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茶香里丟了狗
巷尾茶寮謎案簿
青石板路上的露水還沒干透時，蘇晚己經(jīng)踮腳取下了“晚茶寮”的木質(zhì)門簾。
銅環(huán)撞在門框上的輕響驚飛了檐角麻雀，她彎腰要拾掃帚，卻被腳邊一團東西絆住——是截帶鎖扣的狗繩，鎖扣半開著，金屬齒痕泛著冷光，旁邊散落幾撮雪白發(fā)毛，像被風(fēng)揉碎的棉絮。
“晚丫頭！
晚丫頭！”
帶著哭腔的喚聲穿透晨霧，陳桂枝阿婆的藍布圍裙先撞進視線。
老人攥著蘇晚的衣袖首發(fā)抖，花攤竹籃里的月季被擠得東倒西歪：“團子...我家團子不見了！
今早遛完狗去買豆?jié){，就晾了五分鐘，狗繩還在老槐樹下拴著，可狗沒了！
“蘇晚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截狗繩。
鎖扣內(nèi)側(cè)有道新鮮刮痕，不是自然崩開的，倒像被什么利器挑開的。
她蹲下身，順著白毛方向看過去——青石板縫隙里有幾道細淺的拖拽痕，呈不連貫的S型，像是被拽著走的生物在掙扎。
最邊緣還壓著半枚鞋印，前掌深，后掌淺，像常穿膠鞋的人留下的。
“準(zhǔn)是被外地人拐走了！”
賣早點的王嬸擠過來，竹蒸籠的熱氣糊在眼鏡片上，“上回我看見倆騎摩托車的在巷口轉(zhuǎn)悠，賊眉鼠眼的?！?br>
“瞎說！”
修表匠老張敲著放大鏡，“團子最精了，生人摸一下都要吼，哪能隨便跟人走？”
蘇晚垂眼替陳阿婆理了理被扯亂的銀發(fā)。
她注意到人群里那個穿黑夾克的年輕人——李昊，最近總在巷尾擺**攤的，正低頭撥弄烤串簽子，喉結(jié)動了動，分明聽見“團子”二字，偏要裝作看天上云：“要我說...許是被野貓叼走了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
蘇晚突然開口。
她記得李昊前天來茶寮要過冰水，當(dāng)時他褲腳沾著蒼耳，而蒼耳只長在巷尾廢棄車棚旁的野草叢里。
此刻他的膠鞋尖正無意識碾著地面，和她剛才看到的鞋印輪廓有七分像。
陳阿婆攥住蘇晚的手腕：“晚丫頭，你最心細，幫阿婆找找成不？”
蘇晚應(yīng)下時，茶寮檐角的銅鈴被風(fēng)撞響。
她想起昨天有位穿香云紗的**落了包茶渣，說是產(chǎn)自福建的白毫銀針，帶股蜜蘭香——團子最愛湊著阿婆的茶杯嗅這個味兒。
她蹲在茶寮門口，將茶渣碾碎撒成扇形，又仰頭辨了辨風(fēng)向。
午后的風(fēng)正從巷尾往巷口吹，若團子被帶到那邊，聞到熟悉的茶香該會叫喚。
果然，半刻鐘后，風(fēng)里飄來一聲細弱的“汪”。
蘇晚迅速掏出手機拍下地面的拖痕與草屑分布，順著聲源往巷尾走。
“蘇老板這是要干啥？”
“許是學(xué)警犬找狗？”
議論聲被拋在身后。
蘇晚的指尖輕輕撫過墻根的苔蘚——拖拽痕在這里拐了個彎，說明拖拽者中途停過步。
再往前五十米，廢棄車棚的鐵皮門半開著，銹跡斑斑的鐵架下，一只舊輪胎突然動了動，露出團雪白的毛。
“團子！”
柴犬從輪胎縫里擠出來，脖子上的狗牌撞得叮當(dāng)響。
它后腿沾著草汁，見了蘇晚便撲上來舔她手心，尾巴搖得像撥浪鼓。
輪胎后面還躺著半根沒吃完的烤腸，油星子滲進了輪胎紋路里。
蘇晚彎腰抱起團子時，聽見車棚角落傳來響動。
李昊從堆著的破紙箱后鉆出來，臉漲得通紅：“我...我就是想嚇唬她！
誰讓她總?cè)?*那告我占道！
““嚇唬？”
蘇晚摸了摸團子后腿的擦傷，“你拴它的時候，它掙扎得厲害吧？”
李昊的膠鞋尖蹭著地面：“我、我拿烤腸哄它的...但狗繩是被你用刀尖挑開的?！?br>
蘇晚舉起那截狗繩，鎖扣內(nèi)側(cè)的刮痕在陽光下泛著冷光，“你怕首接解開會被監(jiān)控拍到，所以用了裁紙刀——今早你褲兜里還別著那把刀呢?！?br>
李昊的手下意識去摸褲兜，摸到金屬刀柄的瞬間臉色煞白。
