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蟬鳴在晨霧里撕開一道口子,林小雨蹬著那輛藍色舊單車,像顆出膛的炮彈般沖出小區(qū)。
車輪碾過昨夜積水的洼地,濺起的水花驚飛了路邊打盹的麻雀。
她校服襯衫的扣子歪歪扭扭,馬尾辮被風吹得亂糟糟地糊在臉頰上,書包帶子滑落到肘彎也顧不上拉。
“完了完了,開學第一天就遲到!”
她心里哀嚎,腳下蹬得更用力。
都怪昨晚那本漫畫,還有畫到一半的速寫——窗臺上江澈養(yǎng)的那盆薄荷,葉子尖上凝著露水的樣子實在好看。
等她回過神,鬧鐘的時針己經(jīng)溜過了數(shù)字七。
熟悉的街角剛轉(zhuǎn)過,視野里猛地撞進一道修長身影。
另一輛銀灰色山地車正從岔路平穩(wěn)駛出,車身干凈得锃亮,車把上掛著個規(guī)整的牛皮文件袋。
林小雨嚇得魂飛魄散,尖叫著猛捏剎車:“讓開——!”
刺耳的摩擦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。
藍色單車的前輪幾乎貼著灰色山地車的后輪擦過。
林小雨整個人被慣性甩得往前一撲,額頭“咚”一聲,結(jié)結(jié)實實撞上一個溫熱的后背。
“嘶……”頭頂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氣。
林小雨捂著撞疼的額頭抬頭,正對上一雙微微下垂、此刻卻蘊著薄怒的熟悉眼睛。
晨光勾勒出江澈輪廓分明的下頜線,他單腳支著地,一手扶著車把,另一只手正**自己被撞的后肩胛骨。
“林小雨,”他開口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,語調(diào)卻像夾了冰渣,“你騎的是自行車,不是方程式賽車。
趕著去投胎?”
“你還好意思說!”
林小雨手忙腳亂地扶正自己快要滑下去的書包,臉頰因為驚魂未定和羞惱漲得通紅,“誰讓你突然冒出來!
還有,你早上出門為什么不叫我?!”
這是她最理首氣壯的控訴。
從小學到初中,江澈這個住在隔壁的人形鬧鐘,肩負著兩家父母賦予的“喚醒小雨”神圣使命,向來風雨無阻。
江澈己經(jīng)重新跨上山地車,長腿一支,示意她跟上。
他側(cè)過頭,晨曦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,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角卻勾起一絲極淡、近乎嘲諷的弧度:“七點整,我敲了三次門,隔著門板聽見某個人均勻得像小豬打呼嚕的聲音。
林叔叔說,讓你睡,開學第一天,精神飽滿更重要?!?br>
他頓了頓,視線掃過她歪斜的領(lǐng)口和凌亂的頭發(fā),“看來‘精神飽滿’的代價就是人仰馬翻?”
“你才是豬!”
林小雨氣得猛蹬幾下追上他,車輪并行在梧桐樹蔭下,“我那是……那是深度睡眠!
懂不懂!
藝術(shù)家的靈感都在深夜降臨!”
她努力想找回一點氣勢。
“嗯,藝術(shù)家?!?br>
江澈目不斜視,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“今天天氣不錯”,“希望你的靈感足夠支撐開學摸底考,尤其是數(shù)學。”
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林小雨的軟肋。
她瞬間蔫了,小聲嘟囔:“……要你管?!?br>
陽光透過樹葉縫隙,在兩人身上跳躍。
林小雨偷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少年。
他穿著嶄新的藍白校服,領(lǐng)口扣得一絲不茍,晨風吹動他額前細碎的黑發(fā),側(cè)臉線條干凈利落,有種生人勿近的冷峻感。
只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林小雨才知道,這張冷淡面孔下藏著多么惡劣的“毒舌”本質(zhì)。
她撇撇嘴,試圖想象在新學校擺脫他“陰影”的自由生活。
新海一中的大門氣派嶄新,熙熙攘攘全是穿著同樣校服的新生。
巨大的分班紅榜貼在公告欄前,人頭攢動。
“讓讓!
麻煩讓讓!”
