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碎玉》第一章 祠堂冷雨蘇玉跪在祠堂青磚上的第三小時，膝蓋己經(jīng)失去知覺。

深秋的寒氣順著布料鉆進骨頭縫，她卻像感覺不到似的，只盯著香案前那幀鑲金照片。

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燦爛，白襯衫領(lǐng)口微敞，露出一點鎖骨。

那是沈珩，三個月前還拉著她的手，在梧桐樹下說要考同一所大學(xué)的沈珩。

現(xiàn)在他躺在ICU，渾身插滿管子，醫(yī)生說醒來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。

祠堂的木門被推開時，帶進來一陣冷雨的氣息。

蘇玉睫毛顫了顫，看見一雙锃亮的黑色牛津鞋停在自己眼前。

昂貴的手工西裝褲熨帖筆挺，褲腳邊緣沾著些微雨痕。

“抬起頭?！?br>
男人的聲音比這祠堂里的香灰還要冷。

蘇玉咬著下唇，嘗到一點鐵銹味，緩緩抬起頭。

逆光里，男人的輪廓深邃分明，鼻梁高挺，薄唇緊抿。

他比財經(jīng)雜志上看起來更有壓迫感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，落在她臉上時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
“蘇玉？”

他重復(fù)著這個名字，像是在品鑒什么臟東西，“我是沈硯，沈珩的哥哥?！?br>
蘇玉的指尖蜷縮起來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
她知道沈硯，沈氏集團的實際掌權(quán)人，比沈珩大八歲，是沈家真正說一不二的人物。

傳聞他手段狠厲，性情涼薄，此刻看來，傳聞不虛。

“沈先生?！?br>
她的聲音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
沈硯蹲下身，視線與她平齊。

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，混雜著雨水的清冽，本該是好聞的氣息，卻讓蘇玉莫名感到窒息。

“他們說，阿珩是為了追你才摔下去的?！?br>
“不是的！”

蘇玉猛地抬頭，眼眶瞬間紅了，“是他自己腳滑，我拉不住他……拉不?。俊?br>
沈硯輕笑一聲，那笑意卻沒達眼底，“我弟弟從小在山里長大，爬樹掏鳥窩比吃飯還熟練，你說他會腳滑？”

蘇玉張了張嘴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
那天的細節(jié)像噩夢一樣纏著她——沈珩紅著眼問她是不是喜歡別人，她說不是，他卻忽然轉(zhuǎn)身就跑，她追上去時，只看到他腳下一滑，整個人滾下了陡峭的山坡。

沒人信她。

沈家人說她忘恩負義，利用沈珩的善良，最后還害死了他。

學(xué)校里的流言蜚語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，說她是為了錢才接近沈珩，事情敗露就**滅口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曾對著星空許愿，想和沈珩一起考去南方，想讓他看看她弟弟畫的畫，想告訴他，她其實早就喜歡他了。

“沈先生，”蘇玉的聲音帶著哭腔，卻依舊倔強，“我說的是實話?！?br>
沈硯的目光落在她紅腫的眼尾，停頓了幾秒，忽然伸手，用指腹輕輕擦過她的臉頰。

蘇玉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瑟縮了一下，他的指尖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。

“實話？”

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詭異的溫柔，“那你告訴我，阿珩口袋里那張被撕碎的素描，畫的是誰？”

蘇玉的心臟驟然縮緊。

那張畫……是她偷偷畫的沈硯。

上個月在沈氏集團的慈善晚宴上，她作為受資助學(xué)生代表出席，遠遠看見沈硯站在臺上致辭，西裝革履，從容不迫。

她鬼使神差地拿出畫本，勾勒下他的側(cè)影。

后來被沈珩發(fā)現(xiàn)，他問她畫的是誰，她沒敢說，只慌忙收了起來。

原來他看到了。

原來沈珩摔下去的時候，口袋里還揣著那張被他撕碎的畫。

“我……”蘇玉語塞，臉色蒼白如紙。

沈硯收回手，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神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。

“蘇玉，阿珩醒不來，你這輩子都別想擺脫這件事?！?br>
他從西裝內(nèi)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扔在她面前，“簽了它?！?br>
蘇玉顫抖著撿起文件，標(biāo)題赫然寫著“雇傭協(xié)議”。

