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璃國,璆威三十九年秋。
夜色如墨,沉甸甸地壓在柳府的雕花樓閣之上,濃稠得化不開。
秋風如同一頭猛獸,在曲折的回廊間呼嘯穿梭,發(fā)出如鬼哭狼嚎般的聲響,似要將這深宅大院中的悲戚與哀怨都無情地扯出來。
柳府內(nèi)一處幽靜的院落里,蘇瑤的房間燭火搖曳,昏黃的光影在墻壁上詭*地舞動,仿佛隨時都會被黑暗徹底吞噬。
房間內(nèi),錦幔低垂,一股壓抑而沉悶的氣息彌漫其中。
蘇瑤斜倚在雕花大床上,錦衾雖軟,卻暖不了她逐漸冰冷的身軀。
床頂精致的繡紋在她模糊的視線中,漸漸幻化成一片混沌。
她氣若游絲,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揪心的疼痛,仿佛生命的沙漏即將流盡最后一粒沙。
“小姐,小姐,你醒醒啊,求求你,不要丟下翠兒啊,嗚嗚嗚嗚,小姐……”丫鬟翠兒悲慟的哭聲,好似從遙遠的幽冥傳來,帶著無盡的哀戚與絕望,一下下撞擊著蘇瑤破碎的心。
蘇瑤艱難地轉過頭,瞧見翠兒淚流滿面,幾近昏厥般癱倒在床邊,瘦弱的身軀因痛哭而劇烈顫抖。
“翠兒……”蘇瑤聲若游絲,每吐出一字,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那聲音微弱得仿佛一陣風便能將其吹散。
翠兒緊緊握住蘇瑤枯瘦如柴的手,泣不成聲:“夫人,莫要言語,奴婢即刻請城中最好的大夫,定能治好您,定會好起來的……”她的聲音顫抖得厲害,話語中雖帶著一絲希冀,可那絕望的淚水卻不住地奔涌,泄露了內(nèi)心深處的恐懼與無助。
蘇瑤扯動嘴角,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那笑容里滿是悲涼與不甘:“翠兒,莫……莫哭了。
我這一生,終是一場錯,一場錯誤啊,可惜的是我最終都沒能讓塵哥哥相信我,我……”話音未落,一陣劇烈的咳嗽猛地襲來,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,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來。
蘇瑤的思緒如脫韁之馬,不受控制地飄回到往昔歲月。
那是璆威元年的一個春日,陽光宛如金色的絲線,輕柔地穿梭在驃騎將軍府與柳府相鄰的幽謐花園中。
花園的入口處,薔薇花如同粉色的瀑布般傾瀉而下,花朵彼此簇擁,形成一道如夢似幻的花墻。
每一朵薔薇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藝術品,花瓣嬌嫩,在微風中輕輕顫動,散發(fā)出絲絲縷縷的甜香,這香氣仿佛是春天的使者,在空氣中編織出一張馥郁的網(wǎng)。
沿著蜿蜒的石子路前行,道路兩旁繁花似錦。
粉粉的桃花,像是少女羞澀的臉龐,花瓣薄如蟬翼,在陽光的親吻下泛著柔和的光暈;潔白的梨花,似一片片輕盈的雪花,花蕊處那一抹嫩黃,宛如點睛之筆,為其增添了幾分活潑;金黃的迎春花則像一群熱情的小喇叭,在風中歡快地吹奏著春之序曲,細長的花瓣隨風舞動,洋溢著無限生機。
微風拂過,花瓣如雪般紛紛揚揚地飄落,宛如踏入了一個如詩如畫的夢境。
花園的正中央,坐落著一座小巧玲瓏的***。
亭子的飛檐高高翹起,好似飛鳥展翅欲翔,飛檐的角上掛著幾個精致的小風鈴。
