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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穹絕境

第一章:第十二天的裂痕

星穹絕境 起浪者 2026-02-26 13:50:52 都市小說
星穹號起航的第十二天,太平洋的陽光把甲板曬得發(fā)燙。

林峰靠在16層觀景臺的欄桿上,左肩的舊傷在咸濕的風(fēng)里隱隱作痛。

那道三厘米的疤藏在黑色T恤下,像條蟄伏的蟲,五年了,總在這種潮濕天氣里醒過來。

“林哥,來根煙?”

鐵牛從后面湊過來,工裝褲上還沾著機(jī)油。

這小子是工程部的,總愛找他閑聊,說些游輪機(jī)械的門道。

林峰接過煙,打火機(jī)“咔”地燃起藍(lán)火,煙絲燃著的溫度混著海風(fēng)撲在臉上,倒壓下了幾分肩傷的灼感。

“聽說沒?

下午要進(jìn)迷迭海域了。”

鐵牛吐了個煙圈,指著電子屏上的海圖,“老水手說那地方邪乎,指南針到了這兒能轉(zhuǎn)圈。”

林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。

海圖上,那片海域標(biāo)著淡藍(lán)色的空白,邊緣畫著虛線,像被人刻意抹掉的痕跡。

他退伍三年,在星環(huán)重工當(dāng)安保,三個月前“碰巧”抓了回商業(yè)間諜,就被塞進(jìn)了這場環(huán)球旅行。

CEO親自簽發(fā)的船票燙得像塊烙鐵,總讓他覺得哪兒不對勁。

“星穹號的導(dǎo)航是軍工級的。”

林峰彈了彈煙灰,“轉(zhuǎn)不轉(zhuǎn)圈,照樣能跑?!?br>
話剛落,船身忽然抖了一下。

不是浪涌的晃悠。

是從龍骨深處傳來的震顫,悶得像有人在鋼板上敲了一錘。

林峰的手瞬間扣住欄桿,指節(jié)泛白——1樓甲板上,剛還在泳池邊笑鬧的人群突然炸開,遮陽傘被撞翻,有人踩著香檳杯往樓梯口涌,尖叫像被捏碎的玻璃碴子,順著風(fēng)飄上來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鐵牛的煙掉在地上,腳一碾,“發(fā)動機(jī)炸了?”

林峰沒應(yīng)聲。

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左前方的海平面上。

海水在變形。

不是波浪的起伏,是整片海面在往起拱,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托著,邊緣泛著詭異的白。

更讓人頭皮發(fā)麻的是,那片拱起的海水后面,墨綠的影子正從海底冒出來,越來越高,越來越密——是樹,是山,是一座憑空出現(xiàn)的島。

“那是……”鐵牛的聲音卡殼了。

島的輪廓在陽光下越來越清晰。

懸崖像被巨斧劈過,首上首下,崖壁上掛著的藤蔓垂下來,在風(fēng)里亂晃,像無數(shù)條絞在一起的蛇。

海圖上沒有這地方,雷達(dá)預(yù)警里也沒有,它就像從另一個世界掉進(jìn)來的,帶著山崩般的壓迫感,正往星穹號撞過來。

“嗡——”第二下震顫掀翻了觀景臺的咖啡桌。

林峰被甩得撞在欄桿上,肋骨傳來鈍痛。

他看見12層的露天泳池炸開了花,水混著尖叫的人往樓下涌,有人扒著斷裂的護(hù)欄懸在半空,下一秒就被白花花的浪頭卷走。

“快跑!”

他拽著鐵牛往樓梯口沖。

身后的落地窗“嘩啦”碎了,玻璃碴子濺了滿地,海風(fēng)裹著咸腥味灌進(jìn)來,刮得臉生疼。

16層的人瘋了似的往下擠,有人摔倒,哭喊著被踩在腳下,混亂像病毒一樣蔓延。

“這邊!”

轉(zhuǎn)角處傳來女聲。

白靈蹲在地上,正用急救包的紗布纏一個乘務(wù)員的小腿。

那乘務(wù)員的褲腿被劃開,血順著傷口往下淌,在地板上積成小小的水洼。

她的白大褂沾了灰,頭發(fā)散了,可手指穩(wěn)得很,指尖壓在傷口上方的動脈上,力度分毫不差。

“讓開!”

林峰吼了一聲,把擋路的人扒開,“往15層走!”

頭頂?shù)耐L(fēng)管突然掉了下來,半米長的金屬筒帶著風(fēng)聲砸向白靈。

林峰幾乎是本能地側(cè)身擋過去,“哐”的一聲,金屬筒撞在他胳膊上,震得他牙床發(fā)麻。

“你……”白靈抬頭,眼里閃過驚惶,隨即從包里掏出碘伏和紗布,“胳膊能動嗎?”

“沒事。”

林峰甩了甩左臂,麻勁兒順著骨頭往上竄。

他扶著那個受傷的乘務(wù)員,“鐵牛,幫忙!”

15層的空中花園己經(jīng)擠滿了人。

穿西裝的張誠正對著對講機(jī)咆哮,金邊眼鏡歪在鼻梁上,聲音抖得像篩糠:“13層的倉庫!

鑰匙呢?!

讓老王把水和吃的送上來!”

金智秀站在他旁邊,灰色套裙的膝蓋處蹭破了皮,露出泛紅的肉。

她沒管張誠的吼叫,正拿著筆記本清點人數(shù),見林峰他們過來,抬頭說:“18層最安全,先把傷員送上去?!?br>
“林老弟!”

張誠突然撲過來,抓住他的胳膊,“你是特種兵!

去10層通訊室!

讓他們聯(lián)系總部!

快!”

