啼鳴更顯荒涼，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(zhì)感。
“不，朋友。
‘離開’這個詞太溫和了，像是踏著夕陽歸家?！?br>
“我是‘逃離’，是像被惡犬追咬的喪家之犬一樣，拋棄了誓言，拋棄了同伴，拋棄了狼血賦予的職責(zé)……夾著尾巴，從那座活棺材里逃出來的?！?br>
沉默再次降臨，只有篝火**空氣的噼啪聲。
余灰沒有催促，只是靜靜地等待著，如同這片土地上最耐心的獵人。
那份沉靜，意外地撬開了我緊閉的心防。
也許，在這片被諸神遺棄、被深淵啃噬的角落，一個迷失的白靈和一個仍在戰(zhàn)斗的余灰之間，本就存在著某種無需言說的理解。
也許，只是壓抑太久，需要一次徹底的傾瀉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？”
我的聲音仿佛從一口深井中傳來，帶著歲月的回響。
“想知道法蘭不死隊如何從高墻般不可逾越的守護(hù)者，變成要塞深處互相撕咬的野獸？
還是想知道，一個被冠以‘灰心’之名的懦夫，是如何在恐懼和絕望中，親手碾碎了自己的驕傲？”
余灰沒有移開目光，那雙映著篝火的眼睛，像深潭。
“一切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異常清晰，“如果你愿意說?！?br>
火焰在我半透明的“手”中扭曲、跳躍，如同記憶中那團(tuán)永不熄滅的狼血之火。
一切？
多么沉重的字眼。
它意味著要撕開早己結(jié)痂的傷疤，讓里面**的膿血重新流淌出來。
但看著眼前這個余灰，看著她眼中那份屬于戰(zhàn)士的、未曾熄滅的堅持，一種久違的、混雜著痛苦與釋然的沖動，攫住了我。
“……那就從開始說起吧。”
我的聲音低沉下去，目光穿透搖曳的火光，投向更久遠(yuǎn)的時空。
“從狼血第一次在我血**燃燒，從我以為自己觸摸到了永恒的意義說起。
“狼血……”這個名字在我唇齒間滾過，帶著一種近乎神圣的灼熱感。
篝火的微光似乎無法穿透這回憶的濃霧，將我?guī)Щ亓四莻€被永恒暮色籠罩的黃昏。
彼時的法蘭要塞，尚未被如此濃厚的絕望和**徹底浸透，它更像一座巨大、沉默而堅不可摧的堡壘，矗立在深淵氣息覬覦的邊緣。
風(fēng)，還帶著遠(yuǎn)方森林的清新，而非如今這種腐朽的甜膩。
“那不是簡單的入隊儀式，余灰?！?br>
我的聲音帶著一種沉浸于遙遠(yuǎn)榮光中的虛幻感。
“那是一場……蛻變。
一場用烈火與誓言鑄就的重生。”
記憶中的畫面清晰得刺痛，空氣中彌漫著鐵銹、汗水和一種難以言喻的、野性生命力的味道。
周圍站著的是我的前輩們，他們的法蘭盔甲在幽藍(lán)火光的映照下如同活物，深邃的眼窩里跳動著同樣幽藍(lán)的火焰。
“我們，一群來自不同角落、背負(fù)著不同過去的戰(zhàn)士，穿著嶄新的、略顯沉重的法蘭制式盔甲，排成沉默的隊列。”
我的“手”下意識地在膝蓋上虛握了一下，仿佛還能感受到當(dāng)時緊握劍柄時那冰冷的金屬觸感。
“恐懼？
當(dāng)然有。
面對未知力量的本能戰(zhàn)栗。
但更多的……是近乎狂熱的期待。
像干渴的旅人看到了清泉?！?br>
“我們渴望被法蘭老狼選中，渴望被賦予守護(hù)的資格，渴望成為那偉大傳說的一部分——法蘭不死隊，深淵的永恒夢魘?！?br>
輪到我了。
我邁步向前，走向那頭垂死的老狼。
每一步都踏在心臟狂跳的鼓點(diǎn)上，狼的威嚴(yán)彌漫開來。
我清晰地記得隊長的聲音，如同冰冷的鋼鐵相互摩擦，每一個字都敲打在靈魂深處：“飲下此血，即為法蘭之刃。
汝之生命，汝之意志，皆奉于深淵之監(jiān)視。
生于此職，死于此職。
怯懦與背叛，唯以血償。”
誓言如滾雷，在空曠的儀式廳內(nèi)回蕩。
沒有猶豫。
我俯身，將嘴唇湊近那躍動的狼血。
它沖入口腔，順著喉嚨燒灼而下，那不是火焰，卻比火焰更猛烈；不是劇毒，卻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和重生般的狂喜。
我的血管在瞬間賁張，仿佛有無數(shù)條滾燙的熔巖河流在體內(nèi)奔騰咆哮！
視野被一片幽藍(lán)的強(qiáng)光吞沒，耳中只有自己血液奔涌的轟鳴和某種來自遠(yuǎn)古的、威嚴(yán)而蒼涼的狼嗥！
“它改造你，”我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顫抖，白靈的指尖無意識地?fù)徇^胸前盔甲虛幻的紋路，那里仿佛還殘留著狼血奔涌的灼熱幻痛。
“從最細(xì)微的角落開始。
肌肉纖維被撕裂又重組，骨骼仿佛被無形重錘鍛打，變得更加堅韌致密?！?br>
“五感被強(qiáng)行拔升到非人的境地——你能聽到百米外蟲豸爬過苔蘚的窸窣，能嗅到深淵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、混雜著**靈魂的甜腥，在絕對的黑暗中，你的眼睛也能捕捉到熱量流動的微弱痕跡……狼血共鳴。”
余灰低聲接了一句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