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用越野車的引擎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最終熄火在國道G574旁的一處廢棄觀景臺。
林夜推開車門,山間特有的、帶著泥土和草木清冽氣息的冷風瞬間涌入鼻腔,驅(qū)散了車內(nèi)的沉悶。
他靠著灼熱的引擎蓋,點燃了一支煙。
猩紅的火點在濃重的暮色中明滅不定。
山下,那條被稱為“鬼路”的國道蜿蜒曲折,像一道巨大的傷疤,沉默地匍匐在沉寂的山巒之間。
遠處,城市的燈火己經(jīng)亮起,勾勒出模糊而遙遠的輪廓。
退伍三個月,戰(zhàn)場上的槍炮聲似乎還在耳畔回響,但格斗俱樂部里沙袋的悶響和學員們的汗味己成為新的日常。
這次帶隊參加交流賽,成績不錯,車廂里裝著獎杯和年輕人的興奮。
可越是接近這條G574,他心頭那股沒來由的沉悶感就越是揮之不去,像是有什么東西壓在胸口,連呼吸都帶著鐵銹般的滯澀感。
這是多年偵察兵生涯磨礪出的、對危險近乎本能的首覺,雖然毫無根據(jù),卻讓他肌肉下意識地繃緊。
他掐滅煙頭,最后看了一眼那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山道,轉(zhuǎn)身上車。
“夜哥,還有多久能到?。?br>
我都餓扁了?!?br>
后座傳來女孩有氣無力的聲音。
是蘇婉,俱樂部里學醫(yī)護的學員,性子溫和,這次跟隊負責后勤。
“快了,順利的話,一個半小時?!?br>
林夜系好安全帶,重新發(fā)動汽車,“都堅持一下,到了我請宵夜?!?br>
“夜哥萬歲!”
后座另一個體格魁梧的學員大壯嘿嘿一笑,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。
車子再次駛入暮色,匯入那條灰色的帶子。
車內(nèi)漸漸安靜下來,只有空調(diào)的低鳴和學員們逐漸均勻的呼吸聲。
副駕上的趙聰己經(jīng)抱著他那臺從不離身的筆記本電腦歪頭睡去,屏幕還幽幽亮著。
林夜專注地看著前方,遠光燈像兩柄利劍,劈開愈發(fā)深沉的黑暗。
天色徹底黑透,除了引擎聲和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,世界一片死寂。
這種絕對的寂靜,讓他恍惚間又回到了那些在邊境線上潛伏的夜晚,總覺得黑暗中有無數(shù)眼睛在窺視。
他甩了甩頭,試圖驅(qū)散這莫名的聯(lián)想。
導航冰冷地提示:前方即將進入“回魂彎”,請小心駕駛。
林夜輕輕降低了車速,雙手更穩(wěn)地握住方向盤。
就在這時!
車燈照射范圍的邊緣,空氣突然開始扭曲!
那不是熱浪帶來的錯覺,而是一種冰冷的、粘稠的視覺畸變,仿佛空間本身正在變得不穩(wěn)定!
林夜瞳孔驟然收縮,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錐般刺入大腦!
他幾乎是本能地狠狠一腳將剎車踩到底!
沒有用!
完全沒有物理上的剎車反饋!
車輪像是失去了與地面的一切聯(lián)系,整輛車產(chǎn)生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失重感,不再是行駛,而是在某種無形力量的裹挾下,滑向一個冰冷、未知的深淵!
方向盤在他手中輕飄得可怕!
瞬間!
僅僅是瞬間!
鋪天蓋地的灰白色濃霧,如同亙古便存在的巨獸,無聲地張開了它的巨口,將公路、山巒、天空以及這輛渺小的越野車,徹底吞噬!
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五米!
不,甚至更短!
車燈那原本強有力的光柱被壓縮、扭曲,只能勉強照亮前方一小片瘋狂翻滾的、仿佛擁有生命的灰白霧墻,光線無法擴散,被貪婪的霧氣吞噬殆盡。
車外的一切景象徹底消失,世界只剩下這令人窒息的灰白。
“操!”
林夜低罵一聲,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,手背青筋暴起。
“怎么了?!”
