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皓感覺自己的腦漿被塞進(jìn)了老式洗衣機的甩干桶——轉(zhuǎn)速飆到2000轉(zhuǎn)的那種。

尖銳的嗡鳴像無數(shù)根鋼**進(jìn)耳蝸，視網(wǎng)膜上炸開的色塊洪流比加班時盯著的LED屏還晃眼。

五臟六腑被失重感反復(fù)拋擲，這惡心勁兒，比被主管灌了半斤白酒混五瓶啤酒還上頭。

他最后記得的，是出租屋那盞接觸不良的臺燈下，自己正對著鍵盤敲得飛快——不是改PPT，是在論壇和人吵“穿越必須帶馬桶*子”的必要性。

現(xiàn)在看來，這大概是某種形式的flag應(yīng)驗。

旋轉(zhuǎn)與轟鳴戛然而止的瞬間，林皓差點一頭栽倒。

他撐著地面干嘔時，指尖觸到的不是熟悉的泡面桶，而是冰涼粗糙的石面。

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胃酸都忘了翻騰：這是個廢棄廣場，鋪地的灰石磚裂得能塞進(jìn)手指，邊緣還粘著深綠色的苔蘚。

西周的斷柱上爬滿藤蔓，某尊缺了頭的雕像基座上，居然長著幾叢紫色的小蘑菇。

空氣中飄著塵土混著金屬銹蝕的味道，聞起來像沒密封好的老咸菜壇子。

腳下的“魔法陣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。

說它是陣，不如說是三歲小孩用熒光筆涂鴉的成果——線條歪歪扭扭，符文斷成幾截，殘存的光芒忽明忽滅，活像接觸不良的充電寶指示燈。

就這玩意兒把他拽過來的？

林皓摸著自己的人字拖，突然覺得很不真實。

“有人嗎？”

他喊了一聲，回音撞在斷墻上，碎成星星點點的寂靜。

“王胖子你要是藏起來了就趕緊滾出來！

這場地費夠你請我吃三頓火鍋了！”

他提高嗓門，聲音抖得像剛從冰箱里撈出來的面條。

風(fēng)卷著枯葉掠過腳邊，除此之外，毫無回應(yīng)。

就在林皓懷疑自己是不是肝出幻覺時，正前方的空氣突然像被扔進(jìn)石子的湖面，蕩開一圈圈透明漣漪。

一道白光從中心擠出來，搖搖晃晃的，像快沒電的手電筒。

光影費勁地擰巴了半天，總算湊出個人形。

林皓屏住呼吸，眼睜睜看著光芒里浮出個飄在半空的女孩子。

銀白長發(fā)像融化的月光，披到腰際。

碧藍(lán)眼眸大得像琉璃珠子，可里面裝的不是神性，是明晃晃的慌亂，還有點……做賊心虛？

她穿的白金邊裙子看著挺貴，但領(lǐng)口歪著，裙角還皺了一塊，像是套反了又強行拽正的樣子。

最絕的是她手里那本寶石封面的厚書——拿倒了。

“咳嗯！”

女孩子清嗓子的聲音挺空靈，就是有點發(fā)飄，“渺小……啊不，不凡的靈魂！”

林皓張著嘴，腦子里的CPU燒得冒煙。

cosplay？

VR體驗？

還是說，他寫PPT寫到真瘋了？

“響應(yīng)吾之召喚，穿越星海與時空壁壘者??！”

她努力板著臉，可眼神瞟來瞟去，手指還在發(fā)抖。

“女神……大人？”

林皓的聲音干得像砂紙，“您這書……拿反了?！?br>
女孩子的臉“唰”地紅了，手忙腳亂把書正過來，書頁嘩啦響，像是在掩飾尷尬。

“吾乃此界女神艾莉婭！”

她語速突然變快，像被按了快進(jìn)鍵，“此界正被黑暗覬覦，生靈涂炭，秩序崩壞！

汝為天命勇者，需持光明之心，揮正義之劍，**魔王，拯救世界！”

說到“魔王”二字，她的聲音明顯虛了，眼睛瞟向天空，像是怕被什么聽見。

林皓低頭看了看自己印著動漫角色的T恤，又抬眼看了看飄在半空的“女神”，突然笑出了聲：“您確定沒搞錯？

我連樓下的流浪貓都打不過，還打魔王？

要不您再召喚一次？”

艾莉婭的臉更紅了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。

“命運從不出錯！”

她把書往身后藏了藏，雙手往前一推，“以吾之名，喚醒汝之力量！

涌現(xiàn)吧……呃……加護(hù)！

還有……劍！”

林皓只覺得身上暖了一下，像喝了口溫奶茶。

手背上閃過個三筆勾勒的符文，快得像錯覺。

掌心突然多了點重量，他抬手一看——一柄銀白長劍躺在手里，造型簡單得過分，護(hù)手是個鐵圈圈，劍柄握起來……居然有點硌手。

艾莉婭看著劍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，小聲嘀咕：“這次的圣劍怎么跟殘次品似的……”她突然抬頭看天，表情慌得像要趕末班車。

“基礎(chǔ)常識和語言己傳入汝腦！

加油**魔王！

我看好你哦拜拜！”

林皓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眼前的白光就開始閃爍，像接觸不良的燈泡。

艾莉婭連同那破陣一起，“噗”地一聲沒了，跟被戳破的肥皂泡似的。

廣場上只剩他一個人，手里攥著那柄硌手的劍。

風(fēng)卷著枯葉打在他腿上，人字拖的帶子還松了。

林皓望著空蕩蕩的天空，憋了半天，終于吼出一句：“不是！

新手禮包呢？

地圖呢？

我連往哪走都不知道啊喂！

女神你回來??！”

喊聲撞在斷墻上，彈回來，碎在滿地的苔蘚里。

只有手里的劍，在昏暗里悄悄亮了一下，像聲極輕的嘆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