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陪我走過的路鋪滿了文字**第一章 墨色年華**九月的陽光穿過梧桐葉隙，在初三（7）班的窗臺上灑下細碎金斑。

胡皓彥攥著還帶著打印機余溫的文稿，第三次抬頭看教室前門的時鐘。

放學(xué)鈴聲剛響，走廊就傳來實驗班特有的整齊腳步聲。

他把皺巴巴的校服下擺又往下扯了扯，透過門玻璃看見那個扎著馬尾的熟悉身影。

林小滿抱著厚厚的競賽習(xí)題集走在人群最后，藍白校服襯得她脖頸纖細如天鵝。

"這次...只有三章。

"胡皓彥把A4紙遞過去時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微涼的指甲。

他觸電般縮回手，稿紙嘩啦散落一地。

林小滿輕笑出聲，蹲下身時馬尾掃過他的手腕："大作家還是這么冒失。

"她撿起稿紙的動作突然頓住，第三章結(jié)尾處潦草地寫著——"少女的睫毛沾著星光，像落在雪地上的鴉羽。

""這句比喻..."她仰起臉，夕陽恰好掠過她琥珀色的瞳孔，"是從《雪國》化用來的？

"胡皓彥感覺耳尖發(fā)燙。

上周五在圖書館，他確實偷看了她正在摘抄的川端康成。

此刻天臺的風(fēng)掠過鐵門縫隙，帶著秋初的涼意卷起稿紙邊緣，那些被她用紫色墨水圈畫的批注在暮色中明明滅滅。

"要去老地方討論嗎？

"林小滿忽然站起身，習(xí)題集里滑落一張淺藍色便簽。

胡皓彥搶先彎腰去撿，卻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的俄語單詞——那是她最近在自習(xí)課偷偷學(xué)的語言。

教學(xué)頂樓的天臺堆著廢棄課桌椅，銹跡斑斑的鐵網(wǎng)外可以看到整片操場。

林小滿從書包里掏出保溫杯，氤氳的霧氣里飄出桂花蜜的甜香。

"我媽新熬的，"她把杯子往胡皓彥方向推了推，"說謝謝你上次送的文集。

"胡皓彥盯著杯沿淺淺的唇印，喉嚨突然發(fā)緊。

三個月前他把自費印刷的《青鳥集》塞給她時，扉頁的贈言修改了十七遍。

此刻晚風(fēng)掀起少女的劉海，露出額角淡粉色的疤痕——那是小學(xué)時替他擋下傷害的痕跡。

暮色像滴入清水的墨汁，在天際層層暈染開來。

胡皓彥望著林小滿馬尾辮上跳動的蒲公英絨毛，想起上周三的物理實驗課。

當(dāng)時她也是這樣站在夕陽里，握著游標(biāo)卡尺測量凸透鏡焦距，睫毛在臉頰投下蝶翼般的陰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