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日光透過槐樹枝丫,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安陵容倚在斑駁的樹影里,銀針在素絹上翻飛,針尖挑起極細的絲線——湖藍、月白、藕荷,三色絲線在她指尖交織,漸漸綻出一朵含露的粉荷。
"吱呀——"蕭姨娘挎著竹籃閃身進院,忙不迭地閂上門栓。
她手顫抖著從懷里摸出個靛藍布包:"小姐,玲瓏繡莊的掌柜說..."布包展開,五錠雪亮的官銀排開,"這雙面繡的荷花團扇,值五十五兩!
"安陵容望著銀錠上"雍正通寶"的鏨刻,針尖驀地刺破指尖。
殷紅的血珠沁入絲絹,將一朵半開的荷染成詭異的玫紅。
——幾天前,她還是**研究院最年輕的研究員,一場車禍后,竟成了清朝洪流的一個官宦女子——安陵容。
"姨娘,"她突然攥住蕭姨**手,"母親的眼疾...可請過大夫了?
"蕭姨娘眼神閃爍:"老爺說...說等小姐入選了再..."安陵容冷笑。
記憶中那個懦弱的原主,竟是為這樣的父親進宮搏命。
她想起家中墻角蒙塵的繡架——那是安夫人熬瞎眼睛也要供丈夫捐官的見證。
"明日去玲瓏繡莊扯匹云錦。
"她突然扯下鬢邊素銀簪子,"再打?qū)探鹄p絲墜子。
"蕭姨娘大驚:"可使不得!
這些銀子要留著打點...""打點誰?
"安陵容指尖撫過繡繃上未完成的并蒂蓮,"教引嬤嬤?
太監(jiān)總管?
"她忽然輕笑,"不如把這白玉微瑕繡成錦上添花。
"月光爬上窗欞時,安陵容對著銅鏡將絨花簪上鬢邊。
鏡中人眉眼如畫,眼底卻沉著三十年后的靈魂。
她忽然捻起染血的繡針,在帕角繡下極小的一行篆字:"看取蓮花凈,應(yīng)知不染心。
"窗外更鼓敲過三響,明日,就是選秀的日子了。
晨光初綻時,一輛青帷馬車停在神武門外。
鎏金車轅上還沾著晨露,蕭姨娘小心翼翼地掀起簾子:"小姐,到了。
"安陵容扶著她的的手緩步而下,粉藍色云緞旗裝在晨風(fēng)中泛起微波。
她特意梳的小兩把頭不飾珠翠,只簪了幾朵**的絨花——湖藍的蝴蝶蘭間點綴著銀絲纏繞的景泰藍小花,在朝陽下流轉(zhuǎn)著含蓄的光彩。
"松陽縣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,年十六——"唱名聲刺破嘈雜。
安陵容深吸一口氣,邁過那道朱漆門檻。
金磚地面映出她挺首的背影,粉藍衣衫在一眾錦繡中反而格外清麗脫俗。
"臣女安陵容參見皇上太后,愿皇上太后萬福金安。
"她跪拜的姿勢極標準,額頭離地三寸,鬢邊絨花紋絲不動。
胤禛原本不耐的目光忽然一頓。
階下少女的聲音清泠如玉,竟莫名有些耳熟。
待她抬頭時,皇帝看見一雙如墨玉般溫潤的眼——不算絕色,卻像一泓清泉,在這滿殿脂粉中顯得格外干凈。
太后手中的茶盞突然輕晃了一下,幾滴茶水濺在繡著纏枝的袖口。
這個角度看去,階下一身粉藍衣的少女,竟然讓她恍惚看到了多年前進宮選秀的自己。
“頭上的首飾倒是不俗?!?br>
安陵容跪在地上,不卑不亢道:“回太后,臣女不才,唯擅女紅針織,這絨花是臣女自己所做?!?br>
太后點點頭,又問,“不錯,可讀過書?”
“回太后,臣女只讀得幾本女德和佛經(jīng)?!?br>
“佛經(jīng)?
小小年紀,怎的還看這些?”
“回太后,臣女母親身體時常抱恙,所以侍奉時便為母親讀些佛經(jīng)?!?br>
“既然母親身體抱恙,何來參選?”
胤禛突然插上一句問道。
“回皇上,臣女家中,臣女為長。
妹妹們年幼,父親不舍……”有完沒完啊,安陵容只感覺自己的腿都要跪斷了。
祖宗十八代都差點被扒出來,安陵容終于是入選被賜了香囊。
還是太后親口賜的,難不成太后看上她了?
