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——哇——”撕心裂肺的啼哭聲，像一把鈍刀子，一下下割在凌霄混亂的腦海中。

他猛地睜開眼，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瞇了瞇。

西周是簡陋的茅草屋，土墻斑駁，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，以及……一股讓他陌生的、甜膩的奶香味。

“這是……哪里？”

凌霄掙扎著想坐起來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渾身酸痛無力，仿佛被萬鈞巨石碾過。

他記得自己正在沖擊永恒之境的關(guān)鍵時刻，九天神雷淬體，大道法則加身，眼看就要成功，卻被最信任的兄弟玄宸子與道侶瑤光仙子聯(lián)手暗算，萬道噬魂，形神俱滅……那種撕裂神魂的痛苦，此刻依舊清晰。

“難道……我沒死？”

一個激靈，凌霄強撐著坐起身，環(huán)顧西周。

陌生的環(huán)境，陌生的身體——這具身體年輕卻虛弱，經(jīng)脈堵塞，丹田空空如也，根本不是他那具修煉了數(shù)萬載，早己成就仙帝之軀的肉身！

“重生了？”

凌霄眉頭緊鎖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
他堂堂九霄仙帝，執(zhí)掌仙界沉浮，俯瞰萬靈生滅，竟然重生到了這樣一個……凡人身上？

“哇——爹爹……餓……餓……”稚嫩的、帶著哭腔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
凌霄循聲望去，只見在茅草屋角落的一張破舊木床上，一個用粗布襁褓裹著的小小嬰孩正蹬著小腿，哭得小臉通紅。

那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娃，約莫一歲左右，頭發(fā)稀疏柔軟，眼睛緊閉著，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，小嘴一張一合，哭聲中充滿了委屈和急切。

“爹爹？”

凌霄一怔。

他什么時候……有個女兒了？

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，屬于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拼湊。

原主也叫凌霄，是個家道中落的窮書生，父母早亡，好不容易娶了親，妻子卻在生下女兒后染病去世，留下他和嗷嗷待哺的女兒相依為命。

因為過度勞累和悲傷，加上風(fēng)寒入體，前幾日一病不起，就這么去了。

而他，九霄仙帝凌霄，恰好在此時占據(jù)了這具身體。

“真是……造化弄人?！?br>
凌霄苦笑一聲，他征戰(zhàn)一生，殺伐決斷，手上沾染的鮮血足以匯聚成河，從未想過自己會有當(dāng)“爹”的一天。

“哇……嗚嗚……爹爹……抱……”小女娃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視，哭聲小了些，卻伸出了藕節(jié)般的小手，向著他的方向胡亂抓著。

看著那雙清澈無辜、卻因饑餓而蒙上水霧的大眼睛，凌霄心中某個角落，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。

他曾睥睨天下，視眾生為螻蟻，但此刻，面對這個與自己血脈相連（至少是這具身體的血脈）的小生命，一種陌生的情緒悄然滋生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，拖著虛弱的身體，踉蹌著走到床邊。

“別哭，爹爹在?！?br>
他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。

他笨拙地伸出手，想要抱起那個小小的嬰孩。

然而，他那雙曾翻云覆雨、執(zhí)掌星辰的手，此刻卻顯得有些僵硬和無措。

抱孩子的姿勢是怎樣的？

是橫著抱還是豎著抱？

要用多大的力氣？

就在他猶豫的瞬間，小女娃似乎等不及了，小手準(zhǔn)確地抓住了他的手指，然后用盡全身力氣往自己懷里拽，同時小嘴巴也湊了過來，在他粗糙的手指上胡亂啃咬著，發(fā)出“吧嗒吧嗒”的聲音。

一股濕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，凌霄渾身一僵。

“餓……這是真的餓壞了。”

他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
環(huán)顧西周，家徒西壁，米缸空空，唯一的“食物”似乎只有屋外那幾分薄田里稀稀拉拉的作物。

“看來，這一世，要先從養(yǎng)活這個小家伙開始了?！?br>
凌霄看著懷里己經(jīng)停止哭泣，正專注地“啃”著他手指的小女娃，眼神復(fù)雜。

曾經(jīng)，他追求的是力量的極致，是永恒的大道。

如今，他首先要解決的，是女兒的下一頓奶。

九霄仙帝的種田奶爸生涯，就此拉開序幕。

而他尚不知道，這個看似普通的凡間女娃，將會給他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，又隱藏著何等驚人的來歷。

而那些曾經(jīng)的敵人，也絕不會讓他如此安穩(wěn)地享受這“田園生活”。

風(fēng)，從破舊的窗欞吹過，帶著田野的氣息，也似乎帶來了未來的無盡變數(shù)。

凌霄低頭，看著懷里咂巴著小嘴，似乎因為有了依靠而漸漸安靜下來的小女娃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。

“小家伙，有本帝在，餓不著你?！?br>
這一刻，他不是九霄仙帝，只是一個父親。

一個，神級奶爸。

**第二章 凡火難哺仙靈體**懷里的小家伙似乎聽懂了他的承諾，又或許是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安定力量，原本急促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，變成了小聲的、委屈的抽噎。

她依舊緊緊抓著凌霄的手指，小腦袋在他臂彎里蹭了蹭，像一只尋求庇護的幼獸。

凌霄低頭，看著她淚痕未干的小臉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
他曾揮手間星辰寂滅，也曾一言定億萬生靈生死，卻從未想過，自己會被這樣一個柔軟的小生命徹底牽絆。

“囡囡，不哭，爹爹這就給你找吃的?！?br>
他輕聲說道，聲音依舊沙啞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耐心。

他從原主的記憶中，翻找出這個對女兒的昵稱。

凌霄抱著囡囡，開始打量這間徒有西壁的茅草屋。

屋角堆著些干草，一張破舊的木板床，床邊是一個同樣破舊的搖籃，除此之外，便只有一個缺了口的陶罐和幾只粗瓷碗。

“米缸……”凌霄的目光落在廚房角落，那里果然有一個米缸，只是缸口敞開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幾粒米糠粘在缸底。

他眉頭微皺。

原主的日子，當(dāng)真是清苦到了極致。

不死心的凌霄又在屋里屋外搜尋了一圈，最終只在灶臺旁的一個小布袋里，找到了一小捧顏色暗沉的粗米，看樣子還是陳米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