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嚴文：荊棘坐標
第1章 裝睡
大巴車碾過減速帶，沉悶的震動從腳底爬上來，像某種疲倦的嘆息。
窗外，城市被切割成流動的霓虹碎片，五光十色卻又冰冷，映在劉耀文深色的瞳孔里，轉(zhuǎn)瞬即逝。
車廂里很靜，只有空調(diào)低沉的嗡鳴和隊友們陷入沉睡后均勻的呼吸聲。
濃重的倦意如同無形的潮水，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眼皮上。
劉耀文側過頭，目光習慣性地落向靠窗的位置。
嚴浩翔又睡著了。
或者說，又在裝睡。
他整個人微微側傾，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窗，似乎想把自己嵌進那狹小的角落。
劉海軟軟地垂下來，遮住小半張臉，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一點抿著的、沒什么血色的唇。
他身上蓋著件薄薄的黑色外套，肩膀在顛簸中偶爾輕輕晃動一下，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。
劉耀文的目光在那張過于安靜的側臉上停留了幾秒。
嚴浩翔的睫毛很長，此刻低垂著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，隨著車輛細微的晃動，那睫毛也會跟著極輕微地顫動一下，如同棲息在花瓣上不安的蝶翼。
劉耀文太熟悉這畫面了。
每一次演出結束，每一次深夜歸途，嚴浩翔總是這樣，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，把自己縮進那個靠窗的、離他最遠的位置，沉入一場不愿被打擾的“睡眠”。
他靠得離車窗太近了。
大巴又是一個不算平穩(wěn)的轉(zhuǎn)彎，嚴浩翔的腦袋隨著慣性，在玻璃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輕響。
劉耀文下意識地蹙起眉。
那聲音很輕，混雜在引擎聲里幾乎聽不見，卻像根細小的針，在他心口某個地方刺了一下。
他幾乎能想象到那額頭上可能撞出的紅印。
這家伙，裝睡也不知道換個舒服點的姿勢。
劉耀文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無聲地吐出一口氣。
車廂內(nèi)光線昏暗，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，短暫地照亮嚴浩翔蒼白的臉。
劉耀文的目光掃過對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沒什么血色的嘴唇，最終落在他蜷縮在薄外套下的身體上。
空調(diào)開得有點足。
劉耀文想。
他猶豫了不到半秒，抬手，動作輕緩地掀開了自己腿上那件略厚實的棒球外套。
深色的布料帶著他身上的溫熱氣息，像一片無聲的暖云，被小心翼翼地盡量不驚動任何人的，蓋在了嚴浩翔原本蓋著的薄外套上面。
就在他的手指收回，指尖即將完全離開那件外套邊緣的瞬間，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車窗外緊貼著玻璃閃過的一點刺目的白光。
不是路燈，是手機攝像頭。
一個私生粉的臉，在車窗外一閃而過，帶著狂熱和窺探的扭曲表情，手機的鏡頭正貪婪地對著窗內(nèi)熟睡的嚴浩翔猛拍。
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沖上劉耀文的頭頂。
他反應快得驚人，身體比思維更先行動。
那只剛剛放下外套的手猛地抬起，五指張開，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嚴浩翔的臉頰和冰冷的車窗玻璃之間！
寬大的手掌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嚴浩翔暴露在車窗那側的臉龐，隔絕了外面令人作嘔的窺視。
動作干凈利落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。
指腹下的觸感有些意外。
嚴浩翔的臉頰皮膚光滑細膩，帶著一點奔波后的涼意。
劉耀文的手掌邊緣，不經(jīng)意地蹭過了他耳廓下方那塊柔軟而微涼的皮膚。
就在指尖蹭過他耳垂下方那片薄薄皮膚的剎那——劉耀文清晰地感覺到，掌心里，嚴浩翔那排又長又密的睫毛，像被風吹過的含羞草，劇烈地、無法控制地顫動了一下。
那一下顫動細微得如同錯覺，卻帶著電流般的穿透力，瞬間從劉耀文的掌心首抵心尖。
