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的風(fēng)，總裹著沙礫，像刀子似的刮在人臉上。

沈青硯縮了縮脖子，將粗布短打緊了緊，手里的木弓卻握得更穩(wěn)。

他蹲在黑石鎮(zhèn)外的土坡后，盯著不遠(yuǎn)處的沙狐——那**正低頭啃著半只死去的沙鼠，蓬松的尾巴掃過地上的碎石，渾然不知己被盯上。

這是他今天唯一的獵物機會。

黑石鎮(zhèn)是漠北最邊緣的鎮(zhèn)子，往前是無邊無際的**，往后是勉強能種出些耐旱作物的坡地。

鎮(zhèn)上的**多靠養(yǎng)駱駝、跑商隊過活，只有沈青硯是個例外。

他是個孤兒，三年前被鎮(zhèn)上的獵戶老沈撿回來，沒等學(xué)會太多本事，老沈就死在了一次沙暴里。

從那以后，十五歲的沈青硯就靠著一把老沈留下的木弓，在**邊緣討生活。

“呼——”他緩緩?fù)铝丝跉?，指尖搭上弓弦，指?jié)因用力而泛白。

沙狐似乎察覺到什么，突然抬起頭，琥珀色的眼睛掃向土坡方向。

沈青硯的心猛地一沉，幾乎是憑著本能松開了手。

箭矢破空的聲音很輕，卻精準(zhǔn)地釘在了沙狐的前腿上。

沙狐發(fā)出一聲尖嘯，拖著傷腿想逃，沈青硯早己提著短刀沖了過去。

他腳步很輕，像**里的狼，沒等沙狐跑出三步，短刀就劃破了它的喉嚨。

溫?zé)岬难獮R在手上，沈青硯卻沒什么表情，只是蹲下身，熟練地剝著狐皮。

這張狐皮能賣到鎮(zhèn)上的雜貨鋪，換兩斤雜糧，再加上狐肉，夠他撐上三天。

“青硯！”

遠(yuǎn)處傳來喊聲，沈青硯抬頭，看見雜貨鋪的王掌柜正站在鎮(zhèn)口，揮著手。

他應(yīng)了一聲，把狐尸扛在肩上，往鎮(zhèn)子走去。

王掌柜是鎮(zhèn)上少有的對他和善的人，有時會多給他算兩個銅板，或是留些剩下的饅頭。

“今天運氣不錯？”

王掌柜看著他肩上的沙狐，笑著遞過一個麥餅，“剛烤的，還熱乎?！?br>
沈青硯接過麥餅，低聲說了句“謝了”。

他不怎么會說話，老沈在世時就常說他“性子太悶，像塊捂不熱的石頭”。

“對了，”王掌柜突然壓低聲音，往他身后看了看，“今天晌午來了伙生人，騎著好馬，穿的衣服也不是咱們這邊的樣式，就在鎮(zhèn)東頭的客棧住著。

你最近去**，多留意些，別惹上麻煩。”

沈青硯點點頭，沒多問。

黑石鎮(zhèn)偶爾會來些跑商的外人，只是王掌柜這副謹(jǐn)慎的樣子，倒讓他心里多了絲莫名的不安。

他接過王掌柜遞來的銅板，揣進懷里，轉(zhuǎn)身往自己的住處走。

他住的地方在鎮(zhèn)子最西邊，是間快要塌了的土坯房，沒有門，只用一塊破布簾擋著。

剛走到門口，沈青硯突然頓住腳步——布簾被人掀開了一角，里面隱約有動靜。

他握緊了手里的短刀，悄無聲息地繞到窗邊，往里看。

屋里站著兩個穿黑衣的人，正翻著他的東西——那是些老沈留下的舊物，沒什么值錢的。

其中一個黑衣人轉(zhuǎn)過身，臉上帶著道刀疤，眼神冷得像漠北的冰：“沒人？”

“搜仔細(xì)點，堂主說那東西肯定在這附近，這小子是老沈的徒弟，說不定藏在他這兒?！?br>
另一個黑衣人說著，一腳踢翻了沈青硯用來煮飯的陶罐，碎片撒了一地。

沈青硯的心猛地一緊。

老沈？

他們找老沈的東西？

他沒敢出聲，悄悄往后退，想繞到屋后躲起來。

可剛退了兩步，就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
他猛地回頭，看見第三個黑衣人正站在他身后，手里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彎刀。

“找到你了。”

黑衣人咧嘴一笑，刀光首劈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