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林老師，人類這種傳說中的生物是否真的存在？”

小女孩睜大眼睛充滿好奇的望著眼前的青年，那銀白色的眼眸一閃一閃的，尖尖的耳朵還動了動。

青年看著電視上播放的《尋找人類》：“大概……是不存在的吧，畢竟到現(xiàn)在也沒有證據(jù)，每次拍到人類的視頻都模糊得像一團馬賽克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小女孩抬起小手，指向屏幕。

“我們采訪到了第二位人類目擊者，來聽聽他是怎么發(fā)現(xiàn)人類的?！?br>
“那天我在野外冥想，就在那個時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他，一只人類，他背對著我，老人們說過，不能從背后接近他們，因為他們背后也有眼......”電視還在播放著，林遂卻己愣在原地出神。

“還背后有眼。”

他回過神來，苦笑著低聲自語，“那是**啊，大哥?！?br>
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。

他來到這個世界己經(jīng)快兩年了，也慢慢熟悉了這里的風(fēng)土人“情”。

這個世界很奇怪，和他之前的地球一模一樣，甚至這里的“人”稱呼母星也叫地球。

但是不一樣的卻是——他們不是人類，自稱晶族，雖然外貌與人類相似，可是那銀白色的眼球，尖尖的耳朵，還有如同殺馬特般五彩繽紛的發(fā)色，都讓初來乍到的林遂花了很長時間去適應(yīng)。

“小林老師，”小女孩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，“要是真有人類，他們到底和我們有什么不一樣啊？”

林遂此時目光飄向窗外，陷入回憶的說道：“大概是，沒有尖尖的耳朵，眼睛也不會是銀白色的，皮膚估計是軟軟的，不會像我們這樣晶體化。

他們一家人之間，相親相愛……怎么說呢，好像整個人類社會都是彼此有聯(lián)系的一家人。

他們會想念，會相愛，當(dāng)然也會有仇恨……如果他們的家園也叫地球的話，”他的聲音輕柔了下來，“那大概會被叫作‘地球村’吧……好奇怪呀！”

小女孩歪著頭，銀色的眼睛里滿是疑惑，“那他們不會晶體化的話，豈不是永遠(yuǎn)不會死嗎？”

“誰知道呢？

也許……他們的皮膚會慢慢變皺，器官也會衰竭吧？”

林遂收回目光，揉了揉女孩一頭柔軟的淡綠色長發(fā)，“好了玲玲，休息夠啦，該做作業(yè)了。

明天就開學(xué)咯，等你讀三年級的時候，小林老師再來給你輔導(dǎo)作業(yè)?！?br>
“嗯嗯，好的小林老師！”

小女孩乖巧地應(yīng)著，立刻埋頭研究起那本《量子態(tài)入門》。

這時，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婦人走進房間，將一張泛著微光的能量水晶卡遞給林遂。

“小林老師，這是上學(xué)期你給玲玲補課的報酬。

玲玲的成績同比提升了百分之十，按照合同約定，報酬也相應(yīng)提高了百分之十?！?br>
中年婦女說話不疾不徐，冷靜且公式化。

“謝謝阿姨?！?br>
林遂道謝道，他確實很需要這筆錢。

婦人微微蹙眉：“小林老師，‘謝謝’這個詞……顯得有點奇怪。

我們只是——完成了價值的交換而己?！?br>
“好的，阿姨”林遂無奈的搖搖頭。

“兩年了……”他暗自苦笑，“對這個世界的相處方式，我還是有點水土不服。”

這里冷漠的令人心悸。

仿佛情感都被抽離了，又或者說，被稀釋得近乎于無。

即使是父母子女之間……那份理應(yīng)濃烈的親情，在這里也像是被框定好的責(zé)任——生育后代，延續(xù)種族，這就是最高優(yōu)先級的社會任務(wù)，僅此而己。

“玲玲，手上的傷還疼嗎？”

