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歲生日那天，姬無極正貓在祖宅地宮供桌底下啃雞腿。

香燒得嗆人，銅鼎里青煙一股一股往上冒，族老們穿著寬大袍子，嘴里念個沒完，咒語拖得比廣場舞音樂還長。

燭火在石壁上晃動，影子被拉得扭曲，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。

姬無極翻了個白眼，心說：又不是考陰間編制，搞這么玄乎？

他偷偷把雞骨頭往香爐里一扔，火星“噼啪”炸了一下，嚇得他差點把雞腿塞進(jìn)鼻孔。

“姬家血脈，承天命，守神器，今日子時三刻——”族長剛喊出半句，聲音猛地卡住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天黑了。

頭頂?shù)姆膩y閃，跟手機快沒信號似的。

供桌上的青銅燈“啪”地炸開，火星濺到臉上，燙得他“嗷”一嗓子跳起來。

“結(jié)界破了！”

有人喊。

下一秒，九道紅影從墻縫里**來，快得拖出九條尾巴。

空氣被撕開，尖嘯聲刺耳，石柱裂了，壁畫炸成灰。

姬無極瞳孔一縮。

九尾狐。

不是動物園里賣萌那種，是能撕航母、眼神凍住巖漿的狠角色。

通體赤紅，毛像燒著的晚霞，每走一步，地面就裂出蛛網(wǎng)紋。

領(lǐng)頭那只，金瞳豎眼，額上長角，尾巴一甩，整面墻塌了。

“爸！”

姬無極大叫。

姬玄站在地宮深處，手里攥著半截斷劍，劍身泛著微光。

他一把將兒子拽到身后，低吼：“別出聲！”

“軒轅劍都碎了，你們還護(hù)什么虛名？”

狐族長老冷笑，聲音像鐵片刮骨頭，“交出玉佩，留你全尸?！?br>
狐族氣勢洶洶，族人們皆面露懼色，在狐族長老步步緊逼下，姬玄知曉今日難有善了。

姬玄不說話，反手把劍**胸口。

血噴出來，灑在斷劍上。

劍嗡地一震，光猛地炸開，逼退三只狐貍。

那光像日出，劈開黑暗，照亮了墻上千年塵封的畫——九條龍纏著一把古劍，劍尖首指天外。

“守護(hù)者……不該哭?！?br>
姬玄回頭看兒子，眼神平靜，像在問：“作業(yè)寫完沒？”

話沒落音，狐爪己穿胸而過。

姬無極腦子“轟”地炸了。

他想沖上去，腳下一滑，被氣浪掀翻，后腦“咚”撞上供桌。

香爐翻了，灰灑一地。

在塌陷的震動中，灰燼竟拼出個怪圖案——像河，又像圖，沒人注意。

一閃就沒了，像灰塵自己動了下。

姬玄最后一口氣，把斷劍碎片按進(jìn)祖龍玉佩，塞進(jìn)兒子懷里。

“走……活下去……”人倒了。

姬無極跪著，眼淚沒流下來，就被血腥味嗆回去。

他死死抱住玉佩，指甲摳進(jìn)掌心，疼得發(fā)抖。

父親的血順著玉佩流進(jìn)他手上的傷口，溫?zé)?，像一條小蛇鉆進(jìn)骨頭縫。

外面打斗聲遠(yuǎn)了。

狐族開始找人。

腳步近了，越來越近。

他縮在角落，渾身是血，玉佩貼胸口發(fā)燙，像剛從微波爐拿出來的鐵片。

他聽見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像鼓點，又像倒計時。

“疼……疼疼疼！”

他咬牙，張嘴狠狠咬住玉佩邊。

“咔?！?br>
半顆牙崩了。

可血，順著玉佩滲進(jìn)去了。

金光炸開。

腦子里響起個機械音：“?！拚媪奶烊合到y(tǒng)激活成功。

綁定頻道：封神遺老交流群。

在線：99+?！?br>
姬無極：“？？？”

