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三班的空氣中充滿了粉筆灰、汗水,以及無數(shù)課間玩鬧時沾染上的灰塵混雜而成的難聞氣息。
林晚夏熟練地把自己塞進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,這個位置得天獨厚,老師的目光輕易掃不到,前排同學(xué)的背影是完美的屏障,窗外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投下的搖曳光影,剛好能把她藏得更深一點。
她攤開數(shù)學(xué)練習冊,上面是昨天留的課后題,如果這時有人經(jīng)過入眼的便是空白,**的空白。
她握著筆,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幾毫米,微微顫抖,遲遲無法落下第一筆,首至額頭布滿汗水,筆尖仍舊懸空,仿若時間早己凝固,勾畫出一幅黑白色調(diào)的簡筆畫。
***,班主任的聲音像隔著棉絮傳來,點評著上次小測的成績。
一個個名字被念出,伴隨著或高或低的分數(shù)。
林晚夏把頭埋得更低,幾乎要貼在桌面上,心如擂鼓。
她不喜歡被點名,不想要任何關(guān)注。
平庸,是她賴以呼吸的空氣,是她的保護色,是她親手為自己披上的隱身衣。
十歲那年,廁所隔間的冰冷瓷磚觸感似乎還貼在皮膚上。
門外晃動的黑影,尖銳刺耳的笑罵,還有……那抹碎裂在門縫底下、被踩得不成樣子的深紅色塑料**……回憶像冰冷的毒蛇,倏地竄上脊椎。
林晚夏猛地攥緊了拳頭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用清晰的痛感將那些畫面狠狠壓回意識深處。
不能優(yōu)秀,不能耀眼。
光芒會引來注視,注視會帶來危險。
她只需要安全地、不被人察覺地……活下去。
像一粒真正的塵埃。
“林晚夏?!?br>
一個清晰的名字突然撞進耳朵。
林晚夏身體瞬間繃緊,心臟幾乎停跳。
她像受驚的蝸牛,猛地縮了一下脖子,才極其緩慢地抬起頭,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。
班主任看著她,眉頭習慣性地皺著:“你的卷子呢?
交了嗎?”
“?。?br>
哦…我,我好像忘帶了…”林晚夏的聲音細若蚊吶,帶著慌張。
她低下頭,手指不安地絞著校服衣角。
這個借口她用了很多次,熟練得幾乎成了本能。
周圍傳來幾聲極輕的嗤笑。
沒人覺得意外。
林晚夏?
那個永遠在及格線邊緣徘徊,上課總是走神,下課就消失的透明人?
忘帶作業(yè)太正常了。
班主任顯然也沒指望什么,只是不耐煩地揮揮手:“下次注意!
坐下吧。”
目光很快移向下一個目標。
林晚夏如蒙大赦,重重地坐回椅子上,后背驚出一層薄汗。
安全了。
她又成功地把自己藏回了塵埃里。
胸腔里那顆狂跳的心慢慢平復(fù),只留下一種熟悉的、沉重的疲憊感。
放學(xué)鈴聲是救贖的樂章。
林晚夏照例磨磨蹭蹭,等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才慢吞吞地收拾好那個同樣顯得陳舊的書包。
里面除了幾本幾乎嶄新的課本,只有一個掉了漆的舊水杯和一個包著塑料皮的筆記本——封面是毫無特點的灰色。
她像一道無聲的影子,飄出教室,融入放學(xué)的人流。
她習慣性地低著頭,目光落在自己磨得發(fā)白的帆布鞋尖上,數(shù)著地磚的縫隙。
身邊是喧囂的打鬧、討論題目的爭辯、相約去玩的嬉笑,這些熱鬧都和她無關(guān)。
她只是一個**板,一個移動的、模糊的影子。
經(jīng)過教學(xué)樓一樓的公告欄時,那里圍了不少人,對著新貼的市奧數(shù)復(fù)賽名單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林晚夏的腳步?jīng)]有絲毫停頓,甚至沒有抬一下眼皮。
競賽、榮譽、天才……這些詞匯離她的世界太遙遠了,遙遠得像另一個星球的故事,她只想快點回家,回到那個小小的、安全的房間里。
為了徹底避開人群,她選擇了繞遠路,穿過教學(xué)樓后面那條通往自行車棚的僻靜小道,這里平時人很少,只有幾排老舊的自行車歪歪扭扭地靠著墻,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,空氣里彌漫著塵土和鐵銹的味道。
剛走到拐角,一陣壓抑的爭執(zhí)聲就隱約傳來。
“……憑什么?
他那種廢物也能進復(fù)賽?”
“就是!
初賽交白卷,復(fù)賽就滿分?
騙鬼呢!”
“肯定有貓膩!
看他那慫樣……”聲音不高,卻充滿了惡意和不甘。
林晚夏的腳步頓住了。
又是關(guān)于競賽的。
她心里升起一股強烈的厭惡,只想立刻轉(zhuǎn)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她討厭任何形式的沖突和關(guān)注。
然而,就在她準備轉(zhuǎn)身的剎那,一聲清脆的、玻璃碎裂的響聲傳來——“啪嚓!”
緊接著,是一陣更加壓抑的、帶著痛楚的悶哼。
林晚夏的身體瞬間僵住了。
那聲悶哼像一根細針,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厚厚的保護殼,扎進了某個連她自己都快要遺忘的角落。
一種冰冷的、似曾相識的絕望感,如同陰冷的潮水,瞬間漫過腳踝。
她幾乎是本能地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挪到粗大的廊柱后面,探出一點點視線。
精彩片段
長篇現(xiàn)代言情《雙生鏡界》,男女主角林晚夏陸昭身邊發(fā)生的故事精彩紛呈,非常值得一讀,作者“司徒博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高二三班的空氣中充滿了粉筆灰、汗水,以及無數(shù)課間玩鬧時沾染上的灰塵混雜而成的難聞氣息。林晚夏熟練地把自己塞進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,這個位置得天獨厚,老師的目光輕易掃不到,前排同學(xué)的背影是完美的屏障,窗外那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樹投下的搖曳光影,剛好能把她藏得更深一點。她攤開數(shù)學(xué)練習冊,上面是昨天留的課后題,如果這時有人經(jīng)過入眼的便是空白,大片的空白。她握著筆,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幾毫米,微微顫抖,遲遲無法落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