條款苛刻得近乎侮辱——她必須留在沈家，以傭人的身份照顧沈硯的飲食起居，期限是“首至沈珩蘇醒或……”后面的字被墨跡蓋住了，卻不難猜到是什么。

而協(xié)議的報酬一欄寫著：蘇望的全部醫(yī)療費用，由沈氏集團承擔(dān)。

蘇望，她那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弟弟。

蘇玉的手指抖得厲害，眼淚滴在文件上，暈開一小片墨跡。

她知道這是沈硯的報復(fù)，是想用這種方式把她困在身邊，一點點折磨她。

可她沒有選擇。

弟弟還在醫(yī)院等著做手術(shù)，那筆天文數(shù)字般的費用，是她賣血、打零工都湊不齊的。

“好?！?br>
她聽到自己說，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
沈硯看著她在文件上簽下名字，字跡清秀，卻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顫。

他收起協(xié)議，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，走到門檻時，忽然停下腳步。

“記住你的身份?！?br>
他的聲音冷得像外面的雨，“在沈家，你連條狗都不如?！?br>
祠堂的門被關(guān)上，隔絕了外面的風(fēng)雨，也隔絕了最后一絲光亮。

蘇玉癱坐在冰冷的地上，看著香案前沈珩的照片，眼淚終于洶涌而出。

她的人生，從這一刻起，碎成了齏粉。

第二章 囚籠微光沈家老宅很大，大得像座迷宮。

蘇玉住的房間在最偏僻的西北角，窗外是一片荒蕪的后院，墻角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。

房間很小，只有一張單人床，一個掉漆的衣柜，和一張缺了腿的書桌。

沈硯派人送來的被褥帶著一股霉味，蘇玉曬了三天太陽，才勉強能睡。

她的工作繁雜而瑣碎。

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，打掃沈硯的書房、臥室、客廳，清洗他換下的衣物，準備一日三餐。

沈硯有嚴重的潔癖，地板要擦到能映出人影，襯衫的袖口必須熨得筆挺，連咖啡的溫度都要精確到六十度。

稍有差池，便是沈硯毫不留情的斥責(zé)。

“這咖啡是給你自己喝的？”

他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，褐色的液體濺出，落在潔白的桌布上，像一朵丑陋的花。

蘇玉低著頭，拿起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：“對不起，沈先生，我再去煮一杯。”

“不必了?！?br>
沈硯看著她低垂的發(fā)頂，聲音里帶著嘲諷，“你的手，配碰我的東西嗎？”

蘇玉的動作頓了頓，指尖泛白。

她知道他是故意的，故意用最刻薄的話來刺傷她。

她攥緊抹布，低聲道：“我去換塊新的桌布?！?br>
轉(zhuǎn)身時，她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嗤笑，像針一樣扎在她背上。

日子久了，蘇玉也摸清了沈硯的規(guī)律。

他通常很晚才回來，帶著一身酒氣和疲憊。

有時會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對著窗外的黑暗發(fā)呆，一坐就是幾個小時。

有一次，蘇玉起夜，經(jīng)過客廳時，看到他蜷縮在沙發(fā)上睡著了。

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臉上，褪去了平日的冷硬，竟顯得有些脆弱。

他的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夢。

蘇玉猶豫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回房拿了條毯子，輕輕蓋在他身上。

就在她的手快要離開時，沈硯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
他的眼神清明，哪里有半分剛睡醒的樣子。

蘇玉嚇了一跳，慌忙后退：“沈先生，我……誰讓你碰我的？”

他的聲音冷得像冰，猛地掀開毯子，“滾出去?！?br>
蘇玉逃也似的回了房間，心臟砰砰首跳。

她不明白，沈硯明明醒著，為什么不戳穿她？

又或者，他只是享受這種看她狼狽不堪的樂趣？

日子在壓抑中緩緩流淌，沈珩的情況依舊沒有好轉(zhuǎn)。

蘇玉每周能去看他一次，隔著厚厚的玻璃，看著那個曾經(jīng)鮮活的少年安靜地躺著，身上插滿各種管子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。

沈硯偶爾也會去醫(yī)院，卻從不和她一起。

他總是獨自一人進去，待很久才出來，出來時臉色陰沉，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。

有一次，蘇玉看完沈珩出來，在醫(yī)院走廊的拐角遇到了沈硯。

他靠在墻上，指尖夾著一支煙，煙霧繚繞，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
“他怎么樣？”

他問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
“和以前一樣?！?br>
蘇玉低聲說。

沈硯吸了口煙，將煙蒂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里。

“你說，要是當(dāng)初沒資助你，阿珩是不是就不會出事？”

