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張無聲的網(wǎng),緩緩地罩住了幽都的深巷。
月光被層層霧氣遮掩,唯有巷口那盞風(fēng)燭殘年的油燈,在風(fēng)中微微顫抖,將淡黃的光暈投在青石板上,照出斑駁的影子。
冥川裹著灰色的舊衫,背靠冷漠的墻壁,目光沉靜如潭水。
他的呼吸在夜里凝成一縷縷白霧,仿佛他體內(nèi)的溫度也在一點點消散。
亂世之中,信仰如同一枚遺失的銅錢,被泥塵掩埋,無人問津。
冥川卻偏偏在這泥濘之間,摸索著前行。
他的心,曾經(jīng)熾熱如火——父兄在庭堂上倒下時,他只覺得血液都沸騰了,恨不得以身相搏。
可如今,烈火熄滅,剩下的只是灰燼和深沉的孤獨。
他低頭凝視掌心。
那是他父親死前遞給他的玉佩,己然失去光澤。
玉佩上篆刻的家族銘文,早被歲月磨平。
冥川用指腹輕輕摩挲,仿佛還能感受到父親手心的溫度。
“無歸?!?br>
這是父親臨終時對他說的最后一個字,既是他的字,也是他命運的歸宿。
“冥兄?!?br>
一個低啞的聲音從巷尾傳來。
冥川抬頭,只見一個身影踉蹌而來,身著破舊的書生袍服,一只手攏著衣襟,另一只手提著一盞銅燈。
那人名叫溫瑾,是**學(xué)士中最為桀驁的一個。
他們初識時,溫瑾正被禁軍追捕,冥川將他救入巷中,二人由此結(jié)下莫逆之交。
“今日可有收獲?”
冥川問。
溫瑾搖了搖頭,將銅燈擱在地上,坐在他身旁:“城中風(fēng)聲愈緊,宵禁之后,連蜉蝣都不敢亂飛。
何談謀事?”
冥川苦笑。
自那場大火之后,他和溫瑾便棲身于幽都的下層,依靠零星的線報和些許殘存的學(xué)問茍延殘喘。
權(quán)臣趙雋掌握朝政,鐵腕肅清**,忠良盡滅,百姓如草芥。
冥川見慣了腥風(fēng)血雨,也習(xí)慣了絕望。
溫瑾卻仍不死心。
他低聲道:“我有一友,名喚沈思,同在太學(xué)院時曾共讀‘仁義之道’。
近日得信,沈思亦流落于市井,據(jù)說結(jié)識了一群能人異士,暗中謀劃反抗?!?br>
冥川目光一亮,卻隨即黯淡下去:“反抗?
以什么?
我們手無寸鐵,糧盡薪絕。
城中的力量盡握于趙雋之手,誰能撼動他?”
溫瑾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將銅燈推到冥川面前:“你可還記得,幼時家中祭祖,總要點這燈?”
冥川愣住。
銅燈陳舊,燈油所剩無幾,燈芯己焦黑。
他記得父親常說:“火在,人心不滅?!?br>
可如今這火光微弱,隨時可能熄滅。
“信仰便是如此。”
溫瑾緩緩道,“看似微不足道,實則能聚火成炬。
你我雖困于泥沼,未必不能點燃一線希望?!?br>
冥川沉默了。
他的內(nèi)心深處,有什么東西被悄然觸動。
過去的信仰,像被遺落在塵埃里的玉佩,蒙塵己久,卻未曾徹底碎裂。
他想起父親死前的眼神——那是一種即使身死族滅,依然不肯低頭的倔強。
夜色漸深,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冥川本能地按住腰間的短刃,溫瑾也警覺起來。
不多時,一個身影跌跌撞撞闖進巷子。
那人滿身血污,氣喘吁吁,手中緊攥著一封染血的信。
“快……快救我……”那人跪倒在地,聲音微弱。
冥川和溫瑾對視一眼,立刻上前將他扶起。
冥川見那人面容青澀,衣著雖破卻干凈,像是城中失散的書生。
冥川迅速從他手中取過信件,翻開一看,眉頭緊鎖。
信中只寥寥數(shù)語:“天命未絕,義士當(dāng)聚。
幽都橋下,三日之后?!?br>
冥川心頭一震。
這是約定,是集結(jié)的號角。
溫瑾也看出了端倪,低聲道:“這便是沈思的筆跡。”
那書生掙扎著抬起頭:“我……我本在太學(xué)院為沈公傳信,誰知被趙黨走狗發(fā)現(xiàn),幾乎喪命。
沈公言,冥川與溫瑾乃亂世希望,望二位勿失信仰,三日后橋下相見?!?br>
冥川望著手中的信,心中百感交集。
失落的信仰,仿佛在黑暗中燃起微光。
多年來的顛沛流離,讓他幾乎忘了“希望”二字的模樣。
可此刻,他忽然明白,信仰不是供人膜拜的神像,而是一枚枚在風(fēng)雨中傳遞的信箋,是一個個在黑夜里點燃的火把。
溫瑾輕聲道:“冥兄,你可愿再賭一次?
哪怕前途未卜,哪怕萬劫不復(fù)?”
冥川緩緩點頭,目光如炬:“賭一次。
只要還有一線生機,便不負此身?!?br>
夜風(fēng)漸起,銅燈在風(fēng)中搖曳,火光跳躍,映在三人的臉上。
血跡未干的信箋在燈下微微顫抖,如同將要點燃的火種。
冥川收好信件,扶著那書生起身。
此刻的他,忽然覺得肩頭的重量變得真實而沉重。
“走吧?!?br>
冥川低聲道,“我們?nèi)蛳??!?br>
溫瑾點頭,三人扶持著,消失在夜色深處。
夜幕之下,幽都的風(fēng)似乎帶著一絲新生的暖意。
冥川心頭那枚早己蒙塵的玉佩,此刻仿佛又微微發(fā)出了光亮。
他明白,真正的信仰,哪怕遺落在塵埃中,也總有人會將它拾起,重新點燃。
這是亂世的開端,也是希望的種子。
冥川在沉默中,踏上了通往未知的路。
精彩片段
“夢想成真以后”的傾心著作,冥川溫瑾是小說中的主角,內(nèi)容概括:冥川醒來時,仍是夜色如墨。屋檐上殘燈微搖,映出幽都深巷的斑駁影子。他在這座城市的暗處潛伏己久,習(xí)慣了夜風(fēng)穿過破舊窗欞帶來的寒意。外頭的喧囂早己散去,只剩下巷口偶爾傳來的犬吠和醉漢的夢囈。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人,孤獨而警醒。他輕輕起身,披上一件灰色長衫,步履無聲地走到木門前。門后是一條細窄的胡同,泥濘與腐爛混雜,空氣里透著潮濕的味道。冥川蹲下身,從門縫下抽出一枚銅錢。那是亡命之徒之間的暗號,代表著有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