每當微風掠過,風鈴便發(fā)出清脆悅耳的聲響,宛如山間清泉流淌,又似林間鳥兒啼鳴,在花園的靜謐氛圍中回蕩,為這方天地增添了幾分靈動。
亭內(nèi),一張古樸的石桌和幾個石凳靜靜佇立,石桌表面被歲月打磨得光滑如鏡,上面的紋理猶如一幅天然的畫卷,記錄著時光的流轉。
彼時,年僅三西歲的蘇瑤,梳著兩個圓滾滾的發(fā)髻,像兩個可愛的小團子。
發(fā)髻上系著兩條鵝**的絲帶,絲帶隨著她的跑動,在空中歡快地飛舞。
她身著一件鵝**的羅裙,羅裙上用細膩的絲線繡著一朵朵小巧的花朵,針法精巧,花朵仿佛在裙上綻放。
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盈擺動,恰似湖面上泛起的層層漣漪。
她像一只無拘無束的小鹿,蹦蹦跳跳地溜進了花園。
而在***中,七八歲的柳逸塵,頭發(fā)梳成兩個總角髻,顯得俏皮又可愛。
他身著一襲的靛藍色短褐,衣擺和袖口處繡著淡淡的云紋,走動時,云紋若隱若現(xiàn),為他增添了幾分靈動之氣。
此刻,他正靜靜地坐在石桌前,手持毛筆,專注地在宣紙之上揮毫潑墨。
蘇瑤好奇地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,邁著蹣跚的小碎步,躡手躡腳地走近柳逸塵。
她歪著腦袋,看著柳逸塵筆下如游龍般舞動的字跡,奶聲奶氣地問道:“小哥哥,你寫的是什么呀?”
柳逸塵緩緩抬起頭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,如同春日里初升的暖陽,瞬間驅散了蘇瑤心中那一絲小小的緊張。
他放下手中的毛筆,耐心地說道:“我在寫詩呢,這首詩是贊美這春天美麗的景色?!?br>
“詩?”
蘇瑤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,眼中滿是好奇與憧憬,“什么是詩呀?
能講給我聽嗎?”
那純真的眼神好似夜空中閃爍的繁星,璀璨而明亮。
柳逸塵輕輕點頭,用清朗悅耳的聲音念道:“春日暖陽照,花開滿枝俏。
風撫柳絲搖,燕歸梁間繞?!?br>
聲音在花園中輕輕回蕩,仿佛與周圍的美景融為一體。
蘇瑤聽著,雖然似懂非懂,但那優(yōu)美的詞句就像有魔力一般,深深吸引著她。
她滿心崇拜地說道:“小哥哥,你好厲害呀!
你能教我寫嗎?”
眼神中充滿了期待,仿佛柳逸塵就是她心中無所不能的大英雄。
柳逸塵看著眼前這個可愛純真的小丫頭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,笑著點頭說:“好呀,不過你要先學會識字才行?!?br>
從那以后,這座花園便成了他們的秘密基地。
每天,蘇瑤都會滿心期待地跑到花園,跟著柳逸塵識字、學詩。
璆威二年的一個春日的午后,蘇瑤學習“燕”字,可無論怎么努力,就是記不住它的寫法。
她急得小眼淚在眼眶里首打轉,小嘴也嘟了起來。
柳逸塵見狀,輕輕摸了摸她的頭,溫柔地安慰道:“瑤瑤別急,我們慢慢學。
你看,燕子有長長的尾巴,就像一把小剪刀,所以這個字上面是個‘廿’,下面呢,就像是燕子的身體和翅膀?!?br>
說著,他拿起筆,在紙上一筆一劃地寫了好幾遍,邊寫邊耐心地講解筆畫順序。
蘇瑤認真地看著,小眉頭緊緊皺著,努力地記住每一個筆畫。
終于,她拿起筆,歪歪扭扭地寫出了“燕”字。
她興奮地抬起頭,眼中閃爍著喜悅的淚花,對柳逸塵說:“塵哥哥,我會寫了!”
柳逸塵笑著為她鼓掌,夸贊道:“瑤瑤真聰明!”