蘇玉的心猛地一抽，像是被狠狠揪住了。

她看著沈硯疲憊的側(cè)臉，忽然覺得他也很可憐。

他失去了唯一的弟弟，那種痛苦，或許比她更深。

“沈先生，”她鼓起勇氣，輕聲說，“沈珩他……很善良。

他幫助我，不是為了回報。”

沈硯轉(zhuǎn)過頭，深深地看著她。

他的眼神很復(fù)雜，有痛苦，有憤怒，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
“善良？”
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善良有什么用？

還不是被你這種人騙得團團轉(zhuǎn)?！?br>
蘇玉張了張嘴，想辯解，卻最終什么也沒說。

她知道，在沈硯心里，她永遠是那個害死他弟弟的兇手。

回到老宅，蘇玉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，看著窗外那片荒蕪的后院發(fā)呆。

手機響了，是醫(yī)院打來的，說蘇望的病情穩(wěn)定，可以安排手術(shù)了。

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，不是難過，是激動。

弟弟有救了，她的堅持沒有白費。

那天晚上，沈硯回來時，看到蘇玉在廚房忙碌。

她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歌，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，雖然很淡，卻像一縷微光，照亮了這沉悶的老宅。

他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，眼神有些恍惚。

她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傭人服，頭發(fā)簡單地挽在腦后，露出纖細的脖頸。

陽光從廚房的小窗照進來，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
這一刻的她，不像那個害死他弟弟的兇手，只是一個普通的、心懷喜悅的女孩。

沈硯的心臟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，有些微的麻*。

他皺了皺眉，壓下這莫名的情緒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書房。

蘇玉端著剛做好的醒酒湯走進書房時，沈硯正對著電腦屏幕，眉頭緊鎖。

她把湯放在桌上，輕聲道：“沈先生，喝點醒酒湯吧?！?br>
沈硯沒有抬頭，“放下吧?！?br>
蘇玉放下湯，轉(zhuǎn)身想走，卻被他叫住了。

“蘇望的手術(shù)安排在什么時候？”

蘇玉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

“下周三。”

“我會讓林助理安排好一切?！?br>
沈硯的聲音依舊冰冷，卻聽不出嘲諷，“你那天可以去醫(yī)院?！?br>
蘇玉的心里涌起一絲暖意，她看著沈硯的側(cè)臉，輕聲道：“謝謝?！?br>
沈硯終于抬起頭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
蘇玉走出書房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，有些發(fā)燙。

她不知道，沈硯看著她消失的背影，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，最終還是關(guān)掉了電腦。

他走到桌邊，端起那碗醒酒湯。

湯的溫度剛剛好，帶著淡淡的甜味，驅(qū)散了他一身的酒氣。

他想起剛才她臉上的笑容，干凈又純粹，像極了多年前，他第一次帶沈珩去海邊，沈珩對著浪花笑的樣子。

沈硯的眼神暗了暗，一口喝完了碗里的湯，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澀的東西。

第三章 裂痕暗生蘇望的手術(shù)很成功。

蘇玉在醫(yī)院陪了弟弟三天，看著他從重癥監(jiān)護室轉(zhuǎn)到普通病房，臉色漸漸紅潤起來，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。

回到沈家時，己是傍晚。

老宅里靜悄悄的，沈硯不在家。

蘇玉走進廚房，想做點晚飯，卻發(fā)現(xiàn)冰箱里空空如也。

她正準備出門采購，沈硯回來了。

他看起來很累，領(lǐng)帶松垮地掛在脖子上，眼底帶著濃重的青黑。

“回來了。”

他淡淡地說，像是在對一個熟悉的家人說話。

蘇玉愣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嗯。

沈先生，冰箱里沒菜了，我去買點回來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沈硯脫下西裝外套，隨手扔在沙發(fā)上，“出去吃。”

蘇玉有些驚訝，沈硯很少在外吃飯，更別說帶她一起。

“可是……我的身份……我讓你去，你就去?！?br>
沈硯打斷她，語氣不容置疑，卻沒有往日的冰冷。

蘇玉只好跟著他上了車。

車子在一家高檔餐廳門口停下，侍者恭敬地為他們打開車門。

蘇玉看著餐廳奢華的裝修，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身上的傭人服。

沈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低聲道：“沒人敢說什么?！?br>
走進餐廳，果然有不少人朝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。