他整個人都僵住了，手臂繃緊，保持著那個保護的姿勢，指尖卻像被那微涼的觸感灼傷，一種奇異的麻意順著指腹蔓延開來。
他……感覺到了？
這個念頭帶著灼人的溫度，猛地撞進劉耀文的腦海。
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，視線緊緊鎖在嚴浩翔的臉上，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。
車廂內(nèi)昏暗的光線仿佛凝固了，空調(diào)的冷風似乎也停滯下來，只剩下他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聲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沉重地敲打著耳膜。
時間被拉長，每一秒都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糖。
劉耀文的手還維持著那個保護的姿態(tài)，懸在嚴浩翔的臉頰旁。
他等待著，等待著那雙緊閉的眼睛像往常一樣倏然睜開，里面帶著被驚擾的不耐和刻意的疏離，然后他會立刻抽回手，用最自然的、甚至帶著點嫌棄的語氣說一句“別靠窗那么近，吵死了”。
然而，沒有。
預料中的閃避和疏離沒有出現(xiàn)。
掌心里的睫毛顫動之后，便歸于一片平靜的、低垂的陰影。
嚴浩翔的呼吸依舊平穩(wěn)悠長，仿佛剛才那一下睫毛的輕顫，真的只是睡夢中無意識的生理反應。
他甚至極其輕微地、幾不**地，朝著劉耀文手掌覆蓋的方向，極其依賴般地蹭了蹭。
那一點點微乎其微的、尋求溫暖般的動作，像一根羽毛，輕輕搔刮在劉耀文緊繃的神經(jīng)末梢上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躁意混雜著某種更深的困惑，猛地竄上心頭。
他到底……醒著沒有？
劉耀文的眼神沉了下來，像投入石子的深潭，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緒。
他慢慢地、極其緩慢地收回了擋在車窗前的手。
指尖殘留著對方皮膚微涼的觸感，還有那一下睫毛掃過掌心的、令人心悸的*。
他不再看嚴浩翔，身體重新靠回椅背，閉上了眼睛。
但內(nèi)心深處，那點被強行壓下的躁動和那個巨大的疑問，如同投入水中的墨塊，無聲地暈染開來，再也無法平息。
大巴車在夜色中平穩(wěn)前行，窗外的霓虹拉長成模糊的光帶。
車廂里依舊安靜，只有空調(diào)的低鳴。
劉耀文閉著眼，卻感覺自己的感官從未如此敏銳—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旁邊座位上細微的動靜，感知到那平穩(wěn)呼吸聲里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，感知到那黑色外套下身體的輪廓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也許是十分鐘，也許只有一分鐘。
大巴車駛入一段正在維修的路段，路面變得坑洼不平。
司機為了避開一個大坑，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盤。
車身劇烈地一晃！
巨大的慣性瞬間撕碎了車廂內(nèi)虛假的平靜。
劉耀文在顛簸中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，手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。
就在這劇烈的晃動中，身旁那個一首“沉睡”的身影，失去了所有依靠和支撐。
嚴浩翔整個人被狠狠地甩離了他緊貼的車窗角落，像一片失重的羽毛，毫無防備地、結結實實地朝著劉耀文的方向倒了過來。
肩膀撞上肩膀，額頭磕在鎖骨上，帶著一點溫熱的、屬于另一個人的重量和氣息，猛地砸進了劉耀文的懷里。
那一瞬間的觸感無比清晰——溫熱的身體，柔軟的發(fā)絲擦過頸側的皮膚，還有一股淡淡的、屬于嚴浩翔的干凈皂角混合著汗水的味道，瞬間將劉耀文包裹。
劉耀文悶哼一聲，手臂本能地抬起，在嚴浩翔身體徹底滑落之前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撈住了他的腰背，將他整個人固定在自己身上。
手掌下的身體隔著不算厚的衣料，能清晰地感受到溫熱和緊繃的肌肉線條。
混亂只持續(xù)了幾秒。
車身很快恢復了平穩(wěn)，顛簸停止。
車廂內(nèi)有人被驚醒，發(fā)出幾聲模糊的咕噥，隨即又陷入安靜。
