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繡春刀與紙糊鳶洪武十五年秋，南京城的梧桐葉剛泛起蟹殼黃。

西風卷著秦淮河的水汽撲在臉上，像老*涂了香粉的手。

沈秋白蜷在柳樹根下，繡春刀戳著青石板縫里的苔蘚。

暗紅色的血從飛魚服下擺滲出來，在褲腿上結出蛛網(wǎng)似的紋路——那是今早追捕私鹽販子時，被對方用魚叉劃破的三道口子。

他活像只被按在泥里搓過的板鴨，手里的繡春刀正戳著一具**的肚皮——那肚皮上紋著只歪歪扭扭的紙鳶，翅膀還缺了個角，邊緣泛著陳舊的青黑色，像被東廠公公的指甲摳掉后又拿煙袋鍋燙過。

“沈大人這是在給**驗貞操呢？”

公鴨嗓裹著股混合了香粉和硫磺的怪味飄來，比城隍廟賣的臭豆干還讓人皺眉。

沈秋白不用回頭也知道，是東廠的王忠——這孫子走路總愛模仿貓步，鞋底的蓮花紋踩在枯枝上“咔嚓咔嚓”響，跟他每天清晨用核桃酥磨牙的節(jié)奏分毫不差。

他低頭看刀刃反光，好家伙，王忠臉上的粉厚得能養(yǎng)跳蚤，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青光，下頜線糊得比怡紅院姑**眼線還亂，活像剛從亂葬崗爬出來的女鬼。

“王公公這是查案呢，還是查我昨晚翻了哪家姑**墻？”

沈秋白手腕翻轉(zhuǎn)，刀尖在夕陽下劃出半道弧光，慢悠悠地擦刀：“不過您這消息倒靈通，莫不是派了東廠的小太監(jiān)蹲在姑娘們的閨房瓦當上？

那可要提醒他們，別讓露水打濕了眼線——您瞧您這粉，都快被汗水沖出秦淮河的溝了，再補下去，怕是能給北元細作當指路標。”

他故意把刀尖對準王忠的褲*，“聽說怡紅院新出了‘粉面含春’套餐，您這用量能打五折吧？

要不我替您問問*母，需不需要找個紋身師在粉臉上畫朵牡丹？

保準比您鞋底的蓮花紋氣派。”

王忠的臉騰地紅成了豬肝拌著二荊條辣椒，喉結上下滾動，活像吞了只活蛤?。骸吧蚯锇?！

別以為有個破腰牌就能嘴碎！

這死者……”他突然瞳孔**，盯著**胸口的紙鳶紋身，睫毛上的粉簌簌掉落，像被踩死的飛蛾撲棱翅膀——那神情，像看見自家老婆跟人跑了似的。

沈秋白舌尖抵著后槽牙暗笑，刀刃在**肚皮上輕輕打圈，紋著殘鳶的皮膚隨之起伏。

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