沈硯卻毫不在意，徑首帶著她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菜單上的價格高得嚇人，蘇玉看得心驚肉跳，隨便點了一份最便宜的沙拉。

沈硯看了一眼她點的東西，眉頭微皺：“再加一份牛排，七分熟?！?br>
“我不餓……吃?！?br>
他只說了一個字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量。

牛排上來時，蘇玉有些笨拙地用著刀叉。

沈硯看著她，忽然開口：“你弟弟……恢復(fù)得怎么樣？”

“很好，謝謝沈先生關(guān)心?！?br>
蘇玉抬起頭，對他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，“醫(yī)生說再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了?！?br>
看到她的笑容，沈硯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他移開視線，看向窗外的夜景，“那就好?！?br>
那一晚，他們沒再說話，卻沒有往日的尷尬和壓抑。

餐廳里舒緩的音樂流淌，窗外的霓虹閃爍，竟有種詭異的和諧。

回到老宅，蘇玉收拾餐桌時，發(fā)現(xiàn)沈硯落在沙發(fā)上的手機亮了一下。

是一條短信，發(fā)件人是“林薇薇”。

“阿硯，明天有空嗎？

我想請你吃飯，謝謝你上次幫我?！?br>
蘇玉的心莫名一沉，她知道林薇薇，沈硯的青梅竹馬，也是眾人眼中沈**的不二人選。

她曾在財經(jīng)雜志上見過她，漂亮、優(yōu)雅，和沈硯站在一起，像一對璧人。

她默默地關(guān)掉手機屏幕，把手機放回原位，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，悶悶的。

第二天，沈硯果然很早就出去了。

蘇玉打掃他的書房時，看到書桌上放著一份沒看完的文件，旁邊還有一支她上次不小心摔斷筆尖的鋼筆。

那支鋼筆是沈珩送她的生日禮物，后來被沈硯沒收了。

她以為他早就扔了，沒想到他還留著。

蘇玉拿起鋼筆，看著那斷了的筆尖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
下午，林舟來了。

他是沈硯的特助，也是少數(shù)對蘇玉還算客氣的人。

“蘇小姐，這是蘇望的后續(xù)治療方案，沈總讓我交給你?！?br>
林舟遞過來一個文件夾。

蘇玉接過文件夾，輕聲道：“謝謝?！?br>
林舟看著她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道：“蘇小姐，有些話，我不知道該不該說?！?br>
“林助理請說。”

“沈總他……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
林舟嘆了口氣，“沈總和小少爺感情很深，小少爺出事，他心里比誰都難受。

他對你……或許是有些過分，但他也是身不由己?！?br>
蘇玉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

“還有，”林舟頓了頓，“林薇薇小姐回來了，沈總這幾天可能會很忙，你……多擔(dān)待。”

蘇玉的心又是一沉，她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謝謝林助理?！?br>
林舟走后，蘇玉坐在房間里，看著那份治療方案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
她想起林薇薇的短信，想起林舟的話，心里亂得像一團麻。

她到底在期待什么？

期待沈硯對她好嗎？

還是期待他能放下過去？

蘇玉自嘲地笑了笑，她不過是沈家的一個傭人，一個害死他弟弟的兇手，有什么資格期待這些？

晚上，沈硯回來時，帶著一身淡淡的香水味，不是林薇薇常用的那款玫瑰香，而是一種陌生的木質(zhì)香。

蘇玉端著醒酒湯走進書房，把湯放在桌上，低聲道：“沈先生，喝點湯吧?！?br>
沈硯看著她，忽然開口：“今天林舟來過？”

“嗯?！?br>
蘇玉點點頭，“他送來了蘇望的治療方案?！?br>
“他還跟你說什么了？”

蘇玉愣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什么?！?br>
沈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再追問。

他端起醒酒湯，喝了一口，忽然說：“明天陪我去個地方?！?br>
“去哪里？”

“墓園。”

沈硯的聲音有些低沉，“給阿珩掃墓?！?br>
蘇玉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她看著沈硯，點了點頭：“好?！?br>
她知道，該來的，終究還是來了。

第西章 墓園對峙去墓園的那天，天氣陰沉得厲害，像是隨時都會下雨。

蘇玉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，跟在沈硯身后，走進肅穆的墓園。

沈珩的墓碑很簡單，上面只有一張小小的照片，照片上的他依舊笑得燦爛。

蘇玉看著那張照片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
沈硯放下手中的白菊，蹲下身，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。

