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從記事起就沒見過他的父母。

從小就生活在福利院，而鐵門的銹跡是他對世界最早的認(rèn)知。

陽光斜斜地打在鐵柵欄上，那些紅褐色的粉末就順著欄桿往下淌，像極了保育員不小心被**破手指時滲出的血，只是這血永遠(yuǎn)擦不干凈，在他五歲的手掌里留下洗不掉的澀味。

福利院的早餐永遠(yuǎn)是帶著冰碴的玉米糊。

他端著豁口的搪瓷碗剛走到墻角，手腕就被猛地攥住。

大孩子搶過碗一飲而盡，粥水順著下巴滴在洗得發(fā)白的藍(lán)布褂子上。

他站在原地沒動，盯著對方不停蠕動的腮幫，像看食堂后院**里爭搶泔水的豬——那些動物眼里的貪婪，和此刻這人臉上的神情沒什么兩樣。

水溝里的污泥有股腐爛的氣味。

當(dāng)他被猛地推下去時，第一反應(yīng)不是掙扎，而是數(shù)著鼻腔里冒出來的氣泡。

一個，兩個，首到后腦勺重重磕在溝底的石頭上，眼前炸開的金星讓視線模糊，喉嚨里涌上鐵銹味，眼眶卻始終是干的。

后來他才知道，別的孩子疼了會哭，可從來沒人教過他這兩個字該怎么寫。

冬天的夜格外長。

被子總會在深夜被人抽走，他蜷在冰冷的床板上，聽著走廊里此起彼伏的笑罵聲，用凍裂的手指**墻皮。

那些灰白色的碎屑落在舌尖，和沒什么味道的唾液一起慢慢咽下。

有次被按進(jìn)尿桶時，窒息感像水草一樣纏住喉嚨，他卻在昏沉中看見桶底結(jié)了層薄冰，冰面映出個模糊的影子，頭發(fā)枯黃，顴骨突出，像張被揉皺又展開的紙，連眉眼都沒畫清楚。

保育員偶爾會捏著他的下巴說：“你這孩子，怎么跟塊石頭似的?！?br>
他那時正盯著對方衣襟上的紐扣，那是顆磨得發(fā)亮的黑塑料扣，和自己掉了紐扣的衣服比起來，要體面得多。

七歲那年春天，有對夫婦來福利院。

女人穿著碎花裙子，蹲下來想牽他的手，他卻猛地后退一步，撞在鐵門上。

鐵銹蹭在后背，熟悉的澀味漫上來。

女人的手僵在半空，男人嘆口氣說：“這孩子，怕是養(yǎng)不熟?！?br>
他們走的時候，女人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里的情緒很復(fù)雜。

他沒看懂，也不想懂。

就像他不懂為什么別的孩子會對著照片喊“爹娘”，不懂為什么有人會因為一塊糖哭鼻子，更不懂保育員說的“人心都是肉長的”是什么意思。

他只是繼續(xù)蹲在鐵門后，數(shù)著那些滲出紅水的銹跡。

陽光移動的速度很慢，慢到足夠他數(shù)清楚，鐵門上總共有二十七處這樣的痕跡，像二十七道永遠(yuǎn)不會愈合的傷口。

而他，就住在這些傷口的深處，像一粒嵌在鐵里的砂，沒什么溫度，也沒什么指望。

然而突然有一天***把鐵門掀翻，他正蹲在槐樹下數(shù)螞蟻。

鐵銹混著塵土揚起來，落在他枯瘦的手腕上，像誰撒了把紅沙子。

保育員塞給他的藍(lán)布包蹭著褲腿，里面只有半塊干硬的窩頭，是從倒塌的伙房里摸出來的。

人群吵吵嚷嚷地被領(lǐng)走，他混在陰影里沒動。

有個穿中山裝的男人喊他“小啞巴”，伸手要拉他，他突然往旁邊一躲，撞在斷了腿的石凳上。

男人罵了句什么，轉(zhuǎn)身追跑遠(yuǎn)的孩子去了。

天擦黑時，他順著墻根往外走。

福利院的灰墻塌了半截，露出里面糊著報紙的內(nèi)墻，有張報紙上印著笑臉，被雨水泡得發(fā)漲。

他摸了摸那張笑臉，紙漿沾在指尖，濕乎乎的。

街角的垃圾桶冒著餿味，他翻出個啃剩的饅頭芯，上面還沾著點牙印。

有野狗沖他齜牙，他把饅頭往地上一扔，看著狗叼著跑遠(yuǎn)，自己蹲下來數(shù)地磚縫里的草。

月亮升起來時，他蜷在郵筒后面。

風(fēng)卷著落葉掃過腳踝，像以前冬天被人抽走被子時的涼意。

有自行車碾過落葉，嘩啦一聲響，他抬頭看了看，騎車人后座上的孩子正啃著蘋果，果皮落在地上，滾到他腳邊。

他伸出手，指尖剛碰到那片蘋果皮，就被騎車人回頭瞪了一眼。

他縮回手，繼續(xù)數(shù)草葉。

草葉上的露水打濕了袖口，和福利院漏風(fēng)的儲藏室里，墻縫滲進(jìn)來的潮氣一個味道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（分界線）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我是新人作者，第一次寫小說，可能文筆不好請多指教！

有感覺怪怪的地方就說出來，我會改的！

前幾章先寫主角的童年回憶（刀子），可能要寫好幾章才到京劇貓劇情|(￣3￣)| 還有作者沒成年就隨便寫寫，有可能會經(jīng)常斷更和錯別字！

如果想交友也是可以的！

我接受催更，但可能沒靈感(┳Д┳) 作者平常不怎么會說話請原諒╥﹏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