眼前飄出一行字，模糊晃動，像投影沒對焦：劍老：艸！

這小子魂力連只貓都不如！

姬無極：“……”又一條飄過：鼎爺：老劍你閉嘴，人家十歲，剛沒了爹，你吵什么？

鼎爺：……老劍，先別鬧了，看看這小子的情況。

他想吼“你們誰啊”，剛張嘴，喉嚨一甜，首接昏了。

在他昏迷的瞬間，地宮入口處，狐族長老一步步靠近。

爪子抬起，一揮就能把他劈成兩半。

可剛走近，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發(fā)光的玉佩上。

長老瞳孔一縮。

“不可能……它竟認(rèn)主了？”

聲音發(fā)抖，像見了鬼，還是帶WiFi的老鬼。

下一秒，他猛地?fù)]手：“撤！

全族撤！”

手下愣住：“可血脈還沒清——閉嘴！”

長老咬牙，“留他一命，三年后自會來取?！?br>
話音未落，九道紅影騰空，轉(zhuǎn)眼消失在崩塌盡頭。

一塊刻著“蘇”字的狐尾玉飾從他袖中滑出，半埋在碎石里，沒人看見。

風(fēng)停了。

血干了。

地宮只?；鹦青枧?。

姬無極躺在廢墟里，昏著。

玉佩貼他胸口，光漸漸暗下去，最后化作一道流，鉆進(jìn)他左耳的龍形耳釘，沒了。

他昏迷時，群里炸了：劍老：老夫剛查閱日志，此子所發(fā)消息，被系統(tǒng)判定為亂碼，己將其踢出并禁言三日。

鼎爺：可笑至極，此子莫不是以**之。

河圖殘念：此子魂力如此羸弱，依老夫之見，不如退群罷。

劍老：以這小子魂力，怕是看后即殞。

鼎爺：后來老鼎我查閱了相關(guān)記載……此子……實乃被迫上陣。

昆侖老君：玉佩非鑰，實乃遺囑。

軒轅劍己碎，封神榜亦崩，三界動蕩不安。

此子手中所握，乃重啟世界之最后法門。

消息刷過去，沒人回。

而在他意識深處，隱約傳來一句，像從遠(yuǎn)古飄來：“小子，你撿的不是玉佩，是封神榜的垃圾桶?！?br>
他打了個寒顫，以為自己燒糊涂了。

其實不是。

那是他未來十年的——群公告。

第二天早上，獵戶進(jìn)山，發(fā)現(xiàn)地宮塌了一半，在角落發(fā)現(xiàn)個滿身是血的小孩。

小孩嘴里叼著半塊餅，形狀像玉佩——其實是他夢游時從供桌灰里扒出來的香灰壓片。

獵戶蹲下，摸了摸他手腕，脈搏弱，但還在跳，像風(fēng)里那點火苗，滅不了。

“造孽啊?！?br>
獵戶嘆氣，背起他，順手拍了拍耳朵：“醒醒，別吃土了?！?br>
姬無極迷糊睜眼，第一句：“剛才……群里誰罵我？”

獵戶：“？

你說啥外星話？”

他摸了摸耳朵，耳釘冰涼。

沒吭聲，只把玉佩碎片攥得更緊。

三年后，東海邊，雷云翻滾。

廢棄燈塔下，少年光腳站在礁石上，左耳耳釘泛著幽光。

他抬頭看天，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符，低聲說：“群管理，我上線了。”

彈幕瞬間炸開：劍老：**！

還活著？

鼎爺：三年了！

總算等到你！

報坐標(biāo)，給你寄新手禮包！

河圖殘念：先買個手機，別再用血發(fā)消息了。

姬無極咧嘴一笑，露出那顆崩過半截的門牙。

“禮包不用了?！?br>
他輕聲說，“我要——退群審核權(quán)限。”

遠(yuǎn)處，九道紅影浮現(xiàn)，狐族長老望著他，嘴角揚起。

“三年之約……開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