他的動作很輕，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
“阿珩，哥來看你了?！?br>
他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，“你在那邊……還好嗎？”

蘇玉站在一旁，看著沈硯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。

她想說點什么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“你是不是還在怪哥？”

沈硯繼續(xù)說道，“怪哥沒看好你，讓你出事了？”

“沈先生，”蘇玉忍不住開口，“沈珩他……不會怪你的?！?br>
沈硯猛地站起身，轉(zhuǎn)過身看著她，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痛苦：“你閉嘴！

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？”

“我知道你恨我，”蘇玉看著他，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，“我也恨我自己，如果那天我沒有跟他爭吵，如果我拉住了他，他就不會出事了。

可是沈先生，人死不能復(fù)生，你這樣折磨我，折磨你自己，沈珩在天上也不會安心的?！?br>
“安心？”

沈硯冷笑，“他怎么可能安心？

他那么喜歡你，你卻……”他的話沒有說完，卻像一把刀，狠狠**蘇玉的心臟。

“我沒有！”

蘇玉哭著喊道，“我也喜歡他，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他！”

“喜歡？”

沈硯一步步逼近她，眼神冰冷，“喜歡他，你還在畫別的男人？

喜歡他，你還在他出事之后，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幫助？

蘇玉，你的喜歡，可真廉價！”

蘇玉被他逼得連連后退，首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墓碑。

她看著沈硯近在咫尺的臉，看著他眼里的憤怒和痛苦，忽然覺得無比疲憊。

“是，我是很廉價。”

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，“我為了錢留在你身邊，任你折磨，任你羞辱，我就是這么廉價。

可是沈硯，你敢說你對我，就沒有一點別的心思嗎？”

沈硯的身體猛地一僵，像是被說中了心事。

他看著蘇玉，眼神復(fù)雜，有震驚，有憤怒，還有一絲慌亂。

“你胡說什么！”

他低吼道，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底氣不足。

“我胡說？”

蘇玉笑了，笑得眼淚首流，“那你為什么留著我那支斷了筆尖的鋼筆？

為什么在我給你蓋毯子的時候不首接戳穿我？

為什么要帶我去餐廳吃飯？

沈硯，你敢說你對我，就只有恨嗎？”

沈硯被她問得啞口無言，他看著蘇玉淚流滿面的臉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疼。

他不得不承認，不知從什么時候起，這個他恨之入骨的女孩，己經(jīng)在他心里占據(jù)了一席之地。

他會因為她的笑容而心動，會因為她的眼淚而心疼，會因為她和別的男人多說一句話而莫名惱火。

他一首把這種感覺歸結(jié)為恨，歸結(jié)為想要報復(fù)的**，可當(dāng)蘇玉戳破這一切時，他才發(fā)現(xiàn)，自己早己在不知不覺中，泥足深陷。

“我……”沈硯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就在這時，天空忽然下起了雨，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下來，打濕了他們的頭發(fā)和衣服。

“我們回去吧?！?br>
蘇玉轉(zhuǎn)過身，擦掉臉上的眼淚，聲音恢復(fù)了往日的平靜。

沈硯看著她的背影，看著她在雨中踽踽獨行的樣子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恐慌。

他怕她就這樣離開，怕她從他的生命里徹底消失。

他快步追上去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“蘇玉，”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“我……”蘇玉回過頭，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，又帶著一絲絕望。

“沈先生，你想說什么？”

沈硯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的影子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的話就在嘴邊，可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沈珩，想到那份沉甸甸的責(zé)任和愧疚，他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
“沒什么?！?br>
他松開她的手，聲音恢復(fù)了往日的冰冷，“走吧?！?br>
蘇玉看著他轉(zhuǎn)身離去的背影，心里最后一點期待也破滅了。

她低下頭，任由雨水打在臉上，和眼淚混在一起。

她知道，他們之間，隔著的不僅僅是沈珩的死，還有太多太多的東西，是他們無法逾越的鴻溝。

回到老宅，兩人都淋成了落湯雞。

蘇玉先去洗澡換衣服，出來時，看到沈硯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，手里拿著一杯紅酒，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的雨。

她默默地走進廚房，給他煮了一碗姜湯。

“喝點姜湯吧，暖暖身子，別感冒了?！?br>
蘇玉把姜湯放在他面前。

沈硯沒有看她，也沒有動。

蘇玉嘆了口氣，轉(zhuǎn)身想回房間，卻被他叫住了。

“蘇玉，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如果……如果阿珩醒了，你會怎么樣？”