巷口的喧嘩聲由遠及近。
陳阿婆的哭腔混著街坊的驚嘆，蘇晚抱著團子轉(zhuǎn)過街角時，正撞進一片暖黃的燈光里。
顧裴站在路燈下，藏青警服被風(fēng)掀起一角，下屬小趙舉著相機還在拍現(xiàn)場。
“蘇老板?！?br>
顧裴的目光從團子身上移到蘇晚懷里的筆記本——封皮上密密麻麻記著拖痕方向、草屑種類、甚至風(fēng)向時間，“你怎么知道去車棚找？”
“猜的?！?br>
蘇晚笑著摸了摸團子的耳朵，可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
她想起今早蹲在地上看拖痕時，那種本能的敏銳感——像是有團被蒙住的火，突然竄起了小火星。
顧裴沒再追問，只是盯著她筆記本上的字跡看了會兒。
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首到小趙喊他去做筆錄，他才轉(zhuǎn)身，卻又停?。骸拔迥昵拔嗤┞返能嚨?，你當(dāng)時坐副駕駛?！?br>
蘇晚的手指在團子頸圈上頓住。
五年前的記憶像被揉皺的紙，只余下刺目的白光和刺鼻的汽油味。
她望著顧裴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今早看鞋印時，潛意識里閃過的詞——“步態(tài)分析”。
當(dāng)晚，茶寮打烊后，蘇晚坐在柜臺前。
臺燈暖光下，她翻開筆記本，將白天畫的拖痕圖重新描了一遍，又在旁邊標(biāo)注氣味擴散時間。
墨跡未干時，她的指尖輕輕撫過“李昊 膠鞋 蒼耳”那行字，忽然想起顧裴說的車禍案——當(dāng)時的卷宗里，是否也有類似的痕跡？
窗外的老梧桐沙沙作響，一片葉子落在筆記本上。
蘇晚合上書頁時，瞥見扉頁上自己剛搬來茶寮時寫的字：“安于茶盞，不問是非。”
墨跡有些淡了，像被水浸過似的。
她吹滅臺燈，月光透過窗欞灑在茶柜上。
那截狗繩被她收在抽屜里，鎖扣的刮痕在黑暗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
銅環(huán)撞在門框上的輕響驚飛了檐角麻雀，她彎腰要拾掃帚，卻被腳邊一團東西絆住——是截帶鎖扣的狗繩，鎖扣半開著，金屬齒痕泛著冷光，旁邊散落幾撮雪白發(fā)毛，像被風(fēng)揉碎的棉絮。
“晚丫頭！
晚丫頭！”
帶著哭腔的喚聲穿透晨霧，陳桂枝阿婆的藍布圍裙先撞進視線。
老人攥著蘇晚的衣袖首發(fā)抖，花攤竹籃里的月季被擠得東倒西歪：“團子...我家團子不見了！
今早遛完狗去買豆?jié){，就晾了五分鐘，狗繩還在老槐樹下拴著，可狗沒了！
“蘇晚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截狗繩。
鎖扣內(nèi)側(cè)有道新鮮刮痕，不是自然崩開的，倒像被什么利器挑開的。
她蹲下身，順著白毛方向看過去——青石板縫隙里有幾道細淺的拖拽痕，呈不連貫的S型，像是被拽著走的生物在掙扎。
最邊緣還壓著半枚鞋印，前掌深，后掌淺，像常穿膠鞋的人留下的。
“準(zhǔn)是被外地人拐走了！”
賣早點的王嬸擠過來，竹蒸籠的熱氣糊在眼鏡片上，“上回我看見倆騎摩托車的在巷口轉(zhuǎn)悠，賊眉鼠眼的?！?br>
“瞎說！”
修表匠老張敲著放大鏡，“團子最精了，生人摸一下都要吼，哪能隨便跟人走？”
蘇晚垂眼替陳阿婆理了理被扯亂的銀發(fā)。
她注意到人群里那個穿黑夾克的年輕人——李昊，最近總在巷尾擺**攤的，正低頭撥弄烤串簽子，喉結(jié)動了動，分明聽見“團子”二字，偏要裝作看天上云：“要我說...許是被野貓叼走了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
蘇晚突然開口。
她記得李昊前天來茶寮要過冰水，當(dāng)時他褲腳沾著蒼耳，而蒼耳只長在巷尾廢棄車棚旁的野草叢里。
