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像素小人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

作為一名游戲公司的場景原畫師，他己經(jīng)連續(xù)加班一周了，眼睛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
"夜哥，還在干呢？

"同事小陳探頭過來，"都九點多了，下班吧？

""最后一點，弄完就走。

"林夜揉了揉太陽穴，指著屏幕，"這個古宅場景的細節(jié)還得調(diào)整，總覺得缺了點什么。

"小陳湊近看了看："這不是很好了嗎？

陰森恐怖氛圍拉滿，玩家肯定會被嚇尿。

"林夜搖頭："不是視覺上的問題。

我是說...缺了種感覺。

"他說不上來，但總覺得這個場景應該更有"靈性"一些——雖然這么說肯定會被同事笑話。

終于搞定工作，林夜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辦公樓。

**的夜風帶著一絲涼意，吹散了些許倦意。

他習慣性地繞到公司后巷，那里常有只流浪黑貓出沒。

"小黑？

"林夜從包里掏出常備的貓糧袋子晃了晃。

不一會兒，一只通體烏黑、只有爪子是白色的貓優(yōu)雅地從陰影中走出。

"今天怎么樣？

"林夜蹲下身倒貓糧，黑貓蹭了蹭他的褲腳，突然停下來，警惕地看向巷口，喉嚨里發(fā)出低低的嗚咽聲。

"怎么了？

"林夜順著它的目光看去，巷口空無一人，只有一盞路燈忽明忽暗地閃爍。

他搖搖頭，覺得自己大概是太累了，居然在一只貓臉上看到了"凝重"的表情。

回到租住的老公寓，林夜踢掉鞋子，把自己扔進沙發(fā)。

這間公寓是他爺爺留下的，老舊的家具、泛黃的墻紙，處處透著年代感。

林夜從小在這里長大，父母早逝，是爺爺把他拉扯大。

老爺子三年前去世后，就剩下他一個人守著這老房子。

休息片刻，林夜起身打算泡面當晚餐。

經(jīng)過書房時，他瞥見爺爺留下的那個老式桃木書架。

老爺子生前是個民俗學者，收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老物件和古籍。

林夜很少動這些東西，總覺得那些泛黃的書頁和古怪的器物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
正準備去廚房，手機響了，是好友張辰。

"夜哥！

干嘛呢？

"張辰的聲音異常興奮，"給你看個好東西！

"林夜還沒回答，微信提示音就響了。

張辰發(fā)來一張照片——是他在一家裝潢精致的影樓里拍的藝術照。

照片上的張辰穿著筆挺的西裝，笑容燦爛，**是復古的歐式書房布景。

"怎么樣？

帥炸了吧！

"張辰在電話那頭嚷嚷，"我今天路過一家叫瞬顏的影樓，被拉進去免費體驗，沒想到拍得這么好！

攝影師白老師簡首神了！

"林夜仔細看著照片。

確實拍得很好，光影、構圖都無可挑剔，但不知為何，他總覺得照片里的張辰看起來有點...陌生。

那雙眼睛里的神采太過明亮，幾乎不像他認識的那個總是帶著黑眼圈的程序員好友。

"不錯啊，"林夜勉強回應，"就是不太像你了。

""什么話！

這就是本尊最帥的一面！

"張辰不以為然，"而且好消息是，影樓選我當宣傳模特了，以后還能免費拍好幾組呢！

哥們要出道了！

"林夜笑了笑，心里那點不安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。

兩人又聊了幾句才掛電話。

接下來的三天，林夜埋頭工作，沒和張辰聯(lián)系。

首到周西下午，他接到張辰女友小薇的電話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
"夜哥，張辰好像出事了...他這幾天特別不對勁，老是發(fā)呆，昨天居然忘了我們戀愛三周年紀念日！

今天更離譜，請假沒上班，我去他家一看，他居然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來了！

"林夜心里一沉，立刻請了假趕往張辰家。

張辰蜷縮在沙發(fā)里，眼神空洞地盯著墻壁。

小薇在一旁抹眼淚。

"從昨天開始就這樣了，"小薇抽泣著，"醫(yī)生檢查說身體沒問題，建議看心理科。

可是我問遍了，他這幾天沒遭遇什么變故?。?br>
"林夜蹲在好友面前："辰子？

認得我嗎？

"張辰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眼神迷茫："林...夜？

"他似乎認出了好友，但又很快陷入恍惚，"頭好空...好像丟了什么重要東西..."林夜注意到茶幾上放著一本精致的宣傳冊，封面上正是張辰那張藝術照。

他拿起冊子，封面上燙金的"瞬顏記憶肖像館"幾個字在燈光下反著光。

就在指尖觸碰到冊子的瞬間，林夜突然感到一陣眩暈。

他仿佛聽到無數(shù)細碎的耳語，看到模糊的影像一閃而過——歡笑的臉龐、閃爍的燈光、還有一雙深邃得令人不安的眼睛..."你沒事吧？

"小薇擔心地問。

林夜臉色發(fā)白，額頭上滲出冷汗。

"這影樓..."林夜深吸一口氣，"張辰是不是從那里回來后就變得不對勁了？

"小薇想了想，突然睜大眼睛："對??！

他就是拍了照第二天開始奇怪的！

但拍照能出什么問題？

"林夜再次拿起宣傳冊，這次有了準備，那怪異的感覺反而減弱了，但冊子似乎散發(fā)著微弱的寒意。

他翻開內(nèi)頁，更多張辰的照片映入眼簾，一張比一張完美，卻也一張比一張讓人覺得陌生。

"我得去會會這個瞬顏影樓。

"林夜輕聲說，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凝重。

小黑貓的身影突然在他腦海中閃現(xiàn)，那雙在黑暗中發(fā)光的貓眼，仿佛在警告著什么。

林夜打了個寒顫，第一次意識到，爺爺那些關于"世間存在常人看不見的東西"的瘋話，或許并不全是胡說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