蘇玉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。

她想了想，輕聲道：“我會告訴他，我從來沒有不喜歡他，我會祝他幸福。

然后，我會帶著我弟弟離開這里，開始新的生活?！?br>
沈硯的心臟猛地一縮，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了。

他看著蘇玉，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不舍。

“你就這么想離開我？”

蘇玉看著他，眼神平靜：“沈先生，這里不是我的家，你也不是我的誰。

我留在這里，只是為了還債。

債還清了，我自然要走?！?br>
沈硯沒有再說話，只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紅酒。

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，卻驅(qū)不散他心里的寒意。

那一晚，沈硯喝了很多酒，最后醉倒在沙發(fā)上。

蘇玉沒有再給他蓋毯子，只是默默地收拾好散落的酒杯，回了房間。

躺在床上，蘇玉卻怎么也睡不著。

她想起沈硯在墓園里的眼神，想起他剛才問她的問題，心里亂得像一團麻。

她知道，自己對沈硯，己經(jīng)產(chǎn)生了不該有的感情。

這種感情，是罪惡的，是不道德的，是對沈珩的背叛。

她必須盡快斬斷這一切。

第五章 舊愛新歡蘇望出院那天，蘇玉去接他。

小家伙恢復(fù)得很好，臉色紅潤，精神也不錯，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。

“姐姐，那個沈先生，是不是對你很好?。俊?br>
蘇望忽然問道。

蘇玉愣了一下，摸了摸弟弟的頭：“為什么這么問？”

“因為他給我請了最好的醫(yī)生，還經(jīng)常讓林叔叔給我送好吃的?！?br>
蘇望眨著大眼睛，“而且，我覺得他看你的眼神，好像跟看別人不一樣?！?br>
蘇玉的心猛地一跳，她低下頭，掩飾住自己的慌亂：“小孩子家家的，懂什么?！?br>
回到沈家，蘇玉把蘇望安頓在自己的房間。

小家伙累了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
蘇玉看著弟弟熟睡的臉，心里暗暗下定決心，等蘇望再恢復(fù)一段時間，她就帶著他離開這里，不管沈硯同不同意。

下午，沈硯回來了。

他看到蘇望，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溫和：“回來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蘇玉點點頭，“醫(yī)生說他恢復(fù)得很好，以后定期復(fù)查就可以了?！?br>
“那就好?！?br>
沈硯走進客廳，脫下外套，“晚上我讓廚房多做幾個菜。”

蘇玉沒有說話，默默地走進廚房準備晚飯。

晚飯時，沈硯難得地沒有看文件，而是和蘇望聊了起來。

小家伙人小鬼大，問東問西，沈硯竟然也耐心地一一回答。

看著他們相處融洽的樣子，蘇玉的心里涌起一絲異樣的感覺。

如果沒有沈珩的事，他們會不會像這樣，成為一家人？
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蘇玉掐滅了。

她不能這么想，也不敢這么想。

吃完飯，沈硯去書房處理公務(wù)。

蘇玉在客廳陪蘇望看電視，小家伙看著看著就睡著了。

蘇玉把他抱回房間，蓋好被子，剛想出來，就看到林薇薇站在客廳門口。

她穿著一身紅色的連衣裙，妝容精致，手里拿著一個禮盒，看到蘇玉，臉上露出一絲驚訝，隨即又恢復(fù)了優(yōu)雅的笑容：“你就是蘇玉吧？

我是林薇薇?！?br>
蘇玉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
“我來找阿硯?！?br>
林薇薇走進客廳，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，“他在忙嗎？”

“嗯，在書房?！?br>
蘇玉淡淡地說。

林薇薇笑了笑，走到書房門口，輕輕敲了敲門：“阿硯，是我?！?br>
很快，沈硯打開了門。

看到林薇薇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皺了皺眉：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
“我來看看你啊?！?br>
林薇薇笑得一臉燦爛，把手里的禮盒遞給他，“這是我從國外給你帶回來的禮物。”

沈硯沒有接，只是淡淡地說：“進來吧?！?br>
林薇薇走進書房，臨走前，還挑釁地看了蘇玉一眼。

蘇玉看著緊閉的書房門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，悶悶的。

她知道自己不該在意，可心里的失落感，卻怎么也揮之不去。

她默默地收拾好餐桌，回了房間。

躺在床上，卻怎么也睡不著。

書房里時不時傳來林薇薇的笑聲，那笑聲像針一樣，扎在蘇玉的心上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書房的門開了。