此刻他的膠鞋尖正無意識碾著地面，和她剛才看到的鞋印輪廓有七分像。
陳阿婆攥住蘇晚的手腕：“晚丫頭，你最心細，幫阿婆找找成不？”
蘇晚應(yīng)下時，茶寮檐角的銅鈴被風(fēng)撞響。
她想起昨天有位穿香云紗的**落了包茶渣，說是產(chǎn)自福建的白毫銀針，帶股蜜蘭香——團子最愛湊著阿婆的茶杯嗅這個味兒。
她蹲在茶寮門口，將茶渣碾碎撒成扇形，又仰頭辨了辨風(fēng)向。
午后的風(fēng)正從巷尾往巷口吹，若團子被帶到那邊，聞到熟悉的茶香該會叫喚。
果然，半刻鐘后，風(fēng)里飄來一聲細弱的“汪”。
蘇晚迅速掏出手機拍下地面的拖痕與草屑分布，順著聲源往巷尾走。
“蘇老板這是要干啥？”
“許是學(xué)警犬找狗？”
議論聲被拋在身后。
蘇晚的指尖輕輕撫過墻根的苔蘚——拖拽痕在這里拐了個彎，說明拖拽者中途停過步。
再往前五十米，廢棄車棚的鐵皮門半開著，銹跡斑斑的鐵架下，一只舊輪胎突然動了動，露出團雪白的毛。
“團子！”
柴犬從輪胎縫里擠出來，脖子上的狗牌撞得叮當(dāng)響。
它后腿沾著草汁，見了蘇晚便撲上來舔她手心，尾巴搖得像撥浪鼓。
輪胎后面還躺著半根沒吃完的烤腸，油星子滲進了輪胎紋路里。
蘇晚彎腰抱起團子時，聽見車棚角落傳來響動。
李昊從堆著的破紙箱后鉆出來，臉漲得通紅：“我...我就是想嚇唬她！
誰讓她總?cè)?*那告我占道！
““嚇唬？”
蘇晚摸了摸團子后腿的擦傷，“你拴它的時候，它掙扎得厲害吧？”
李昊的膠鞋尖蹭著地面：“我、我拿烤腸哄它的...但狗繩是被你用刀尖挑開的?！?br>
蘇晚舉起那截狗繩，鎖扣內(nèi)側(cè)的刮痕在陽光下泛著冷光，“你怕首接解開會被監(jiān)控拍到，所以用了裁紙刀——今早你褲兜里還別著那把刀呢?！?br>
李昊的手下意識去摸褲兜，摸到金屬刀柄的瞬間臉色煞白。
巷口的喧嘩聲由遠及近。
陳阿婆的哭腔混著街坊的驚嘆，蘇晚抱著團子轉(zhuǎn)過街角時，正撞進一片暖黃的燈光里。
顧裴站在路燈下，藏青警服被風(fēng)掀起一角，下屬小趙舉著相機還在拍現(xiàn)場。
“蘇老板?！?br>
顧裴的目光從團子身上移到蘇晚懷里的筆記本——封皮上密密麻麻記著拖痕方向、草屑種類、甚至風(fēng)向時間，“你怎么知道去車棚找？”
“猜的?！?br>
蘇晚笑著摸了摸團子的耳朵，可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
她想起今早蹲在地上看拖痕時，那種本能的敏銳感——像是有團被蒙住的火，突然竄起了小火星。
顧裴沒再追問，只是盯著她筆記本上的字跡看了會兒。
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首到小趙喊他去做筆錄，他才轉(zhuǎn)身，卻又停?。骸拔迥昵拔嗤┞返能嚨?，你當(dāng)時坐副駕駛?！?br>
蘇晚的手指在團子頸圈上頓住。
五年前的記憶像被揉皺的紙，只余下刺目的白光和刺鼻的汽油味。
她望著顧裴的背影，忽然想起今早看鞋印時，潛意識里閃過的詞——“步態(tài)分析”。
當(dāng)晚，茶寮打烊后，蘇晚坐在柜臺前。
臺燈暖光下，她翻開筆記本，將白天畫的拖痕圖重新描了一遍，又在旁邊標(biāo)注氣味擴散時間。
墨跡未干時，她的指尖輕輕撫過“李昊 膠鞋 蒼耳”那行字，忽然想起顧裴說的車禍案——當(dāng)時的卷宗里，是否也有類似的痕跡？
窗外的老梧桐沙沙作響，一片葉子落在筆記本上。
蘇晚合上書頁時，瞥見扉頁上自己剛搬來茶寮時寫的字：“安于茶盞，不問是非。”
墨跡有些淡了，像被水浸過似的。
她吹滅臺燈，月光透過窗欞灑在茶柜上。
那截狗繩被她收在抽屜里，鎖扣的刮痕在黑暗中若隱若現(xiàn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