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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婚禮現場翻車

先婚后戰(zhàn):夫人她又虐又颯

禮堂穹頂如同一枚巨大的倒置水晶杯,萬道光線從上方傾落,將人群的臉龐鍍上一層溫潤的金。

鋼琴聲從幕后揚起,曲譜里每一粒音符都像雨后滴落的露,清亮而無害。

花藝師布置的白薔薇沿著紅毯兩側蜿蜒伸展,香氣與冷氣混合,細密地黏在呼吸里。

顧清晚的手指扣著捧花,花莖的細刺隔著絲帶淺淺扎入掌心。

她站在紅毯的開端,裙擺曳地,珍珠在腳步之間碎碎地閃。

她從不喜歡在眾目睽睽下成為焦點,可今天例外。

今天,她本以為自己該享受一次“理首氣壯”的幸福。

紅毯盡頭,沈祈舟站在燈下。

深灰西裝,袖口扣得一絲不茍,眉眼英俊而沉著。

他沖她點頭,像是在無聲地說:放心,我在。

司儀笑容訓練有素,“接下來,請新郎新娘上前,交換——”話沒說完,禮堂巨幕忽然一跳,白光一閃,原本的婚紗照被粗暴地切斷。

喇叭里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音,緊接著,是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喘息與壓抑的笑。

屏幕上,一間燈光曖昧的酒店套房,畫面晃得厲害,像是被匆忙舉起的手機。

女人穿絲質吊帶,頭發(fā)散落在枕邊,笑得像一朵開到極盛的花;男人傾身低頭,唇線沿著她的頸窩一路落下。

鏡頭掃過兩人的臉——足夠清楚,清楚到所有賓客都能認出來。

顧雪柔。

沈祈舟。

那一瞬間,音響里本來溫柔的鋼琴聲像被人掐斷,整座禮堂被壓出一片真空的靜。

靜到能聽見有人把杯子捏出“咔噠”的脆響,能聽見裙擺摩擦地毯的細綿聲,能聽見某位賓客不受控制的倒吸氣。

有人捂住嘴,小聲問:“這是……惡作劇?”

“是真人吧?

看側臉……不就是新郎新娘那位小妹妹?”

“天吶,這也太——”耳語像潮水,先是一縷,隨即漫過座椅,漫過花叢,漫到紅毯中央。

攝影機的紅點還亮著,鏡頭不知該對準誰,虛焦地來回甩動,既想拍到新**臉,又不敢真正靠近。

顧清晚盯著屏幕,仿佛盯著一面失真又精準的鏡子。

她并非毫無預感。

從一周前顧雪柔“無意”提起的那場酒會,到前日深夜沈祈舟莫名其妙的“加班”,再到今天早晨他口吻里那點若有若無的怯意——她有敏銳的首覺。

但首覺不是證據,愛也不是法外之地。

她抬起捧花,花瓣擦過唇角,涼涼的。

她突然想:幸好口紅是霧面的,不會沾花。

“清晚!”

顧母猛地站起來,椅腳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,“這是誰放的東西?

快關掉!

快關掉!”

“技術!

技術!”

司儀幾乎是破音喊出來,頻頻向**做手勢。

**忙亂一片,指令在耳麥里撞來撞去,像在黑暗里跑步的人撞上了同伴的肩膀。

沈祈舟先是怔,然后像被**了一下,臉色猛地從白轉青。

他大跨步走向顧清晚,伸手去握她的手:“清晚,聽我說,這是誤會——”她退了一步,動作流暢,仿佛排練過。

她抬起眼,終于看他,眼尾彎出一抹溫柔無害的弧度,然而那弧度里藏著淬過火的寒。

“是啊,”她聲音很輕,好像怕驚到誰,又清楚到每一個人都能聽見,“不是我想的那樣。

比我想的還要臟?!?br>
她低頭,拇指與食指并在一起,扣住無名指上的戒圈。

那枚三克拉的鉆戒在燈下冷冷地吐光,像一粒結冰的淚。

她輕輕一轉,戒指滑出指節(jié)。

她的指尖很白,關節(jié)處有細微的紅痕。

她松手。

“叮”的一聲,清脆的金屬落地聲像是撞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
戒指在紅毯上滾了兩圈,又不甘心似的,再滾半圈,停住。

“這婚,”顧清晚抬起下巴,每個字都像是壓過石階,“不結了?!?br>
有人驚叫;有人抖著手開始拍;有人反射性地鼓掌,又在一秒后意識到不合時宜,倉皇地收住。

顧父的手死死按在椅把上,青筋暴起。

他艱難擠出幾個字:“清晚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?

你知不知道顧氏的——顧董事長,”她沒有看他,只平平說,“在這里,我是新娘,不是你董事會上的投票器?!?br>
顧雪柔把臉埋在掌心,肩膀顫得不成樣子。

隔著指縫能看到一雙濕漉漉的眼睛,“姐姐,我不知道——我真的不知道視頻是怎么流出的……我喝醉了,是祈舟哥送我回去,后來,后來就——夠了?!?br>
沈祈舟低聲呵斥,捏了捏眉心,像是在壓怒,也像在壓一種更復雜的情緒。

他再次伸向顧清晚,“別鬧了,跟我到**,我們現在把這事壓下去,先把婚禮——你怕丟人?”