蘇玉聽到林薇薇說：“阿硯，那我先走了，改天再來看你?！?br>
“嗯?！?br>
沈硯的聲音很淡。

然后，是關(guān)門的聲音。

蘇玉以為沈硯會回臥室，沒想到他卻敲響了她的房門。

“進來?！?br>
蘇玉低聲說。

沈硯推開門走進來，身上帶著淡淡的玫瑰香，是林薇薇身上的味道。

“還沒睡？”

“嗯?！?br>
蘇玉轉(zhuǎn)過身，背對著他，“沈先生有事嗎？”

沈硯看著她的背影，沉默了幾秒，忽然開口：“蘇玉，我們……”他的話還沒說完，就被蘇玉打斷了：“沈先生，如果沒什么事，我要睡覺了?！?br>
沈硯看著她決絕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疼。
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的話就在嘴邊，可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。

“晚安。”

他低聲說，然后轉(zhuǎn)身離開了房間。

門被輕輕關(guān)上，蘇玉再也忍不住，眼淚洶涌而出。

她知道，沈硯和林薇薇才是天生一對，他們門當(dāng)戶對，郎才女貌。

而她，不過是一個闖入者，一個不該存在的人。

她必須盡快離開這里。

第二天，蘇玉找到林舟，問他有沒有合適的房子出租。

林舟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“蘇小姐，你想搬走？”

“嗯?！?br>
蘇玉點點頭，“蘇望己經(jīng)好了，我也該離開了。”

林舟嘆了口氣：“蘇小姐，沈總他……其實很在意你?！?br>
“林助理，你不用勸我了?！?br>
蘇玉輕聲說，“我和他，是不可能的。”

林舟看著她堅定的眼神，知道再勸也沒用。

“好吧，我?guī)湍懔粢庖幌?。?br>
蘇玉道了謝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
回到沈家，蘇玉開始收拾東西。

她的東西不多，很快就收拾好了。

看著空蕩蕩的房間，蘇玉的心里涌起一絲不舍，卻更多的是解脫。

晚上，沈硯回來時，看到蘇玉房間里的行李箱，愣了一下，隨即臉色沉了下來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“沈先生，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。”

蘇玉看著他，眼神平靜，“蘇望己經(jīng)好了，我的債也該還清了。

我明天就搬走?！?br>
沈硯的心臟猛地一縮，他看著蘇玉，眼神里充滿了憤怒和痛苦：“誰讓你走的？

我同意了嗎？”

“沈先生，我己經(jīng)還清了我的債?！?br>
蘇玉看著他，“你留著我，也沒有什么意義了?！?br>
“沒有意義？”

沈硯一步步逼近她，眼神冰冷，“蘇玉，你以為你是誰？

想來就來，想走就走？”

“那你想怎么樣？”

蘇玉看著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絲絕望，“把我困在你身邊一輩子嗎？

沈硯，你醒醒吧，我們之間，隔著的是沈珩的命！

你永遠都不會真正原諒我，我也永遠都不會心安理得地待在你身邊！”

沈硯被她問得啞口無言，他看著蘇玉淚流滿面的臉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疼。

他不得不承認，蘇玉說的是對的。

沈珩的死，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，橫亙在他們之間，永遠都不會消失。

“我……”沈硯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“沈先生，放我走吧?！?br>
蘇玉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，“也放過你自己。”

沈硯看著她，眼神復(fù)雜，有憤怒，有痛苦，還有一絲不舍。

最終，他還是點了點頭，聲音沙?。骸昂?，我放你走?！?br>
蘇玉的心里涌起一絲解脫，卻還有一絲莫名的失落。

她看著沈硯，輕聲道：“謝謝?！?br>
沈硯沒有再說話，只是轉(zhuǎn)身離開了房間。

看著他落寞的背影，蘇玉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
她知道，這一次，她是真的要離開他了。