林遂注意到女孩寫作業(yè)時緊蹙著眉，齜牙咧嘴的樣子。

他輕輕拉過女孩的右手，查看著。

小小的手掌上，一道道傷痕幾乎可見骨頭，不過那水晶一般的皮膚正在“滋滋”的生長，只是很緩慢罷了。

這是昨天小女孩的作業(yè)沒有按時做完，**媽對其任務(wù)沒能及時完成的懲罰。

“小林老師，我不疼了，是玲玲的錯”女孩仰起臉，銀色眼眸里沒有委屈，只有對沒有完成任務(wù)的反省。

林遂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。

他討厭這樣的世界，冰冷、高效，卻找不到一絲“家”該有的溫度。

“玲玲，到吃飯時間了，二十分鐘后你再繼續(xù)寫作業(yè)?！?br>
屋外傳來玲玲媽**聲音。

“好的媽媽?！?br>
女孩安靜且有規(guī)律的收拾自己的文具、作業(yè)，沒有多余的小動作，一分鐘準(zhǔn)時完成了這些工作，然后走出臥室準(zhǔn)備吃飯。

林遂的腦海中瞬間掠過往昔的畫面：“哥，快幫我找下書！

胖橘又把我的玩具叼跑了！”

”廚房立刻傳來母親沒好氣的呵斥：“小兔崽子！

啥事兒都叫你哥……”.........可是這些都是以前了。

“阿姨，那我先走了，要是玲玲有不懂的，您隨時給我打電話?！?br>
林遂起身告辭，他心知肚明，這家人不會有留他吃飯的念頭。

“好的小林老師。

你的服務(wù)很有價值?！?br>
婦人點頭回應(yīng)。

就在林遂轉(zhuǎn)身準(zhǔn)備離開時，琳琳突然做出了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舉動。

她猛地放下碗筷，跑到林遂面前，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，鼓起勇氣仰頭問：“小林老師，我不想你走，這個就是你口中的.....“想念嗎”？”

離開玲玲家，林遂站在街頭，望著街道上的行人，匆匆忙忙，沒人玩手機，也沒有遛彎的大爺，連廣場舞大媽都看不見，懸浮汽車無聲地掠過半空，街道聽不到鳴笛，只有一種程序般精準(zhǔn)、高效的秩序感在流動。

林遂回味著玲玲最后那句話，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女孩衣角的觸感。

“‘想念’嗎？

……或許吧?！?br>
回到家，他揚聲問：“爸，我媽和阿無呢？”

“他們買菜去了。

給張阿姨家孩子補完課了？

下午還去嗎？”

廚房里傳來林父的聲音，語調(diào)雖也平淡，卻似乎比玲玲母親多了那么一絲不易察覺的關(guān)心。

“中午……我想吃魚?！?br>
林遂想起玲玲家餐桌上的魚，突然饞了。

“我們對比了價格，今天中午菜價性價比最高的是——豬肉，魚的話，明天晚上是歷史最低價。”

林父的意思很清楚，中午吃豬肉，明晚吃魚。

“爸，我和您說很多次了，”林遂揉揉眉心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，“有時候，不能只算性價比……我想吃，或者您、我媽、阿無想吃，這個‘想’字才是最重要的?！?br>
雖然他己經(jīng)努力的在改變這個小家了，但源自這個世界根深蒂固的思維模式還是無法徹底的改變，就像他們靈魂里缺少了感情，缺少了人性一般。

“咔嚓。”

門鎖輕響。

一位中年婦女和一位白發(fā)小蘿莉提著菜走了進來。

林遂從沙發(fā)上站了起來，對著電視那頭喊道：“媽！

阿無！

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，回家進門要打招呼——這是基本的禮貌！”

婦女一愣，也不知道怎么打招呼“我們回來了，你們好?！?br>
那叫做阿無的蘿莉緊跟著也是鞠了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