林峰甩開他的手。

左肩的舊傷突然燙得厲害,像有根燒紅的針在皮肉下游走。

他抬頭看向那座島,己經(jīng)近得能看見樹冠里晃動的黑影,細(xì)長,**,絕不是任何己知的動物。

“通訊室廢了?!?br>
他聲音很沉,“剛才的撞擊肯定毀了天線?!?br>
“你放屁!”

張誠紅了眼,“不聯(lián)系救援,我們都得死在這兒!”

“死在這兒,也比去通訊室送命強(qiáng)。”

林峰掃了眼周圍,“鐵牛,帶兄弟去13層搬物資。

白靈,跟我去18層,那里能處理傷口?!?br>
“我也去搬!”

鐵牛抹了把臉,招呼著幾個工程部的兄弟往樓梯口沖。

白靈點點頭,扶著傷員跟上。

金智秀把手里的筆記本塞給旁邊的助理,對林峰說:“我讓人把18層的門加固,你……”話沒說完,廣播突然響了。

電流聲刺啦響了幾秒,接著是船長帶著哭腔的聲音:“緊急通知……星穹號撞上未知島嶼……通訊全斷了……我們……我們找不到回去的路……”廣播聲在混亂里炸開,像一盆冷水澆在滾燙的油鍋里。

有人癱坐在地上,有人開始哭嚎,還有人瘋了似的往樓下沖,被乘務(wù)員死死攔住。

林峰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左肩的疤燙得像塊烙鐵,他下意識地摸了摸,隔著T恤,似乎能感覺到皮膚下有個極淡的光點在跳,像手機(jī)信號的指示燈。

五年前,部隊醫(yī)院的張醫(yī)生拆紗布時說:“這傷好了,就跟普通人一樣?!?br>
可他現(xiàn)在才明白,有些傷,從來就沒好過。

13層的倉庫比想象中亂。

貨架倒了一半,壓縮餅干撒得滿地都是,幸運(yùn)的是桶裝水大多沒破。

鐵牛他們扛著水往樓上跑,白靈蹲在角落給劃傷手的實習(xí)生包扎,林峰正把罐頭往背包里塞,忽然聽見鐵牛喊他。

“峰哥,你看這玩意兒!”

鐵牛舉著個金屬盒子,巴掌大,上面印著星環(huán)重工的標(biāo)志。

林峰接過來,入手很沉,剛碰到鎖扣,左肩的疤突然猛地燙了一下——盒子“咔噠”彈開了。

里面是十支針劑,透明的液體里飄著銀色的光點,標(biāo)簽上寫著“應(yīng)急營養(yǎng)劑”。

“這啥?。俊?br>
鐵牛撓頭,“看著像科幻片里的東西?!?br>
林峰捏著針劑對著光看。

銀色光點在液體里慢慢轉(zhuǎn),像活著的生物。

他想起張醫(yī)生說的“神經(jīng)修復(fù)術(shù)”,想起那些模糊的術(shù)后記憶,心里那點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。

這不是意外。

“拿著?!?br>
他把盒子遞給鐵牛,“說不定有用?!?br>
往18層走的路上,他們又撿了幾個幸存者。

IT部的阿Ken抱著筆記本電腦,說里面有重要數(shù)據(jù);市場部的小雅嚇得臉色發(fā)白,卻還是拎著兩袋餅干;還有個頭發(fā)花白的**,背著藥箱,說自己是林業(yè)醫(yī)生,能幫白靈搭把手。

“林哥,你聽?!?br>
鐵牛突然停下腳步,“那是啥聲?”

遠(yuǎn)處的海面上,傳來奇怪的叫聲。

不是海浪,也不是海鳥,更像某種野獸的咆哮,隔著老遠(yuǎn)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
林峰握緊了手里的消防斧——是從12層的消防箱里拿的。

他抬頭看那座島,太陽己經(jīng)西斜,墨綠色的樹冠在暮色里黑沉沉的,像張巨大的網(wǎng)。

18層的VIP休息室被臨時改成了避難所。

金智秀讓人用沙發(fā)堵了門,蠟燭在桌上跳著光,映著一張張惶恐的臉。

張誠坐在角落抽煙,煙灰掉在西褲上也沒察覺。

“清點好了?!?br>
金智秀走過來,手里的筆記本記滿了字,“目前到18層的,一共三百二十西人。”

她頓了頓,“下面還有不少人,聯(lián)系不上。”

“水和吃的夠撐十天。”

林峰看著窗外,島的輪廓在夜色里越來越模糊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,“十天之后……”沒人接話。

夜色漸深,船身偶爾傳來吱呀的響聲,像在**。

遠(yuǎn)處的島上,時不時傳來奇怪的叫聲,一聲比一聲近。

守夜的人抱著消防斧坐在門口,眼睛瞪得溜圓,誰也不敢睡死。

林峰靠在墻角,閉著眼,耳朵卻沒閑著。

左肩的疤還在發(fā)燙,那個光點似乎更亮了些。

他能感覺到,有什么東西正在醒過來,像埋在土里的種子,正順著血管往上鉆。

“林哥,”鐵牛湊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,“你說……那島上有啥?”

林峰睜開眼,看向窗外漆黑的島。

風(fēng)從窗縫鉆進(jìn)來,帶著股陌生的腥氣,像某種大型動物的涎水。

“不知道。”

他低聲說,“但它在看著我們。”

蠟燭的光忽明忽暗,映著每個人臉上的恐懼。

星穹號的第十二天,太平洋的深夜里,這座漂浮的鋼鐵堡壘,成了懸在未知邊緣的孤舟。

而那座島,像一頭蹲在黑暗里的巨獸,正慢慢張開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