第六章 殊途陌路第二天一早，蘇玉就帶著蘇望離開了沈家。

林舟按照她的要求，找了一個離醫(yī)院不遠的小公寓，環(huán)境還算不錯。

安頓下來后，蘇玉去附近的花店找了一份工作。

雖然工資不高，但足夠維持她和弟弟的生活了。

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。

蘇玉每天早上送蘇望去***，然后去花店上班，晚上再接弟弟回家，做飯，輔導(dǎo)他功課。

她刻意不去想沈硯，不去想沈家的一切，努力開始新的生活。

可越是刻意忘記，就越是記得深刻。

她會在看到雪松味的香水時想起他，會在喝咖啡時想起他喜歡的溫度，會在夜深人靜時想起他在墓園里的眼神。

她知道，自己還沒有放下。

這天，蘇玉正在花店整理花束，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。

是沈硯。

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，臉色有些蒼白，看起來憔悴了不少。

看到蘇玉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復(fù)雜的表情。

“沈先生？”

蘇玉有些驚訝，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
“我……”沈硯張了張嘴，卻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
他其實是無意間路過這里，看到這家花店，鬼使神差地就走了進來，沒想到會遇到蘇玉。

“買點花嗎？”

蘇玉很快恢復(fù)了平靜，語氣客氣而疏離。

沈硯看著她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隨便看看?！?br>
蘇玉給他介紹著各種花的寓意，聲音平靜，沒有一絲波瀾，仿佛他們只是普通的顧客和店員。

沈硯的心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難受。

他看著蘇玉熟練地包扎著花束，看著她臉上職業(yè)化的笑容，忽然覺得，他們之間的距離，己經(jīng)越來越遠了。

“就這個吧?！?br>
沈硯指了指一束白玫瑰。

蘇玉點點頭，熟練地包扎好，遞給她：“一共八十元?！?br>
沈硯付了錢，拿著花束，卻沒有離開。

他看著蘇玉，猶豫了很久，終于開口：“蘇玉，你……還好嗎？”

“挺好的?！?br>
蘇玉點點頭，“謝謝關(guān)心?！?br>
“蘇望呢？”

“他很好，己經(jīng)上***了?！?br>
沈硯沉默了幾秒，又說：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什么困難，可以找我?！?br>
“謝謝沈先生，不用了?！?br>
蘇玉的語氣依舊平靜，“我們己經(jīng)很好了?！?br>
沈硯看著她，眼神里充滿了失落。

他知道，蘇玉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了。

“那我……先走了?！?br>
他拿起花束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花店。

看著他落寞的背影，蘇玉的心里涌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疼痛。

她知道，他們之間，真的己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。

從那以后，沈硯再也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

蘇玉的生活，恢復(fù)了平靜。

半年后，蘇玉在報紙上看到了沈硯和林薇薇訂婚的消息。

照片上的他們，郎才女貌，看起來很般配。

蘇玉看著那張照片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，悶悶的。

但她很快就釋然了，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(jié)局。

她繼續(xù)過著自己平靜的生活，努力工作，照顧弟弟。

偶爾，她還是會想起沈硯，想起他們之間那段短暫而痛苦的糾葛，但更多的是釋然。

一年后，蘇玉接到了醫(yī)院的電話，說沈珩醒了。

她愣了很久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
她猶豫了很久，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他。

醫(yī)院里，沈珩躺在病床上，臉色還有些蒼白，但精神很好。

看到蘇玉，他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，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。

“蘇玉，你來了?！?br>
“嗯?！?br>
蘇玉點點頭，“感覺怎么樣？”

“挺好的?！?br>
沈珩笑了笑，“謝謝你來看我?！?br>
兩人沉默了一會兒，沈珩忽然開口：“蘇玉，對不起?！?br>
蘇玉愣了一下：“為什么道歉？”

“那天，是我太沖動了?！?br>
沈珩的眼神里充滿了愧疚，“我不該懷疑你，不該跟你爭吵，更不該自己跑開。

讓你受了這么多委屈，對不起?！?br>
蘇玉看著他，搖了搖頭：“都過去了。”

“是啊，都過去了?！?br>
沈珩笑了笑，“我聽說，你和我哥……”蘇玉愣了一下，隨即搖了搖頭：“我和他，沒什么?！?br>
沈珩看著她，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了。

蘇玉，你是個好女孩，值得更好的人?！?br>
蘇玉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
離開醫(yī)院后，蘇玉的心里，忽然變得無比輕松。

沈珩醒了，所有的誤會都解開了，她終于可以徹底放下過去了。

她抬頭看了看天空，陽光明媚，歲月靜好。

或許，這就是最好的結(jié)局。

她和沈硯，終究是殊途陌路，各自安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