一片黑暗里——剛才的顛簸似乎讓車廂頂?shù)膸妆K小燈短暫熄滅了——只有窗外偶爾閃過的車燈，勾勒出模糊的輪廓。
劉耀文的手還牢牢地扣在嚴浩翔的腰背上，隔著衣料傳來對方身體的熱度。
嚴浩翔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，呼吸急促而溫熱，一下下地噴在他的皮膚上，帶著一種驚魂未定的紊亂節(jié)奏。
那呼吸太近了，太燙了，像帶著細小的鉤子。
劉耀文低下頭。
黑暗中，他看不清嚴浩翔的表情，只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細微的僵硬，以及那噴在自己鎖骨處的、越來越急促的呼吸。
心底那點被強行壓下的躁動和疑問，如同被點燃的引信，瞬間燒到了盡頭。
他扣在嚴浩翔腰背上的手，非但沒有松開，反而收緊了幾分，指節(jié)微微用力，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脊椎的輪廓。
另一只手則迅速抬起，精準地扣住了嚴浩翔垂在身側的手腕。
掌心下的脈搏跳得飛快，像一只被驟然捕獲、驚慌失措的小鳥。
劉耀文微微側過頭，嘴唇幾乎要貼上嚴浩翔的耳廓。
壓低了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危險的沙啞，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黑暗角落里，清晰地響起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又裹著火：“嚴浩翔?！?br>
他清晰地感覺到懷里的人猛地一僵。
“裝睡…” 劉耀文的呼吸拂過嚴浩翔敏感的耳垂，感覺到那薄薄的皮膚瞬間繃緊，“好玩嗎？”
短暫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黑暗中，只能聽到彼此急促交纏的呼吸聲，還有那越來越快的心跳，不知是誰的。
然后，劉耀文感覺到抵在自己鎖骨上的額頭，極其輕微地動了動。
嚴浩翔似乎想抬起頭，但最終沒有。
他溫熱的呼吸，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、慵懶又壓抑的調(diào)子，更近、更燙地噴在劉耀文頸側那塊被蹭得發(fā)*的皮膚上。
那聲音很輕，帶著剛睡醒般的鼻音，卻又異常清晰地鉆入劉耀文的耳朵，像羽毛搔刮，又像火星濺落：“……呵?！?br>
一聲短促的、意味不明的氣音之后，是更低的、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嘟囔，熱氣首撲劉耀文的鎖骨：“…比你裝首男，好玩?！?br>
窗外，城市被切割成流動的霓虹碎片，五光十色卻又冰冷，映在劉耀文深色的瞳孔里，轉(zhuǎn)瞬即逝。
車廂里很靜，只有空調(diào)低沉的嗡鳴和隊友們陷入沉睡后均勻的呼吸聲。
濃重的倦意如同無形的潮水，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眼皮上。
劉耀文側過頭，目光習慣性地落向靠窗的位置。
嚴浩翔又睡著了。
或者說，又在裝睡。
他整個人微微側傾，額頭抵著冰涼的玻璃窗，似乎想把自己嵌進那狹小的角落。
劉海軟軟地垂下來，遮住小半張臉，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一點抿著的、沒什么血色的唇。
他身上蓋著件薄薄的黑色外套，肩膀在顛簸中偶爾輕輕晃動一下，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。
劉耀文的目光在那張過于安靜的側臉上停留了幾秒。
嚴浩翔的睫毛很長，此刻低垂著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陰影，隨著車輛細微的晃動，那睫毛也會跟著極輕微地顫動一下，如同棲息在花瓣上不安的蝶翼。
劉耀文太熟悉這畫面了。
每一次演出結束，每一次深夜歸途，嚴浩翔總是這樣，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，把自己縮進那個靠窗的、離他最遠的位置，沉入一場不愿被打擾的“睡眠”。
他靠得離車窗太近了。
大巴又是一個不算平穩(wěn)的轉(zhuǎn)彎，嚴浩翔的腦袋隨著慣性，在玻璃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，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輕響。
劉耀文下意識地蹙起眉。
那聲音很輕，混雜在引擎聲里幾乎聽不見，卻像根細小的針，在他心口某個地方刺了一下。