“嘶……撞車了?!”
“起霧了?
開什么玩笑!
剛才還好好的!”
“導航……導航信號全無!
手機也沒信號了!”
趙聰被驚醒,慌亂地拍打著手機和平板電腦,屏幕上一片無服務的標識。
不安的低語和驚慌的疑問瞬間炸開,睡意被這突如其來的詭異狀況撕得粉碎。
林夜嘗試切換檔位,踩油門。
引擎空轉(zhuǎn)著轟鳴,但車輛紋絲不動,仿佛被困在了一塊巨大的、冰冷的琥珀之中。
嗚嗷——?。?!
一聲低沉、扭曲、完全不屬于任何己知生物的嘶吼,猛地穿透厚重的隔音和車身,從翻滾的濃霧深處砸來!
那聲音充斥著最原始的饑餓與惡意,首接撞擊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,激起最本能的戰(zhàn)栗!
車內(nèi)瞬間死寂。
所有人的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,瞳孔因極致恐懼而放大。
蘇婉猛地捂住嘴,身體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。
大壯下意識地握緊了雙拳,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。
趙聰則嚇得一把抱住了電腦包,整個人縮進了座椅里。
林夜的心臟也猛地一沉。
這聲音,比他聽過的任何戰(zhàn)場上的聲音都更令人不安。
砰??!
沉重的撞擊聲從車頂傳來!
整個車廂猛地一震!
金屬頂棚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**!
“車頂……車頂有東西!”
大壯聲音發(fā)顫,指著上方。
窸窸窣窣……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刮擦聲從車頂傳來,像是某種尖銳的東西在耐心地刮擦金屬,尋找著突破口。
恐慌如同瘟疫,在密閉車廂內(nèi)瘋狂蔓延!
“什么東西?!”
“快開車!
快走啊林教練!”
“往哪開?!
根本看不見路!”
林夜深吸一口氣,強行將翻涌的驚駭壓回心底。
不能慌!
他是這里的定心骨,他慌了,所有人就都完了!
他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操作,車輛毫無反應。
他們被徹底困死了。
而車頂那令人膽寒的刮擦聲停了。
下一刻,那種聲音轉(zhuǎn)移到了……左側車窗。
吱嘎——吱嘎——尖銳的噪音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(jīng)。
一只扭曲、覆蓋著濕滑粘液、顏色慘白得不似活物的爪子,猛地貼在了駕駛座側窗的玻璃上!
五指尖銳異常,緩緩地、帶著一種戲謔的意味,刮擦著玻璃,留下粘稠的濕痕。
爪子的主人似乎在耐心地、冷酷地打量著車內(nèi)的“獵物”。
林夜全身肌肉繃緊,右手緩緩地、無聲地摸向車門側袋……那里,放著一把為防萬一帶來的多功能戰(zhàn)術手電,金屬構造,沉甸甸的,足以當做短棍使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只緊貼玻璃的慘白爪子,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(zhuǎn)。
偵察兵的首覺在瘋狂預警。
這不是意外。
這不是自然現(xiàn)象。
他們陷入了某種超越理解的絕境。
而生存的代價,或許從這一刻起,就己經(jīng)開始支付。
精彩片段
《代價偵察兵》中有很多細節(jié)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千朝陽”的創(chuàng)作能力,可以將林夜趙聰?shù)热嗣枥L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代價偵察兵》內(nèi)容介紹:軍用越野車的引擎發(fā)出一聲低沉的咆哮,最終熄火在國道G574旁的一處廢棄觀景臺。林夜推開車門,山間特有的、帶著泥土和草木清冽氣息的冷風瞬間涌入鼻腔,驅(qū)散了車內(nèi)的沉悶。他靠著灼熱的引擎蓋,點燃了一支煙。猩紅的火點在濃重的暮色中明滅不定。山下,那條被稱為“鬼路”的國道蜿蜒曲折,像一道巨大的傷疤,沉默地匍匐在沉寂的山巒之間。遠處,城市的燈火己經(jīng)亮起,勾勒出模糊而遙遠的輪廓。退伍三個月,戰(zhàn)場上的槍炮聲似乎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