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氣味在空蕩的病房里凝滯，監(jiān)護儀的“滴滴”聲隔幾秒跳一下，像在數(shù)著空氣里的孤獨。

病床上的人睫毛垂著，蒼白的手搭在被子外，輸液**的液體緩慢爬升，又無聲墜落。

窗外的光斜斜切進來，落在他沒血色的臉頰上，沒驚起半點波瀾。

走廊偶爾傳來推車轱轆聲，遠(yuǎn)得像從另個世界飄來，轉(zhuǎn)瞬又被寂靜吞掉。

他陷在昏迷里，連夢都沒聲響，只有儀器屏幕上跳動的曲線，證明這具軀體還在和空蕩的病房對峙。

指尖先于意識有了動靜——食指微微蜷了下，像是要攥住什么流逝的碎片。

監(jiān)護儀的頻率亂了半拍，他睫毛顫著掀起條縫，視線里是白茫茫的天花板，可腦仁里卻炸開了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。

那個夜晚，不是病房窗外的毛毛雨，是能把人澆透的暴雨，砸在玻璃上噼啪響。

也是那天，他正在研究著病歷。

窗簾沒拉嚴(yán)，縫隙里漏進點昏黃的路燈，恰好照見樓下樹影里兩個人——他哥莫箏正勾著個穿著清涼的女生，怕父母發(fā)現(xiàn)，手忙腳亂往樓道墻后躲，另只手還在摸褲兜，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把人帶倒。

沒帶鑰匙。

他幾乎立刻就斷定。

果然，沒幾秒，書房窗戶被輕輕敲了敲，莫箏壓著嗓子喊他名字，尾音都帶著急：“莫離！

開門！

快點！”

他筆尖沒停，墨水在紙上洇出個小團。

莫箏又敲了幾下，那女生大概覺得尷尬，往莫箏身后縮了縮。

他盯著病歷的上的檢查報告，耳朵卻尖，聽見莫箏罵了句“操”，又怕驚動樓上父母，聲音放得更低，敲窗戶的力道卻重了點。

窗簾被風(fēng)掀了下，他瞥見莫箏皺著眉的臉，和上次把他小時候的最喜歡的掛墜扔進垃圾桶時一個表情。

窗戶被石子敲得篤篤響時，莫離正在寫報告。

他眼皮都沒抬，不用看也知道是誰——這別墅區(qū)里，敢用這么沒分寸的方式叫門的，只有他哥莫錚。

“麻煩。”

莫離皺眉說句，卻還是轉(zhuǎn)身往門口走。

客廳沒開燈，他摸著墻開了門，裴箏側(cè)身讓女友先進，隨后跟進，眼神肆無忌憚在莫離身上打量，莫離依然是平常那副打扮，白襯衫配西裝褲，收腰設(shè)計，扣子扣到最后一顆，莫箏終是忍不住打破沉默“這么晚還沒睡？”

莫離靠在門框上冷笑：“關(guān)你什么事?！?br>
莫箏噎了下，拽著女生往里鉆，鞋跟磕在臺階上的聲音，吵得他太陽穴突突跳。

隨著女生的進入，一股甜膩的香水味瞬間在客廳彌漫，令人作嘔。

“切。”

哥哥的聲音漫不經(jīng)心，跟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，“寶貝兒~，別管他，今晚就注意我——”莫離默默開門離開，手機彈出酒店預(yù)訂成功的消息。

他捏著手機往**走，晚風(fēng)灌進衣領(lǐng)，倒比家里那股甜膩的香水味讓人舒坦些。

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，總比聽著那動靜強。

到**挑了輛較為低調(diào)的車，他擰動車鑰匙，引擎聲壓過了后面隱約的調(diào)笑。

車開出小區(qū)，導(dǎo)航播報酒店地址的聲音平鋪首敘。

路過街角便利店，他停了車，買了瓶礦泉水，冰涼的水流過身體。

壓下心底那股惡心感。

然而就是喝口水的時間，一輛失控的跑車撞上了他，現(xiàn)場鮮血淋漓，破碎內(nèi)臟伴隨著骨髓流淚的詞狀，極其凄慘，讓人慘不忍睹，意識混沌間聽見**和救護車由遠(yuǎn)及近的聲音，聲音逐漸模糊，大腦中的電子音都越發(fā)清晰**，宿主，我是00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