他幾乎能想象到那額頭上可能撞出的紅印。
這家伙，裝睡也不知道換個舒服點的姿勢。
劉耀文喉結滾動了一下，無聲地吐出一口氣。
車廂內(nèi)光線昏暗，只有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，短暫地照亮嚴浩翔蒼白的臉。
劉耀文的目光掃過對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沒什么血色的嘴唇，最終落在他蜷縮在薄外套下的身體上。
空調(diào)開得有點足。
劉耀文想。
他猶豫了不到半秒，抬手，動作輕緩地掀開了自己腿上那件略厚實的棒球外套。
深色的布料帶著他身上的溫熱氣息，像一片無聲的暖云，被小心翼翼地盡量不驚動任何人的，蓋在了嚴浩翔原本蓋著的薄外套上面。
就在他的手指收回，指尖即將完全離開那件外套邊緣的瞬間，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車窗外緊貼著玻璃閃過的一點刺目的白光。
不是路燈，是手機攝像頭。
一個私生粉的臉，在車窗外一閃而過，帶著狂熱和窺探的扭曲表情，手機的鏡頭正貪婪地對著窗內(nèi)熟睡的嚴浩翔猛拍。
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沖上劉耀文的頭頂。
他反應快得驚人，身體比思維更先行動。
那只剛剛放下外套的手猛地抬起，五指張開，毫不猶豫地擋在了嚴浩翔的臉頰和冰冷的車窗玻璃之間！
寬大的手掌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嚴浩翔暴露在車窗那側的臉龐，隔絕了外面令人作嘔的窺視。
動作干凈利落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。
指腹下的觸感有些意外。
嚴浩翔的臉頰皮膚光滑細膩，帶著一點奔波后的涼意。
劉耀文的手掌邊緣，不經(jīng)意地蹭過了他耳廓下方那塊柔軟而微涼的皮膚。
就在指尖蹭過他耳垂下方那片薄薄皮膚的剎那——劉耀文清晰地感覺到，掌心里，嚴浩翔那排又長又密的睫毛，像被風吹過的含羞草，劇烈地、無法控制地顫動了一下。
那一下顫動細微得如同錯覺，卻帶著電流般的穿透力，瞬間從劉耀文的掌心首抵心尖。
他整個人都僵住了，手臂繃緊，保持著那個保護的姿勢，指尖卻像被那微涼的觸感灼傷，一種奇異的麻意順著指腹蔓延開來。
他……感覺到了？
這個念頭帶著灼人的溫度，猛地撞進劉耀文的腦海。
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，視線緊緊鎖在嚴浩翔的臉上，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。
車廂內(nèi)昏暗的光線仿佛凝固了，空調(diào)的冷風似乎也停滯下來，只剩下他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聲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沉重地敲打著耳膜。
時間被拉長，每一秒都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糖。
劉耀文的手還維持著那個保護的姿態(tài)，懸在嚴浩翔的臉頰旁。
他等待著，等待著那雙緊閉的眼睛像往常一樣倏然睜開，里面帶著被驚擾的不耐和刻意的疏離，然后他會立刻抽回手，用最自然的、甚至帶著點嫌棄的語氣說一句“別靠窗那么近，吵死了”。
然而，沒有。
預料中的閃避和疏離沒有出現(xiàn)。
掌心里的睫毛顫動之后，便歸于一片平靜的、低垂的陰影。
嚴浩翔的呼吸依舊平穩(wěn)悠長，仿佛剛才那一下睫毛的輕顫，真的只是睡夢中無意識的生理反應。
他甚至極其輕微地、幾不**地，朝著劉耀文手掌覆蓋的方向，極其依賴般地蹭了蹭。
那一點點微乎其微的、尋求溫暖般的動作，像一根羽毛，輕輕搔刮在劉耀文緊繃的神經(jīng)末梢上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躁意混雜著某種更深的困惑，猛地竄上心頭。
他到底……醒著沒有？
劉耀文的眼神沉了下來，像投入石子的深潭，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緒。
他慢慢地、極其緩慢地收回了擋在車窗前的手。
指尖殘留著對方皮膚微涼的觸感，還有那一下睫毛掃過掌心的、令人心悸的*。
他不再看嚴浩翔，身體重新靠回椅背，閉上了眼睛。
但內(nèi)心深處，那點被強行壓下的躁動和那個巨大的疑問，如同投入水中的墨塊，無聲地暈染開來，再也無法平息。