胤禛指尖的翡翠念珠忽地一頓,***串珠在掌心發(fā)出細微的碰撞聲。
下首跪著的少女低垂著頭,可就在她接過香囊的剎那,胤禛分明捕捉到那雙秋水明眸中一閃而過的黯然——像是三月里猝不及防被風(fēng)吹熄的桃燈,又似御花園中那株總避著日頭的西府海棠。
朱紅的宮門在身后緩緩合上時,安陵容的膝蓋突然一軟。
鎏金門檻上雕刻的纏枝蓮紋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——方才在殿上強撐的體面,此刻都化作了小腿止不住的戰(zhàn)栗。
"小姐!
"蕭姨**手撫上她冰涼的臉頰,"可是..."眼里己噙了淚,"咱們回家,姨娘...""入選了。
"安陵容從牙縫里擠出這三個字,忽然覺得袖中的香囊重若千鈞。
"列祖列宗保佑!”
牙行的青磚地上積著經(jīng)年的污漬,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姑娘貼著墻根站成一排。
安陵容端坐在黃花梨圈椅上,素白的帕子掩著鼻尖——這里的氣味讓她想起現(xiàn)代參觀過的殖民時期**市場。
"小姐您瞧,"牙婆子殷勤地拽過兩個丫頭,"這個大的在通判府上伺候過小姐,梳頭點茶都會。
"她指甲縫里帶著黑泥的手突然掐住小姑娘下巴,"瞧瞧這牙口!
"年長些的丫頭突然跪下,膝蓋砸在地上"咚"的一聲:"奴婢春桃,見過主子。
"旁邊圓臉丫頭卻突然抬頭,眼睛亮得驚人:"我會認藥材!
我爹..."話未說完就被牙婆子踹了一腳。
"三十兩。
"安陵容突然開口,指尖一枚銀錠在桌上轉(zhuǎn)出殘影,"我要知道她們原來的主家為何發(fā)賣。
"最終蕭姨娘以二十五兩成交,外加兩方繡帕。
安陵容望著兩個丫頭洗刷干凈后露出的清秀面容,忽然想起《紅樓夢》里的香菱。
"明鏡,朝露。
"她將《白頭吟》里的句子揉碎了賜給她們,"望你們心如明鏡不染塵,命似朝露待日晞。
"春桃——現(xiàn)在是明鏡了——突然紅了眼眶。
而朝露正懵懂地掰著手指,數(shù)自己新名字的筆畫。
檐外春光正好,一枝野桃斜斜地探進窗來。
養(yǎng)心殿:“恭賀皇上又得佳人。”
宜修臉上掛了得體的笑,仿佛真心一般。
“皇后何出此言?!?br>
胤禛問道。
“宮中都傳開了,今日選秀皇上龍顏大悅?!?br>
“只是泛泛之輩之中,總算有一兩個質(zhì)素尚可的?!?br>
胤禛不以為然。
“豈止尚可。
聽說沈自山的女兒很有當初敬嬪的風(fēng)范。
而甄氏……”宜修說到甄氏時一頓看向胤禛,胤禛面色不變,眼中卻有些許悅色,“只是眉眼處有幾分相似罷了?!?br>
“有幾分相似己經(jīng)是很難得了,恕臣妾首言,皇上準備給甄氏什么位分哪?”
宜修問道。
胤禛低頭沉思片刻,“給個貴人吧。”
“貴人好啊,除了前頭滿軍旗的富察貴人,蒙軍旗的博爾濟吉特也是貴人,漢軍旗秀女中也正好有兩個貴人了?!?br>
“還有一個是?”
胤禛抬眼問道。
精彩片段
主角是安陵容朝露的古代言情《本宮安氏陵容》,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古代言情,作者“88六哥”所著,主要講述的是:暮春的日光透過槐樹枝丫,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安陵容倚在斑駁的樹影里,銀針在素絹上翻飛,針尖挑起極細的絲線——湖藍、月白、藕荷,三色絲線在她指尖交織,漸漸綻出一朵含露的粉荷。"吱呀——"蕭姨娘挎著竹籃閃身進院,忙不迭地閂上門栓。她手顫抖著從懷里摸出個靛藍布包:"小姐,玲瓏繡莊的掌柜說..."布包展開,五錠雪亮的官銀排開,"這雙面繡的荷花團扇,值五十五兩!"安陵容望著銀錠上"雍正通寶"的鏨刻,針...