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一生，干過最荒唐的事，就是在仙魔大戰(zhàn)里把魔尊打了個半死，又收他當了徒弟。

那日天光正好，我提著染血的青霜劍站在尸橫遍野的戰(zhàn)場上，看著對面那個被我一劍貫穿胸膛的魔尊桑度。

"仙尊好手段。

"他咳著血笑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地握著那柄傳說中的噬魂刀，"這一劍，本座記下了。

"我本該補上一劍永絕后患，卻在劍鋒觸及他心口的剎那，察覺到他體內有異——七根鎖魂釘正隨著他心跳的頻率隱隱發(fā)光。

那可是上古禁術，專用來控制不聽話的傀儡。

我劍鋒偏了三寸，看著他墜入萬丈深淵。

三年后，我在清虛峰后山撿蘑菇時，撞見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。

他黑衣破爛，露出的皮膚上布滿猙獰傷疤，卻有一張漂亮得過分的面孔——盡管右眼覆著道猙獰刀疤，也掩不住那副好皮相。

我蹲在他面前戳了戳他臉頰："還活著？

"他猛地睜眼，漆黑瞳孔里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情緒，卻在觸及我目光的瞬間歸于平靜。

"求仙尊收我為徒。

"他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卻掙扎著爬起來對我行了個大禮。

我笑得溫柔："我從不收來歷不明之人。

""桑九。

"他抬頭時右眼傷疤**，"我叫桑九，是個...被魔族拋棄的廢物。

"我差點笑出聲。

桑度啊桑度，你編名字能不能走點心？

"行吧。

"我隨手把蘑菇籃子塞他懷里，"先把這些燉了，為師餓了。

"他抱著籃子愣住的樣子實在有趣。

我背著手往山上走，感受著他灼熱的目光烙在我后背上——那里面藏著的恨意足夠燒穿十座清虛峰。

我的洞府"無意齋"坐落在一片竹海中。

桑度——現在該叫桑九了——站在門前石階上，盯著我親手刻的門聯看了許久。

上聯：裝模作樣下聯：弄假成真橫批：何必當真"仙尊的字...別具一格。

"他斟酌著詞句。

我踹開門："進來吧，記得左腳先邁——騙你的，我沒那么多講究。

"他果然下意識收了左腳，反應過來后耳尖泛紅。

我憋笑憋得肚子疼，這魔尊怎么這么好騙？

當晚我"不小心"把洗澡水潑了他一身，又"手滑"打翻燭臺燒了他半邊衣袖。

他站在火光里，濕發(fā)貼在蒼白的臉頰上，破衣爛衫卻站得筆直，活像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