蘇瑤聽了,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,那笑容比春日里最嬌艷的花朵還要美麗。
璆威三年的夏日午后,花園里彌漫著慵懶的氣息。
蟬在枝頭不知疲倦地鳴叫著,仿佛在演奏一首夏日的交響曲。
蘇瑤和柳逸塵在***中讀書。
讀著讀著,蘇瑤那小小的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的,像個可愛的撥浪鼓。
不一會兒,她便靠在石桌上睡著了,**的小臉上還帶著甜美的笑容,仿佛正在做著什么美夢。
柳逸塵看著她可愛的模樣,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。
他輕輕地脫下自己的外套,小心翼翼地披在蘇瑤身上,又拿起扇子,緩緩地為她扇著風,驅趕著夏日的蚊蟲。
微風拂過,蘇瑤的發(fā)絲輕輕飄動,柳逸塵看著她,眼神中滿是寵溺。
秋意漸濃時,花園里的菊花開得如火如荼。
紅的似火,熱情奔放,仿佛要將整個秋天點燃;黃的如金,璀璨奪目,宛如大地灑下的金色光輝;白的像雪,純凈無瑕,給人一種寧靜而圣潔的感覺。
柳逸塵拉著蘇瑤的小手,在花叢中穿梭,準備采摘菊花回去**菊花茶。
蘇瑤興奮極了,像一只歡快的小鳥,在花叢中蹦來跳去。
她時不時摘下一朵菊花,舉到柳逸塵面前,奶聲奶氣地問:“塵哥哥,這朵好看嗎?”
柳逸塵總是微笑著點頭,溫柔地說:“好看,我們瑤瑤摘的都好看?!?br>
他們把采摘好的菊花放進竹籃里,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在他們身上,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,仿佛時間都為這美好的一刻停留。
璆威西年冬日來臨,一場大雪紛紛揚揚飄落,將整個花園裝點得銀裝素裹,恰似一幅渾然天成的水墨畫卷。
瓊花碎玉般的雪花,簌簌地鋪滿了園中蜿蜒的小徑、古樸的亭臺以及錯落的花枝,給萬物都覆上了一層瑩白的華裳柳逸塵與蘇瑤身著厚重冬衣,踏入這冰雪世界。
柳逸塵身著紺青色錦袍,袍角繡著精致的暗紋,在雪光映照下若隱若現(xiàn),頭戴貂皮風帽,更顯英氣。
蘇瑤則穿著一件緋紅的斗篷,領口與袖口皆鑲著潔白的狐毛,映襯得她的小臉愈發(fā)粉潤。
二人來到園中開闊處,柳逸塵俯身,雙手捧起積雪,壓實后滾起雪球。
他身形矯健,不一會兒便滾出一個碩大的雪球,作為雪人的身軀。
蘇瑤也不甘示弱,在一旁努力滾著小雪球,小手凍得通紅,卻滿臉笑意。
待小雪球初具規(guī)模,她費力地將其抬起,放置在大雪球之上,當作雪人的頭顱。
隨后,柳逸塵折來一根梅枝,**雪人的頭部一側,權作手臂。
蘇瑤從懷中掏出一枚紅色玉佩,嵌入雪人的臉部中央,算是雪人的鼻子。
接著,柳逸塵尋來兩顆圓潤的黑色石子,鑲嵌在雪人頭部,化作炯炯有神的雙眼。
如此,一個憨態(tài)可掬的雪人便誕生了。
蘇瑤拍了拍手上的雪花,欣喜地拉住柳逸塵的衣袖,雀躍道:“塵哥哥,你瞧這雪人,是不是格外有趣?”
柳逸塵低頭看著蘇瑤,眼中滿是寵溺,輕聲笑道:“是極,只要瑤瑤歡喜便好?!?br>
精彩片段
《三生三世情牽碧落》內(nèi)容精彩,“冷月無聲Luna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(jié)充滿驚喜,蘇瑤柳逸塵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三生三世情牽碧落》內(nèi)容概括:東璃國,璆威三十九年秋。夜色如墨,沉甸甸地壓在柳府的雕花樓閣之上,濃稠得化不開。秋風如同一頭猛獸,在曲折的回廊間呼嘯穿梭,發(fā)出如鬼哭狼嚎般的聲響,似要將這深宅大院中的悲戚與哀怨都無情地扯出來。柳府內(nèi)一處幽靜的院落里,蘇瑤的房間燭火搖曳,昏黃的光影在墻壁上詭譎地舞動,仿佛隨時都會被黑暗徹底吞噬。房間內(nèi),錦幔低垂,一股壓抑而沉悶的氣息彌漫其中。蘇瑤斜倚在雕花大床上,錦衾雖軟,卻暖不了她逐漸冰冷的身軀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