林小雨仗著身量嬌小,靈活地鉆到前排,踮起腳尖,目光急切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搜尋。
指尖劃過“高一(3)班”的名單,從上往下——江澈。
名字赫然排在第一個,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。
林小雨心里咯噔一下,有種不祥的預(yù)感。
她屏住呼吸,手指繼續(xù)往下滑,掠過幾個陌生的名字……然后,指尖頓住了。
她的名字,林小雨,清清楚楚地印在江澈名字的正下方。
“……”世界仿佛安靜了一瞬。
林小雨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,正對上身后江澈平靜無波的目光。
他似乎早就看到了結(jié)果,只微微挑了挑眉,仿佛在說:看吧,命運的安排。
“不——!?。 ?br>
一聲凄慘的哀嚎沖破喉嚨,引得周圍同學紛紛側(cè)目。
林小雨捂住臉,感覺開學第一天明媚的陽光瞬間變得慘淡無光。
“噩夢!
這絕對是噩夢的開始!”
她悲憤地控訴,“江澈,你是不是偷偷改分班表了?”
江澈沒理會她的胡言亂語,伸手拎住她快要滑落的書包帶子,語氣波瀾不驚:“高一(3)班在二樓東側(cè)。
再嚎下去,噩夢開場就是罰站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一句,“或者,你可以選擇現(xiàn)在調(diào)頭回家,繼續(xù)你的‘深度睡眠’藝術(shù)創(chuàng)作?”
林小雨像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跳起來:“誰要回去!
我林小雨今天就要在新學校開啟獨立新篇章!”
她雄赳赳氣昂昂地轉(zhuǎn)身沖進教學樓,試圖甩開身后那個“噩夢之源”。
高一(3)班的教室寬敞明亮,彌漫著新書和油漆混合的味道。
林小雨一眼就看到了靠窗那排中間的兩個空位——顯然是為她和江澈預(yù)留的“同桌專座”。
她深吸一口氣,給自己打氣:林小雨,獨立!
從無視江澈開始!
她雄赳赳地走到座位邊,把書包往桌洞里重重一塞。
動作幅度太大,書包角撞到了江澈放在桌洞里的那個牛皮文件袋。
文件袋被撞得歪向一邊,露出了里面一個顏色黯淡的小東西。
林小雨下意識地瞥了一眼。
那是一個用原木片簡單雕刻成的粗糙小馬掛件。
木頭邊緣被摩挲得光滑圓潤,但原本可能涂過的顏色早己褪盡,只剩下木頭本身的淺褐。
馬背上歪歪扭扭刻著幾個幾乎看不清的小字。
林小雨的心跳毫無預(yù)兆地漏跳了一拍——這東西,她認得。
那是她小學一年級手工課上的“杰作”。
木頭是江澈家裝修剩下的邊角料,小刀是偷偷拿的爸爸的瑞士軍刀。
刻得歪七扭八,涂色時還把**料蹭到了江澈的新襯衫上,害他挨了頓訓。
最后她胡亂刻了點什么,大概是“小雨的馬”?
做完就嫌棄地塞給了他,嘟囔著“送你了,丑死了!”
這么多年了……他竟然還留著?
還放在開學第一天隨身帶的文件袋里?
江澈己經(jīng)在她旁邊坐下,動作自然地拿出嶄新的課本,對桌洞里暴露的小秘密毫無察覺。
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,投下小片陰影,神情專注而平靜。
林小雨僵在原地,指尖還殘留著書包粗糙帆布的觸感。
教室里同學們的喧鬧聲、新班主任的講話聲,忽然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,變得模糊而遙遠。
只有桌洞里那個褪色的小木馬,像一個沉默的驚嘆號,重重敲在她的心口,震得她心慌意亂,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漣漪,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。
他為什么……留著這個?
精彩片段
《竹馬他總在套路我》火爆上線啦!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,作者“沫沫淺粉”的原創(chuàng)精品作,林小雨江澈主人公,精彩內(nèi)容選節(jié):盛夏的蟬鳴在晨霧里撕開一道口子,林小雨蹬著那輛藍色舊單車,像顆出膛的炮彈般沖出小區(qū)。車輪碾過昨夜積水的洼地,濺起的水花驚飛了路邊打盹的麻雀。她校服襯衫的扣子歪歪扭扭,馬尾辮被風吹得亂糟糟地糊在臉頰上,書包帶子滑落到肘彎也顧不上拉?!巴炅送炅耍_學第一天就遲到!”她心里哀嚎,腳下蹬得更用力。都怪昨晚那本漫畫,還有畫到一半的速寫——窗臺上江澈養(yǎng)的那盆薄荷,葉子尖上凝著露水的樣子實在好看。等她回過神,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