她看著他,“還是怕失去顧氏這條腿?”

短短數秒,空氣仿佛被兩人來回拋擲的目光割出一道道細口子。

沈祈舟眸色發(fā)沉,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線。

他習慣掌控,習慣談判桌上西兩撥千斤,但他也知道,談判的第一原則是守住面子。

偏偏今天,面子被當眾踩碎。

就在這時,賓客席后排傳來椅子移動的輕響。

那聲音克制,卻又無可忽視。

人群下意識地側頭讓出一條狹長的縫。

一個男人自光里走來。

黑色手工定制西裝線條利落,扣子扣到最上方。

面容并不柔和,眉骨偏深,薄唇收著,眼神像一潭被風壓平的水。

那不是常見于婚禮的溫柔新郎氣場,而是一種讓人下意識讓步的壓迫感。

有人低呼:“霍景辭?”

名字像一粒石子扔進湖心,漣漪很快鋪開。

私語立刻改了方向:“霍氏的霍?

他怎么會來?”

“和顧家有合作?”

“不會是——”男人停在顧清晚面前,距離恰到好處,既不侵入,也不給人退路。

他向她伸出手,卻不是要握她的,而像是遞給她一個選擇。

“既然退婚,”他開口,嗓音沉穩(wěn)干凈,帶著壓低的磁性,“不如考慮一下我?”

這一句,禮堂里真正安靜了兩秒。

安靜得像是風停了。

沈祈舟冷笑,唇角毫不掩飾地挑起來:“霍總,好手段。

趁火打劫,也要挑個體面點的時機?!?br>
霍景辭看他一眼,那目光太平,平到沒有任何情緒,便像把譏諷輕飄飄地送回去,不費吹灰之力。

他移開視線,落到顧清晚身上,眼里的平忽然換成一種專注,那種專注讓人誤以為他己經認識她很多年。

他從內側衣袋取出一張名片,在指尖一磕,遞過去。

燙金字體在水晶燈下折出冷光——霍氏集團 · 霍景辭。

顧清晚沒接。

她只是看著那張名片,像看一把拴著門的鑰匙,又像看一把藏在袖里的刀。

她偏頭:“霍總,這是你的第二次見面禮嗎?”

“第一次,在半個月前,香頌拍賣會的走廊,您把一杯酒替身邊的助理擋了?!?br>
霍景辭目光垂下,能看見他睫毛的影子在眼下掠過,“我站在盡頭,看見了?!?br>
這句話從容,卻像無聲的石塊壓入水底,濺不起花,也壓出份量。

旁邊有賓客倒吸氣:原來不是今天臨時起意?

他在“看”。

沈祈舟的眉骨狠狠一挑,像意識到什么,咬住舌尖,把話硬生生咽回去。

**終于反應過來,技術員一通飛快操作,屏幕“啪”地黑了。

司儀滿頭冷汗,干笑兩聲,“各位來賓,剛剛是設備突發(fā)故障——讓我們把掌聲送給新人——”掌聲并沒有如他期待那樣響起。

人群只是機械地碰了兩下手心,更多人舉起手機,對準紅毯上這三個人,肆無忌憚地記錄每一寸細節(jié)。

顧母擦著眼淚往前撲:“清晚,你別任性,今天這場要是砸了,你讓我們怎么見人?

你讓**爸怎么——媽?!?br>
顧清晚叫她,語氣很輕,“我今天,不想再替任何人見人?!?br>
她把捧花交到伴娘懷里。

那姑娘慌得差點失手,抱著那束沉甸甸的白玫瑰,像抱著一把快要炸開的煙花。

“謝謝大家的見證。”

顧清晚環(huán)視一圈,目光所到之處,或是錯愕,或是幸災,或是可憐。

她忽然覺得好笑,這些目光她這些年太熟悉了。

她像一個循規(guī)蹈矩的優(yōu)秀學生,永遠站在正確的答案旁邊,等待一個認可的眼神。

可今天,她決定不再答題。

她彎腰,拾起落在紅毯上的戒指。

鉆石在她掌心冰涼涼的,像從別人的夢里撈出來的霜。

她轉身,在眾目睽睽之下,把戒指放到沈祈舟手心,五指合上,按緊。

“這顆,”她說,“還你。”

然后,她邁步,裙擺揚起一朵白浪,朝禮堂側門走去。

人群嘩然地分開一條路。

幾名記者反應最快,舉著長槍短炮追上來:“顧小姐!

您與沈總的婚禮是否取消?”

“視頻是否屬實?”

“顧小姐,霍總剛才向您發(fā)出邀——”一道高大的身影跨前一步,擋在她與鏡頭之間。

霍景辭沒有看記者,只淡淡道:“霍氏今日以嘉賓名義到場,不接受任何采訪。

請讓路。”

他不怒而威,幾個字里帶著一種板起臉的秩序。

記者彼此看一眼,雖然不甘心,還是被迫后退半步。

禮儀與安保終于后知后覺地圍攏上來,隔斷了混亂。

側門外走廊溫度比禮堂低,兩側的壁燈罩著磨砂玻璃,光被磨成朦朧的一層。

走廊盡頭是安全通道,樓梯間被吸頂燈照得慘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