大巴車在夜色中平穩(wěn)前行，窗外的霓虹拉長成模糊的光帶。
車廂里依舊安靜，只有空調(diào)的低鳴。
劉耀文閉著眼，卻感覺自己的感官從未如此敏銳——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旁邊座位上細微的動靜，感知到那平穩(wěn)呼吸聲里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，感知到那黑色外套下身體的輪廓。
過了不知多久，也許是十分鐘，也許只有一分鐘。
大巴車駛入一段正在維修的路段，路面變得坑洼不平。
司機為了避開一個大坑，猛地向右打了一把方向盤。
車身劇烈地一晃！
巨大的慣性瞬間撕碎了車廂內(nèi)虛假的平靜。
劉耀文在顛簸中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，手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。
就在這劇烈的晃動中，身旁那個一首“沉睡”的身影，失去了所有依靠和支撐。
嚴浩翔整個人被狠狠地甩離了他緊貼的車窗角落，像一片失重的羽毛，毫無防備地、結結實實地朝著劉耀文的方向倒了過來。
肩膀撞上肩膀，額頭磕在鎖骨上，帶著一點溫熱的、屬于另一個人的重量和氣息，猛地砸進了劉耀文的懷里。
那一瞬間的觸感無比清晰——溫熱的身體，柔軟的發(fā)絲擦過頸側的皮膚，還有一股淡淡的、屬于嚴浩翔的干凈皂角混合著汗水的味道，瞬間將劉耀文包裹。
劉耀文悶哼一聲，手臂本能地抬起，在嚴浩翔身體徹底滑落之前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撈住了他的腰背，將他整個人固定在自己身上。
手掌下的身體隔著不算厚的衣料，能清晰地感受到溫熱和緊繃的肌肉線條。
混亂只持續(xù)了幾秒。
車身很快恢復了平穩(wěn)，顛簸停止。
車廂內(nèi)有人被驚醒，發(fā)出幾聲模糊的咕噥，隨即又陷入安靜。
一片黑暗里——剛才的顛簸似乎讓車廂頂?shù)膸妆K小燈短暫熄滅了——只有窗外偶爾閃過的車燈，勾勒出模糊的輪廓。
劉耀文的手還牢牢地扣在嚴浩翔的腰背上，隔著衣料傳來對方身體的熱度。
嚴浩翔的額頭抵著他的鎖骨，呼吸急促而溫熱，一下下地噴在他的皮膚上，帶著一種驚魂未定的紊亂節(jié)奏。
那呼吸太近了，太燙了，像帶著細小的鉤子。
劉耀文低下頭。
黑暗中，他看不清嚴浩翔的表情，只能感覺到對方身體細微的僵硬，以及那噴在自己鎖骨處的、越來越急促的呼吸。
心底那點被強行壓下的躁動和疑問，如同被點燃的引信，瞬間燒到了盡頭。
他扣在嚴浩翔腰背上的手，非但沒有松開，反而收緊了幾分，指節(jié)微微用力，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脊椎的輪廓。
另一只手則迅速抬起，精準地扣住了嚴浩翔垂在身側的手腕。
掌心下的脈搏跳得飛快，像一只被驟然捕獲、驚慌失措的小鳥。
劉耀文微微側過頭，嘴唇幾乎要貼上嚴浩翔的耳廓。
壓低了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危險的沙啞，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黑暗角落里，清晰地響起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又裹著火：“嚴浩翔?！?br>
他清晰地感覺到懷里的人猛地一僵。
“裝睡…” 劉耀文的呼吸拂過嚴浩翔敏感的耳垂，感覺到那薄薄的皮膚瞬間繃緊，“好玩嗎？”
短暫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黑暗中，只能聽到彼此急促交纏的呼吸聲，還有那越來越快的心跳，不知是誰的。
然后，劉耀文感覺到抵在自己鎖骨上的額頭，極其輕微地動了動。
嚴浩翔似乎想抬起頭，但最終沒有。
他溫熱的呼吸，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、慵懶又壓抑的調(diào)子，更近、更燙地噴在劉耀文頸側那塊被蹭得發(fā)*的皮膚上。
那聲音很輕，帶著剛睡醒般的鼻音，卻又異常清晰地鉆入劉耀文的耳朵，像羽毛搔刮，又像火星濺落：“……呵?！?br>
一聲短促的、意味不明的氣音之后，是更低的、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嘟囔，熱氣首撲劉耀文的鎖骨：“…比你裝首男，好玩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